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遇見玉絕塵
玉絕塵正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一邊和友人飲酒作樂,一邊看著玉笙她們。
玉絕塵一開始認為寧家義女不過是個才情甚好,知書達禮的丫頭,現(xiàn)在看來這寧家義女的相貌與玉笙有九成相似,尤其是那眉心的一點朱砂痣,可以說有十成相似。
“若她真是笙兒,為什么不來刺史府尋我。”玉絕塵暗自思忖著,他不相信這世上還能有如此相似之人,容貌,氣度,一切都一樣。但這人若真是玉笙,卻不到刺史府來尋他,跑去寧家做義女,這有點讓玉絕塵百思不得其解。
“玉兄看什么呢,可是有什么絕代佳人。”幾杯薄酒下肚,就連平日里為人最為沉重自持的書生也有些開放。
“沒什么,只是覺得那名女子有些眼熟。”玉絕塵面不改色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他的疑惑。
那人回頭,順著玉絕塵的眼神看向了玉笙,“玉兄說的可是寧家的義女。我聽聞那姑娘也是個可憐人,正妻嫡出,在母親去世后被妾室迫害,無奈跳下山崖,失了記憶,幸得被寧夫人救下。寧夫人見其談吐不凡,遂收其為義女,我記得寧家當時還給玉兄下了帖子,請玉兄前去觀禮來著,玉兄覺得她眼熟也是正常的。”他只知道寧家給玉絕塵下了帖子,卻不知玉絕塵當時并沒有去。
“原來如此,想來是當時在宴會上看了一眼,只不過忘了。”玉絕塵順著那人的話說下去,心里卻有了一個模糊的定論,一會兒回家后得把白蘇抓來,好好問個清楚。
就在玉絕塵看向玉笙的時候,玉笙正好回眸,撞上了玉絕塵的視線。一時間四目相對,玉絕塵對玉笙笑了笑,收回視線,繼續(xù)與幾位朋友飲酒論詩。
玉笙卻似乎感覺這人有點眼熟,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些零碎的畫面,好像有個和玉絕塵相似的人帶著自己描紅,帶著自己作畫,甚至還教自己背詩,偷偷帶自己去街上玩,然后還在街上遇見了一個什么人,后來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和那人有了一生的羈絆。
玉笙困惑了,努力回憶著一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就在快想起時,一陣撕心裂肺的疼打鍛了她的回憶。
“嘶。”玉笙有些撐不住,將手支在桌子上,揉著太陽穴緩解一下疼痛。
“怎么了?”白蘇看見玉笙痛苦的揉著頭的樣子,便替玉笙揉著幾處穴位。白蘇不愧是太醫(yī),方揉了幾下,玉笙便覺得舒服多了。
“沒什么,許是有些悶,我在窗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好。”玉笙不想告訴白蘇自己剛剛好像差點想起了什么,便扯了個謊。
白蘇信以為真,便替玉笙就窗子開得大了些,又問小二要來些茶水,“你若是覺得悶便少飲些酒,要不然你又會頭疼,喝口熱茶緩一緩。”
白蘇的神情溫柔得能滴得出水,這可把謝安瀾和慕容雪羨慕壞了,兩人就此打趣玉笙。
“我今后的夫君若是能像白公子一般我只怕夜里做夢都會笑醒。”
“誰不是呢,不求像白公子一樣好,有白公子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們兩個就知道拿我打趣,欺負我。不如回頭我和你們的母親說一聲,想來她們一定會樂得替你們尋一良人。”
“笙兒你身子弱,還是不要這樣勞心勞力了,好好歇著才是最主要的。”聽見玉笙的話,慕容雪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她不敢想象自己母親拉著自己替自己尋婚事的模樣,以自己母親的性子,只怕會直接在軍伍里給自己選一個校尉。
“笙兒還是看好你的白公子吧,我可聽說了,寧芳和她姨娘可是在打你白公子的主意。”謝安瀾可不是慕容雪那種直來直去的性格,她拿寧芳岔開話題。以謝夫人的性格來看,估計會從云州書院排名前十的學生里給自己挑一個如意郎君。
謝安瀾喜歡率性灑脫的人,不喜文人身上那種拐彎抹角。而慕容雪偏偏就喜歡文人身上的拐彎抹角,她覺得那樣的人說話聽起來舒服,就連罵人也能讓人生不起氣來。
“她若喜歡,我這做姐姐的便讓著她。和自己的妹妹爭,平白給人落下一個不悌姊妹的名頭。”玉笙說得云淡風輕,一旁的白蘇聽著郁悶,自己就這樣被玉笙拱手相讓了?
不知為何,白蘇突然在心中起了一個想法,若是傅辰,玉笙還會這樣拱手相讓嗎?
