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山飯后去了楊姨娘處,如今二房只剩了這一個姨娘,自然是春風得意。
老爺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她,大夫人又不會閑的沒事磋磨她,小日子過得是有滋有味。
說起遺憾便是沒有一兒半女傍身。
楊姨娘從來都不是個安分的。
“老爺,妾到了這個年紀早已沒了生養的福分,巧娘犯了事,不如把倚月記在我名下?”楊姨娘小心翼翼的說道。
蕭懷山看著楊姨娘美人遲暮的容顏,楊姨娘服用多年避子湯早就壞了身子,后來徐氏寬厚,給她脫了奴籍,由賤妾抬為良妾。
沒想到養的楊姨娘的心越來越大了。
當他閑得蛋疼嗎?把倚月從一個姨娘名下記到另一個姨娘名下,
圖折騰蕭倚月?
蕭懷山沒了心情應付楊姨娘。
“你休息吧,我一會要出門。”
楊姨娘看著二老爺走出房門,咬了咬唇。
跟了老爺二十年,就想要個一兒半女傍身。
她過分嗎?
蕭懷山嘆了口氣,
后院里沒個女主人,的確不像話,續娶之事還得仔細想想。
誠郡王府里,
季頌眉飛色舞的和季風說著:“哥今年的秋闈蕭二公子和蕭三公子都中了!”
開心的神色好像是他中了一樣。
季風放下手里的書,白了季頌一眼,“你又不能參加科舉。”
他們兩個都是上了宗室玉牒的人,自然不能科舉入仕。
當然,就季頌這個吊兒郎當的樣子,能不能參加沒什么區別。
“咱們要不要去蕭家道賀啊?”季頌提議。
傻弟弟這是醉翁之意,對蕭姑娘上了心?
這時月西推門進來傳話,“誠郡王妃要兩位公子去一趟。”
兄弟二人到了廳里,誠郡王妃遞來一本冊子。
“你們二人都不小了,要是有看中的就說。”
兩個兒子都沒娶妻她也著急。
季風沒接,“兒子不急。”
誠郡王妃把茶盞放下,“小風,當年云齊郡主的事都過去這么些年了,你也該往前看。”
季風:“不想和枕邊人同床異夢,兒子想尋一心上人舉案齊眉。”
季頌翻完了冊子,“母妃,兒子也不急。”
誠郡王妃一改對季風的和顏悅色:“那就我替你選!”
季頌睜大眼睛,怎么母妃對兄長的態度和他區別這么大。
他一定是撿來的!
說完誠郡王妃就叫二人出去。
蕭懷山和友人在酒館里喝酒,友人紛紛祝賀蕭懷山。
“蕭兄,二位公子可真是人中龍鳳啊!”
“是啊是啊,不知兩位公子婚配了嗎?”
蕭懷山:“還未,有孝在身。”
這話一出,友人們也不好再接。
酒足飯飽后,蕭懷山往家里走去,一個釀蹌,撞到了上樓的姑娘。
小廝趕緊給對方賠罪:“不好意思,我家老爺喝醉了,姑娘無事吧。”
姑娘驚愕的抬起頭,看向蕭懷山,一陣微風吹動那位姑娘的頭發。
蕭懷山人至中年,仍然清瘦俊朗,眉宇之間更增兩分淡泊與溫柔。
“敢問姑娘是哪個府上的?在下蕭懷山,是個閑人。”
那位姑娘噙著笑,臉上卻紅了兩分,這位老爺倒是風趣,哪有人說自己是閑人的。
“家父是國子監監丞江淵。”
“蕭某唐突了,改日定上門賠罪。”說罷,蕭懷山便闊步走了。
心里死死按住回頭的想法。
國子監監丞江淵,他記得是個很正派的老古板。
怎得能生出如此端莊大方的女兒。
回到家中,蕭二老爺直奔大房,
正房里大門敞開,沒人?
看到大哥大嫂在池子邊執手看風景。
蕭懷山覺得自己的眼睛開始疼了,不過他很快也能......
