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緒風給了老者一張設計圖,是酒樓的設計圖,“我們的賣點在酒,除了平常的流觴曲水行酒令等,還有其他能讓喝酒本身變得更有趣味的活動和機關設計,絕對能讓人耳目一新,鵑語難以找出第二個,但我們的酒樓也是獨一無二。”
老者看著這張圖,“好,蘇公子的想法我會傳達給莊主,我們莊主最喜的便是新奇和新鮮。”
蘇緒風看著馬車漸漸消失在街口,朝反方向走去,吳郡是個風景如畫的江南水鄉,月念河從顧懷山起始穿過這座城,千里晚霞染在河上,蔓延開來,河上一座座畫舫,雕梁畫棟,斷斷續續傳來絲竹之聲,還有幾只小漁船,收起一張又一張滿載而歸的網,倒是安寧。
卻不想隨意一撇經發現了一個意外之人,一艘小漁船上,一個頭戴斗笠孤身縮在船尾的漁人,那不是元素嗎!但很快那一葉扁舟就隱在眾多畫舫和漁船中,消失不見,但那一眼讓蘇緒風難以心安,元素,他怎么會沒死!
蘇緒風沿著江邊匆匆尋找,卻再也沒見到那只漁船,還有船上之人。
若鶯此時就在某艘畫舫上默默地注視著蘇緒風,畫舫上還有一人,元素。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么?”元素受令在外稍稍拋頭露面,但他現在還是很恐懼蘇緒風,畢竟是要殺他的人。
若鶯繼續欣賞蘇緒風的表情,“我們在做什么,你無需知道,放心,你不會死。”
蘇緒風急匆匆回到辰云樓,“快!去查!查元素的尸體,查吳郡,是否藏著元素。”
那個當時去殺元素的暗衛出現問:“怎么了?”
“怎么了!你該問問你自己,若是出了問題,只怕……”蘇緒風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否則元素若是還活著就只可能是被救走,這就麻煩了,而且那些人在暗,還有如此能力,定然不簡單。
“我當時是看著元素一點一點沒氣的,不可能還活著!”那名暗衛也是驚恐不已,元素若活,那要死的就該是他。
蘇緒風思考一番決定暫時不報給京城,還是先一探究竟,再做打算。
這一趟,果然還是不可能風平浪靜,這里生意不知道能否能成,又來了個毒瘤。
長孫曦和林玥兒幾乎同時收到吳郡的來信。
鸝歌興奮地和林玥兒一起讀若鶯的來信,但是繼而又感到疑惑,“為什么蘇緒風也知道念月茶莊要賣酒?蘇緒風是怎么到顧懷山那偏僻腳下的?”
林玥兒垂眸看著信,“應該是念月茶莊自己放的消息給蘇緒風。”
夜幕剛降臨,林玥兒這夜間的魅影又開始活動了。
但林玥兒剛打算開始行動,長孫曦卻來了。
長孫曦的第一句話:“念月茶莊要與蘇緒風合作了。”
林玥兒環抱著胸,開始質問長孫曦,“合作就合作唄!不過你竟然利用鸝歌!”
“這……我這不是……”長孫曦抱歉地笑著。
林玥兒打斷長孫曦,“不是什么?為了大局?鸝歌是我的人,即使是殿下,但在利用她前,我還是希望能和我先商量!”
“這件事未提前與你說確是我的失誤,不如還一個補償?”長孫曦決定先說好話。
既然都如此說了,林玥兒總要撈些好處,“我要你賣酒的分紅。”
“不是吧,我才剛剛起步,你就打壓我。”故作悲傷的長孫曦倒是令氣氛好了些。
林玥兒開始向長孫曦宣布她的豪言壯志,“我不止要打壓你,我還要吞并你,就讓蘇緒風在揚州蹦噠幾天吧,不過他的想法確實不錯。”怎么能讓蘇緒風來京城打壓我的醉仙居?
長孫曦看著很可憐地問:“可是我呢?”
“你就繼續賣你的茶吧,”林玥兒大手一揮,“酒還是我醉仙居的好,醉仙居目前確實有些問題,但是,我們有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的鵑語,所有問題我都可以在你們發展壯大前解決。”
長孫曦問:“哦?如何解決?”
“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這個對家?”林玥兒對著長孫曦一挑眉。
長孫曦端起一盞林玥兒早早晾在一邊的茶,“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好啊!希望殿下到時千萬別潰不成軍啊!”林玥兒也端起一盞,兩人碰了杯,“不過鸝歌的事我還是希望殿下能清楚鸝歌對我的重要性。”鸝歌的事或者也可以說是林玥兒最大的問題才是今晚的聊天重點。
“玥兒也清楚不是鸝歌,也會是其他人,而且鸝歌來會讓事情變得更容易。”長孫曦又倒了杯熱茶,“我知曉你會去找我,看你今日還有閑情和我開玩笑,你找我是想看看我是如何想的吧。”
“這是我的私心,哪怕我知道包括我在內,我們都是殿下的下屬,我們有很重要的任務,但我不想傷害鸝歌她們。”那些道理和任務,林玥兒都懂,可鸝歌她們已經是家人般的存在了,她們和林玥兒是同等的。
“太重感情可不是件好事,”長孫曦提醒道,“你知道的,最后有可能我會死,你也可能會死,更別說鸝歌她們和無珩他們。”
林玥兒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可總得盡人事,我不想她們出事。”
長孫曦不置可否,卻說:“所以這是為什么你習慣所有事都自己扛,是你想所有的苦都由自己來受,這也是為什么你所有的計劃都沒有考量過自己的安危。”
林玥兒沒有說話,長孫曦說的是事實,已經失去過一次家人了,林玥兒不想再失去她們,在林玥兒看來她們和林玥兒是平等的。
“我理解你不想她們受到傷害,我更知道你不會拋棄她們,就像無珩他們若是有一天出事,我也會傷心,但是你也該考慮,”長孫曦雙手扶上林玥兒的肩,讓林玥兒看著他,但林玥兒還是垂著眼眸,“多余的仁義,或許會導致一切都前功盡棄。”
林玥兒抬眼,和長孫曦對視,“殿下的話,我會記在心里。”
“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多說,我只會告訴你我會如何做,沒有人能做到真的絕情,但我的首要任務是大梁。”長孫曦轉身離去。
林玥兒一人站在窗下,在柔和的月色下,“所以在最壞的情況來臨前,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對嗎?”
林玥兒在開始這個話題前其實挺忐忑的,怕長孫曦會責怪她婦人之仁,在桃花谷時,沈墨池就多次和林玥兒說過鸝歌她們是下屬,必要的時候是可以拋棄的存在,但林玥兒總是接受不了,為什么她們不是重要的?
現在是太子殿下的方法,平日里的玩笑歸玩笑,溫情歸溫情,在最終的那件大事面前,一切都是嚴肅無情的,必要的時候我們都是犧牲者。
其實這也是林玥兒的想法,在桃花谷沒什么嚴重的情況,林玥兒從未認真考慮過沈墨池的那些話,但來了京城,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倒是令林玥兒開始考慮若是真到那一刻,自己該怎么辦?是放棄,還是牢牢抓住?
林玥兒思考了很久,重情是錯,不重情也是錯,嘆了口氣回到桌邊,拿起茶喝,是長孫曦又涼了一盞。
“啪!”還是剛喝一口,茶盞便從手中脫落,林玥兒捂著心口,大口喘著氣,背順著墻滑下去,跌坐在地。
“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