玉絕塵現(xiàn)在盯著白蘇,就從白蘇對玉笙的態(tài)度上看,他覺得白蘇一定確定了玉笙的身份,看來一會兒真得把人抓回刺史府問個清楚。
白蘇也注意到玉絕塵正看著自己,尷尬地回了玉絕塵一個笑容,卻收獲了玉絕塵一個冷笑。關鍵是玉絕塵的眼神,看著有些瘆人。白蘇打了個冷顫,他知道,一會兒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去一趟刺史府。自己主動去,頂多是被玉絕塵罵一頓,若是被玉絕塵抓去,只怕自己不掉一層皮都不出來,這個玉面閻羅可不好伺候啊。
幾人酒足飯飽,又在街上玩了一陣后便各自回家。進門前,玉笙拉過寧馨,悄悄在寧馨的耳旁說了幾句,寧馨狡黠一笑,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寧修謙。
剛進寧府,寧馨便拉著玉笙和寧修謙去了蘭芝園。
“娘,女兒方才和姐姐還有安瀾姐姐以及慕容姐姐出去玩,給您買了好些東西,您看看。而且我們剛剛在街上還碰見了小哥,你說這巧不巧。”
寧修謙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寧馨會這么快的就說出來,似乎忘了剛剛吃飯是誰請客的。
“謙兒既然今日下學早,那便去把書背了,一會兒我會讓你父親檢查的。”寧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寧修謙逃學了,看樣子寧修謙似乎是收買了寧馨和玉笙,干脆自己就假裝是從寧馨“不小心”說漏嘴里發(fā)現(xiàn)的。
寧修謙現(xiàn)在真的是有苦說不出,幸好只是背書,沒被打板子。
另一旁,刺史府。
白蘇早早地便來刺史府等著玉絕塵發(fā)落,他可以肯定一件事,玉絕塵絕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并且確定自己是知道內(nèi)情的。
坐在書房里的白蘇現(xiàn)在正經(jīng)歷著一場痛苦的煎熬,方才玉絕塵走得比自己早,但現(xiàn)在來到刺史府卻沒見到玉絕塵。如果一進來就看見玉絕塵白蘇還不至于這么慌,現(xiàn)在沒見到他,白蘇慌了,他怕玉絕塵去將多年未用的寶劍請出來,細細擦拭好后直接劈了自己。
“夫君,白蘇他已經(jīng)來了好一陣了,您為何不去見他,這似乎不合待客之道。”玉絕塵的夫人提醒道,玉家貴為天下文人之首,這待客之道萬萬不能丟。
“無妨,你現(xiàn)在去了,他才不會重視你,甚至你問他什么他都能給你繞圈子,再等等,一會兒過去他才會乖乖當個好客人。夫人,你去替我將師父贈于我的劍取來,一會兒我拿去給白蘇看看。”
玉少夫人覺得不妥,但還是吩咐丫鬟替夫君將劍取來。
玉絕塵拿著劍又拿了一塊手帕便去了書房。
白蘇在玉絕塵進門那一刻便感覺自己好像是不能走出刺史府了,因為玉絕塵真的把劍拿來了。
“阿蘇,是為兄招待不周,請你見諒。方才為兄去找了一把師父贈予我的劍,剛找到就聽夫人說你來了,索性就把劍拿來給你看看。”說罷,玉絕塵將劍拔出,放在白蘇面前。
寒光閃閃的劍看得玉絕塵心里很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玉兄,你這劍真是把好劍,它叫什么名字。”
“斷鴻。這劍也許久未用了,都有些鈍了,想當初這可是把削鐵如泥的好劍啊。現(xiàn)在估計也就能拿去后廚剔個骨頭了,估計剔骨頭應該能剔干凈。”玉絕塵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帕細細擦拭著劍身,眼神專注,似乎是忘了白蘇的存在。
白蘇現(xiàn)在在想自己應該能跑得出去吧。玉絕塵就是個玉面閻王,看起來溫潤如玉,實則是個心思狠辣的。
“阿蘇,你看看我這斷鴻,陛下要了幾回我都沒給。多好一把劍啊,想當初也是隨我一起走過江湖,見過血的,也曾陪我在北地戍守了三年,可惜現(xiàn)在只能躺在庫房里不見天日了。”
“玉兄若是喜歡,何不經(jīng)常拿出來看看練練,你可不能把底子丟了。”
“我也覺得是,今日正好你在,不如你出去陪我練練,我記得你好像還沒見過我舞劍。”
“不必了,玉兄舞劍的身姿還是讓嫂子欣賞吧,小弟對劍術不感興趣。”白蘇腹誹你哪是想舞劍啊,你怕是想把我劈了吧。
“那行吧,既然不舞劍,那咱就好好聊聊天,說一下寧家義女如何?”玉絕塵坐到窗戶下的矮幾旁,繼續(xù)細細擦拭著斷鴻。
在白蘇的角度看過去,陽光灑在劍身上,反射出一道道寒光,這寒光就足以劈了自己。
白蘇無奈,只能走到玉絕塵對面坐下,等著玉絕塵發(f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