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鏡頭的角度,正式開拍。
林思柔站在窗戶前,抬頭往天上看,今晚的月亮最圓最亮,輕輕呢喃“月圓之夜。”時隔上次談話已經過去了幾天,月圓之夜就要到了。
“秋荷,你說會有多痛?”站在窗前的女子,輕輕細語,聲音帶著一股悲涼之感。
“夾竹桃天下第一毒,讓人痛不欲生。”秋荷公式化回答,不摻雜任何感情。
“竟是夾竹桃,”林思柔緩緩復述了一遍,不到片刻,口中發出“悶哼”聲,林思柔捂著開始隱隱作痛的肚子,“這就開始了嗎?”
秋荷見她開始發作,急忙扶她到床上。鏡頭也跟著前進,沒有臺詞的拍攝才是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演技,同時也是演員的一個巨大的挑戰。
林思柔躺在床上躬著身子,手腳開始顫抖,牙齒打顫,渾身發冷哆嗦。心如刀絞一般,她緊緊咬住牙關,用牙齒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身體慢慢冒出一些冷汗,秋荷也在床邊看著她,以防她挺不過去。
一盞茶過后,越靠近子時,身上的毒越來越讓她痛不欲生,她痛苦的仰起頭,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最后忍不住了,眼淚不停往下掉,嘴里發出一聲嗚咽……
子時過后,身上的痛苦慢慢削減下來,林思柔癱在床上,臉色煞白煞白,微微張開嘴唇,輕顫的睫毛,眼睛沒有一絲生氣,連呼吸也氣若游絲,整個人就像是水里撈出來一樣,渾身濕噠噠。
秋荷打了一盆水進來,拿起毛巾幫她擦干額頭的汗水,“小姐,起來換身衣裳吧。”
林思柔雙手撐著床沿坐起來,身上竟是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苦笑一聲,輕輕啜泣,“要是就這樣死去多好啊。”
“咔!”導演終于喊了停。
片場的人都被她爆發的演技感染了,大家眼睛紅紅的,也有人輕聲抽泣起來。
姜姝渾身濕濕,那些汗都是道具組撒的水,小于剛好拿了一件衣服裹著她,怕她冷著,導演又喊她了。
“姜姝,過來看看,”導演看著監視器回放的畫面,指著最后一個片段說,“我覺得你還能重新再來一遍,這里的神情看起來不像是個心死了的人,”
“導演要不要重新拍,”姜姝跟著看了一眼,確實還要再來一次,一次就過的導演,追求的都是精益求精。
“去重新拍一條。”
補拍的也是最后一個她坐在床上的鏡頭,燈光師,攝影師也還在原位,姜姝拿下衣服,原本已經擦干了一些水,道具組的人又往她身上撒了一些水。
姜姝雙手撐在床沿,不知想起什么,終于把導演想要的演出來了,這一刻她心如死灰,苦笑一聲,慢慢抽噎起來,淚眼角紅紅的,“要是就這樣死去多好啊。”
“咔!收工。”
幾分鐘的片段,既然拍了兩個小時。回到化妝間,姜姝隨意用手撕下眼睫毛,拿了卸妝濕巾隨便擦擦臉,換下濕噠噠黏糊糊的戲服,冰涼的身體才慢慢回溫,卸了簡單的發飾就離開了。
凌晨一點多的路上,車影稀少,姜姝累到沒有力氣,閉著眼睛靠在車窗上,小于也在邊上睡著了。
一路顛簸,現在已經沒有了睡意。車子到了酒店門口,姜姝叫醒小于,對司機師傅說一聲辛苦了,兩個人就趕緊進了酒店。
姜姝看著小于揉揉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讓她明天不用太早過來找她,小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就走出電梯。
姜姝回到自己的房間,往浴缸滴幾滴精油,泡了一個熱水澡,身心從里到外得到紓解。洗漱過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覺,就連以往睡前必玩手機的環節,今天也省了。
四肢疲憊,精神疲勞,姜姝一沾床就睡著了。
*
*
早上小于也記著沒來叫醒她,這讓她睡到了自然醒,劇組拍戲的工作起早貪黑,這讓她習慣了,所以她的自然醒也不過才九點多。
早上起來睡眼惺忪的姜姝打開窗戶,想讓清晨的冷風吹醒尚在朦朧中游蕩的思緒。
昨晚沒來得及看手機,今天早上打開微信看到幾條孤零零的信息躺在微信里。是她哥給她發的語音,時間是晚上十點多發的,叫她回家吃飯,姜姝聽完語音沒打算回復,先是打開制片人的聊天界面,詢問了她的戲份,制片人那邊很快就回復了,說導演這兩天沒安排她的戲。
姜姝這才打算回她哥信息,直接叫他來接她。
發完信息,去洗漱換衣服,幾分鐘過去,門鈴響了,她急匆匆跑去開門,還以為是她哥呢,她還納悶這么快就到了,沒想到開門看到了小于還問她要不要吃早餐。
姜姝搖搖頭,叫她進來,兩個人坐在一起玩手機游戲,最近要是沒事姜姝都想帶小于玩游戲,然后她們每次的游戲日常對話都是這樣:
“寶貝,你要去清兵,去打野啊,你要你的技能去眩暈對面,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又死了,唉~”