“大哥大嫂。”蕭懷山喊道。
蕭懷民撇撇嘴,放開了夫人的手:“我和二弟進屋說話,你在這等我。”
怎么這個弟弟越來越沒有眼力見,沒見他在賞魚嗎?
蕭懷山見大哥誤會了,連忙說道:“我有事和大哥大嫂二人商量。”
三人進了屋,還未來得及喝杯茶,蕭懷山拱手就道:
“徐氏去了也有兩個年頭了,弟弟有幾分續娶之意。”
蕭大夫人點點頭,心里明了,二弟這是有心上人了?
開口道:“二老爺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蕭懷山年過四旬,難得的赧然:“國子監監丞江家之女。”
蕭懷民回道,“那就去問問吧,門第低了點,納進來就行。”
蕭懷山沉吟了一會,還是開了口:“我想娶她做妻室。”
“妻室?正八品的官做你岳丈?”蕭懷民驚道。
“我也是閑人一個。”
“這個你放心,等孝期過了我一定替你上書。”
蕭大夫人最欣賞性情中人,見兄弟二人爭執不斷:“這事我去問問。”
這事還得打聽打聽人品,若是個好的,填房的門第低些也無妨。
蕭懷民摸了摸胡子:“夫人你去探探口風,只是咱家還在熱孝。”
大夫人明白蕭懷民的顧慮,但二弟的心急她也看在眼里。
“咱不講究填房孝。”
孝期不得行嫁娶,填房例外,許多家里無人操持家事便會在孝期議親。
這是大梁開國便有的規矩。
大夫人見蕭懷民仍不松口,“二房的幾個少爺小姐都到了議親的年紀,我的好友都是些武將夫人,總得有個人操心。”
蕭懷民一聽要讓他夫人操心?那不行。
這事本就和他關系不大,何況還是個監丞之女。
說到底,無足輕重。
蕭懷民這才住了口,反正他是不會頂撞夫人的。
第二日是休沐日,蕭大夫人帶著媒人備禮上門。
江淵已是知天命之年,只得一兒一女。
江夫人將蕭大夫人迎進了門,江家只得四口人,并無下人,日子清苦。
廳里的江老爺江夫人坐立不安,這可是廣威將軍的夫人,怎會登他家的門。
莫不是想納言言為妾?
想到這個,江淵臉色幽暗幾分。
蕭大夫人率先開口:“今日來,是有意結兩姓之好。”
江淵和夫人對視一眼,兩姓之好!
使不得,他們家的女兒做不得妾!
“蕭大夫人美意我們心領了,只是我家丫頭粗笨,伺候不得廣威將軍這等偉人。”
蕭大夫人眉頭一擰不想說話,怎么還想給她家老爺做妾?
媒人連忙道:“不是大老爺。”
不是大老爺?難道是最近中舉的兩位蕭家公子?
江淵開口,蒼老的聲音道:“兩位蕭少爺乃是人中龍鳳,只是我這孽女,十七便守了望門寡,如今已二十有二。”
媒人笑笑,這江家二老都想岔了,“是蕭二老爺有意娶江小姐為妻。”
江淵和老妻眼中都是震驚。
太常寺卿蕭二老爺!三品大員!娶妻!
江夫人這才堆上了笑容,“方才是我們誤會了,給蕭夫人賠個不是,這蕭二老爺?”
媒人接上:“先夫人徐氏兩年前便去了,如今二老爺丁憂在家,兩家這是門當戶對!”
門當戶對,這四個字是抬舉他們家了。
蕭懷山哪怕是丁憂,他一個國子監監丞也是攀不上的。
這等餡餅砸在腦袋上,老兩口都有些恍惚。
詳談一陣后,這事基本就敲定了,只等過禮。
不過江家只一個要求,孝期后成婚。
蕭大夫人讓珊瑚將消息傳給蕭懷山。
蕭懷山聞言,看著書上寫到的驚鴻一蹩四個字,無聲笑了笑。
驚鴻一蹩,可不就是這樣嗎。
沈氏和徐氏都是老夫人替他娶的,這次他想娶自己想要的。
他把二房的正房空了出來,開始準備聘禮。
楊姨娘看到此景,咬碎了一口銀牙。
老爺這是給她臉子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