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連忙將事情經過告訴厲水瑤,并希望得到她的原諒。厲水瑤知道對方這樣做只因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并未真的責怪她。
在向榴花確認了書信內容的真實性后,厲水瑤感到心灰意冷。
這幾年來,她一直苦苦追尋曉哥哥的蹤跡,是希望有一天找到他的時候,能夠得知他已經放下姐姐,可以嘗試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那時,他的眼中是不是終于可以映出她的影子?既然曉哥哥和姐姐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了,那么她抱著這樣的想法也不算過分吧!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想法,三年來,她義無反顧地將無數提親者拒之門外,只為有一天,曉哥哥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依然待字閨中,能看他白衣颯爽,翻身下馬,微笑著奔向她,喚她一聲“瑤妹妹”。
可惜,一切已成為泡影……
回憶起三年前,父親厲運淼開始一反常態,格外關心姐姐厲水芙,沒多久便傳來消息,說皇上欲禮聘厲水芙為太子妃。
但是,那只是從宮中傳出的小道消息,圣旨還在草擬中,并未頒布。
聽到這個消息,祝春曉和厲水芙頓覺五雷轟頂。
厲水芙于書房求見父親厲運淼,剖白心意說此生非祝春曉不嫁,惹得他勃然大怒,命人將她關進房間嚴加看守,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祝春曉也連忙去求了厲老夫人,說兩人情比金堅,不能失去彼此,希望她能憐憫、幫助他們。
厲老夫人聽了,也只能無奈地搖頭,表示無能為力。她即使再疼愛兩人,也必須要為家族興榮著想,厲水芙成為太子妃,無疑會讓厲氏一族的權勢地位再上一個臺階。
祝春曉無計,只得長跪于厲運淼書房外,希望能見他一面,說服他不要將厲水芙嫁給太子。
厲運淼為了防止事態惡化,造成不利的影響,無奈之下,許他進入書房密談,并以贈予他千金為交換條件,讓她放棄厲水芙,還承諾在會考時竭盡所能幫助他,保他金榜題名。
面對如此大的誘惑,祝春曉還是一口拒絕了,背叛感情獲得的錢財和通過手段奪取的功名皆違背他的本心,為他所不恥。
厲運淼看他不識抬舉,無論如何也不愿意放棄厲水芙,便將他趕出了府,并威脅他,不要將他與厲水芙之間的事告訴任何人,說女子的名節關乎性命,他若將此事宣揚出去,便是將厲水芙往死路上逼。
厲運淼料定了,以他的個性一定會為厲水芙著想,從而對兩人私定終身之事三緘其口。
他又將幾個知曉此事的仆從叫過來,威逼利誘一番。眾人都清楚尚書大人的手段,像他們這種身處底層的螻蟻,尚書大人一拈指便能捏死好幾只。為求自保,自那以后,他們對于此事閉口不言,權當不知道的。
所以,這一風波并未對厲水芙成為太子妃之事產生任何影響,圣旨如期而至,厲運淼、賈齡芳等人無法掩飾興奮之情,連連感謝隆恩。
可是,被關在房間里的厲水芙卻哭成了淚人。
話說,祝春曉主仆被趕出府后,落腳于宣州一客棧中,在得知圣旨已下,不日太子將迎娶厲水芙為太子妃后,心急如焚。
在厲水瑤的建議下,祝春曉給厲水芙寫了一封信,再次表明心意,說為了她可以放棄一切,并希望她能于第二日晚上子時到后山涼亭見他,兩人一同離開宣州,遠走天涯。
厲水瑤費了不少功夫,才將信送到厲水芙手中,厲水芙看了十分感動,當即同意與祝春曉一起私奔。
厲水瑤便去回了祝春曉,并與他商量如何里應外合,幫助厲水芙從府中逃出來。
當第二日下午一切準備就緒,厲水瑤再去找姐姐厲水芙時,她卻打起了退堂鼓。
原來,經過一天一夜的思考,她膽怯了,不是害怕私奔不成功被抓回來,也不是害怕未來的日子顛沛流離,而是擔心太子大婚在即,新娘不見了,到時皇家顏面盡失,皇上勃然大怒,會降罪于厲家。
她如何能用全家人的性命來換她一人的幸福?如果愛情和家人只能二者選其一,她只能放棄前者,保全后者。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不會更改,即使這個決定會讓她痛苦一生。
厲水瑤不知如何勸她,也不知該不該勸她。最后,她只能將一封厲水芙親筆所書的訣別信送到了祝春曉手中。
祝春曉看完信,無比失落,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還是于約定的時間到達了后山涼亭,苦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身影……
那夜之后,他放棄了,因為他愛厲水芙,所以了解她的苦衷,體諒她的不易。
理性思考之后,他發現自己何嘗不是一樣,無法為了與愛人相守,而陷關心自己的人于水深火熱之中。
厲家有他尊敬的姨奶奶和疼愛的瑤妹妹,他如何能置他們的安危于不顧?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所愛之人披上嫁衣,風光出嫁,成為孔澤國太子妃,“候門一入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厲水芙大婚當日,他高站于城樓之上,目送迎親隊伍如浩蕩長龍,一路從吏部尚書府行至太子府,沿途百姓皆墊腳觀望,額手稱慶,喜氣盈盈,整個宣州城都籠罩在一片歡樂祥和之中。
他在心底做完最后的告別,終于慘淡一笑,決然轉身,緩步走下城樓,乘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欲與書童歡意一同離開這傷心之地。
厲水瑤記得當日,她目送姐姐喜轎遠去后,十分擔心曉哥哥,便女扮男裝溜出厲府,到他們下榻的客棧找他。這才從老板口中得知,他們已經離開了。
厲水瑤大驚失色,立刻從客棧處搶了一匹馬,跨上馬便追了出去。一柱香之后,她終于在城南郊外追上了祝春曉的馬車。
趕車的歡意遠遠聽到馬蹄聲,回頭察看,發現是她追過來了,連忙將馬車停了下來。祝春曉也發現異樣,往窗外望去,便看見她縱馬而來,帶起連天的塵土。
騎馬還是他教給她的,所以他很清楚,她的馬技并不好。此時,她卻馬鞭急揚,將馬兒催得飛快。
她也不怕摔下來,摔得頭破血流?這傻丫頭最怕痛了。祝春曉這般想著,掀開車簾,跳下馬車,看厲水瑤勒馬急停,翻身下馬,立于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