“小姝姐,我真不會,”小于尷尬嘿嘿一笑,她們在一起玩,老是她死的多,她也是最近才玩的。
“唉!你復活了嗎,快去上路清兵,別人要來偷塔了。”姜姝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放的大招也越來越大,一個大招就把孫尚香秒了,“對方孫尚香就是個垃圾,小于你先清兵,然后去打野。”
“你又死了?算了,你要是復活了就跟在我后面就行,這局我帶你躺贏上分。”姜姝說的信誓旦旦。
…………
過了一會,失敗兩個大字出現在屏幕。
“對面開掛了?居然讓他們贏了。太可惡了,我居然掉了一顆星,唉~”姜姝看著自己剛復活,自家的塔就被對面推了,滿臉不可置信。想起先前信誓旦旦對小于說的話,有點尷尬,“小于今天我們不宜玩游戲,算了,我們不玩了,對面太猥瑣了。”
姜姝懶懶散散靠沙發上,刷微博,有兩三天沒刷微博了,好家伙,熱搜內容大換血啊,沒有一個知道的。偷偷瞄到在一旁的小于在微博不知發什么,低頭一看明白了,原來小于在懟黑粉,“小于,那么多人,你又罵不過來,算了吧,我都不理會這些評論。”
“小姝姐,我開了好幾個小號呢,只要我手速夠快,就沒有我罵不過的黑粉。”小于邊打字邊丟出了幾句話。
“牛逼哄哄小于。”姜姝向她豎起大拇指,在她刷新了n遍微博熱搜的時候,她哥終于到了。
門鈴響起那一刻,她立馬去開門,果然是她哥,“哥,你終于來了。”姜旂看著來開門的姜姝蔫蔫的樣子,開口問,“怎么了?這么沒精神。”
“沒事,就剛才輸了一把。”姜姝悶悶地開口,不提還好,一提到她就想起她居然掉了一顆星。
姜旂彈了她的腦門,笑著說,“你呀。”
姜姝摸著額頭,轉過身對小于介紹,“小于,這是我哥,你看我哥就是這么不正經,今天我要回家,一會兒也送你回家。”
小于微笑搖搖頭,看著姜姝,“算了吧,我……我可以自己回的。”
“沒事,我哥送又不要錢,走吧。”姜姝不等她說完,就拉著她一起下去。
一上車,姜姝就拉著小于坐在后座上,說了一路她跟姜旂小時候的事情,還哈哈大笑,在后座笑得七仰八叉,小于礙于當事人在場,她不敢笑出聲。
這笑聲引得姜旂嘖了一聲,對小于玩笑于說道,“小于,快把她樣子拍下來,放到微博,讓她粉絲看看她這樣,沒個藝人形象。”
“切~”姜姝對他說的話,不理會,轉頭又跟小于說話。兩個人說著說著,小于家就到了。
姜旂把車停在小于家樓下,小于下車站在路邊向她揮揮手說再見的時候,她也揮揮手,她覺得這么快就到了,快樂的時光總是那么短暫的。
小于家是老城區的房子,她家是在云市有名的別墅區,這一來一回差不多一個小時。
姜姝玩著手機不知想到什么,抬頭問:“哥,你跟那個唐少亓很熟嗎??”
姜旂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她,你說得是什么話,不熟能在一起吃飯嗎?
“算了,我是問你們怎么認識的。”姜姝對她哥的眼神已經免疫了。
“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么,發生了什么?”姜姝一聽到這樣的話語,立馬就來趣了。
姜旂看著她八卦的小眼神,還有戲精上線的樣子,無語開口,“你還記得外婆家隔壁那個唐家嗎?就是他家了,我記得小時候你們不是還見過嗎?”
外婆隔壁家?這么有淵源?小時候?
姜姝搜索大腦,還是沒有找到一丁點兒記憶,“你都說小時候的事情了,我又怎么會記得。”
看著車窗外熟悉的風景,不一會兒,就傳來引擎冷卻的聲音,嗯,她家到了,院子里傭人在修剪著花。
一進家門,就看見她爸坐在沙發上,她媽在廚房,雖然說她家有傭人,但是她媽媽時不時樂意下廚做飯。
“爸比,媽咪~”姜姝到門口就喊了一聲,走到沙發。
姜文杰激靈一下,端著的臉立馬換上笑容,“寶貝女兒回來了。”
“怎么了瘦了?”
“瘦了才好呢,在娛樂圈哪敢胖啊,胖了就沒導演找我拍戲了,沒有戲拍,我就沒有錢,沒有錢,我就過不下去了。”姜姝上前挽著她爸的手臂,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惹得她爸哈哈大笑,親昵摸著她的頭,“你呀,實在不行就回自己家的公司。”
“不了不了,我還是比較喜歡拍戲。”姜姝反應極快,立馬拒絕了,她才不要一板一眼上班下班呢,那樣多沒意思啊。
沈溫媛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倆父女在沙發上其樂融融聊天,又無奈笑著看在一旁插不進話的姜旂。
姜旂已經習以為常了,姜姝一出生,他爸媽目光就放在她身上,這樣的好處就是,上學沒有人管他了。小時候那么軟萌的小人兒天天跟在他身后追著喊“哥哥,哥哥抱~”的人,長大了就不似小時候那么可愛了,現在是個小老虎,惹不得,說不得。
吃飯的時候,她爸媽問她什么時候去看看外婆,她本想殺青沒有戲的時候再去,后來想到兩個老人家慈祥和藹的笑容,好像也挺久沒去了,還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