和汪凡猜想的不一樣,黃輝宏其實是個有錢人,他農民出身,白手起家,不到二十年的時間里就積累了巨額的財富,在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S市,他也算是一號人物。
但他有一個很神奇的特點——摳門,而且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摳門。
身價過千萬的他現如今一家三口居然還擠在不足八十平米的老樓中,連個空調都沒有。至于豪車,他名下倒是有一輛,但那也只是談生意的時候用的,他自己開的則是一輛很多年前的二手車,估價剛剛過五位數。
不僅如此,黃輝宏對自己身邊的人也是同樣的苛刻,他的女兒上的是最普通的學校,穿的是地攤上的衣服,高中都畢業了還是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他的妻子至今還在每天堅持早起,去菜市場買打折的蔬菜和雞蛋。
就連吃肉,他家也是一周才吃一頓。
這也是黃櫻為什么會向他介紹汪凡的原因,整個公司里比他強的有的是,但比他便宜的卻一個都找不出來。
作為一個剛加入的新人,汪凡其實還不太清楚,公司里的獵魔人接私活要價都很高,就像他曾經直接參與過的陰陽玉佩事件,李復卿當時的報價是六位數,雖然最后因為他沒好意思問人家要錢所以這樁委托中斷了,但由此也能看出公司生意一直不好的原因。
聽到這里汪凡就有些不能理解,都圖便宜了還挑挑揀揀個大頭錘子???有人搭理就算不錯了,換成吳老在這兒,不把他罵個心臟病腦溢血都算是老頭發了善心。
而黃輝宏這次來的原因,就和他的女兒有關。
說起來也挺慘的,作為幾千萬財產的唯一法定繼承人,他的女兒至今別說是游泳館了,連個浴缸都沒見過。
這也就直接導致了一起意外的發生。
在一個周末的上午,他女兒和幾位要好的同學相約去水庫邊燒烤,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很不幸,在一場追逐和打鬧中,不會游泳的她一不小心就失足落了水。
多虧一位當時在場的男同學,經常自吹是浪里小白龍的他毫不猶豫地就跳進了水里,奮不顧身地將她救了上來,據圍觀的群眾稱,他上岸后嘴里的煙頭還沒熄滅。
因為落水的時間尚短,她女兒沒有什么生命危險,甚至意識還是清醒的,再加上圍觀的熱心群眾也第一時間撥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所以經過一番從頭到腳的檢查后,她的女兒連院都沒住就直接回了家。
聽說了這件事的黃輝宏當即中斷了幾個相當重要的會議,第一時間回到家里陪伴自己受了驚嚇的女兒。
按理來說,接下來就該是父慈女孝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情節了,但從當天晚上開始,事情的走向就變得撲朔迷離。
晚上,考慮到女兒白天受了驚,黃輝宏咬咬牙跺跺腳,給女兒買了她最愛吃的羊肉串,還特意多加了幾份辣椒。
但女兒并沒有什么胃口,這也是人之常情,也許是不忍心看到父親失落,她還是堅持著吃了兩串,剩下的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因為自己和妻子不太能吃辣,所以黃輝宏就把剩下的羊肉串放進了家里的小冰箱,一個家庭可以沒有空調,但絕不能沒有冰箱,更何況是他們這樣從不浪費剩飯的家庭。
于是當晚,午夜時分,黃輝宏就被女兒起床翻冰箱的聲音吵醒了。
八十平米的房子雖然也是個兩居室,但房間之間的距離很近,他甚至都能從聲音聽出來女兒并沒有穿拖鞋。
想到女兒這樣可愛的舉動,黃輝宏忍不住笑了笑,他并沒有吵醒身旁的妻子,而是自己強忍著睡意起床想給女兒熱一下,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東西怎么能馬上就吃呢?
為了不打擾到妻子的睡眠,他沒有開燈,借著月光穿好拖鞋,他悄悄開門來到了客廳。
然后,他就看到了讓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她的女兒光著腳穿著睡衣蹲在冰箱旁,正在翻著白眼,撕咬一塊生豬肉。
黃輝宏當場被嚇了一大跳,腿都抖了,他顫抖著叫了幾聲女兒的名字,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月光下,她長發凌亂,翻著白眼,嘴角滿是凝固的豬油,還不時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對著一塊生豬肉狼吞虎咽。
黃輝宏又是惡心又是害怕,但最終,對女兒的愛戰勝了恐懼,他鼓起勇氣邁開顫抖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女兒身邊,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噌”地一下回過頭來,眼白不時抖動一下,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嘴角還掛著一塊碎肉。
黃輝宏瞬間頭皮發麻,全身的汗毛根根直立,后背仿佛被無數根針刺了一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終于忍不住了,發出了驚恐的慘叫。
叫聲驚動了他的妻子,她馬上開燈沖到了客廳,連鞋都沒顧上穿。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扶著沙發站都站不住似的半蹲在冰箱旁,而丈夫的身前,躺著自己的女兒。
這一夜,夫妻倆誰都沒有睡著,考慮到家丑不可外揚,黃輝宏當即給自己的司機打了電話,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著女兒去了市里最好的醫院。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醫生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結果,她很健康,至少從生理層面來講是這樣的。
長期以來的進化已經讓人類失去了作為野獸的生存能力,簡單來說,以人類的牙口,咬生豬肉不一定能咬得動,所以雖然看著可怕,但她其實并沒有吃下去多少,絕大部分的肉都留在了她的口腔里,嚼都沒嚼碎。
這個檢查結果并不能讓黃輝宏放心,他動用了一些關系,硬生生地把本市神經內科最好的醫生從被窩里薅了出來,給她女兒進行了全面而徹底的診斷。
診斷的結果再次出人意料,醫生打著哈欠告訴他,他的女兒可能只是受到驚嚇引起的神經衰弱導致了夢游,算不上什么大問題,實在不放心可以給她吃幾頓維生素。
黃輝宏將信將疑,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證明,他的懷疑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