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嬌覺得,雖然大家做得是不算多好,但教官也太兇了吧,一來就打擊他們的熱情。
她暗自癟癟嘴,希望之后自己可千萬別出錯,不然,這個教官可能會弄“死”她吧。
張九齡:“全體加訓二十分鐘!”
“!!!!!”
此話一出,沒有人敢哀嚎,只能用自己瞪大的眼睛表現出驚恐。
真是魔鬼,魔鬼!
三十分鐘又加二十分鐘,五十分鐘!
“全部站好,不準動!”
“動一下,加一分鐘!”
這下,是真沒人敢如何了。
一個個昂著下巴,挺胸收腹,竭盡全力的讓自己控制身形。
不能動,不能動!
黎嬌更是全身繃緊,從頭頂到腳尖,就連眼睛都在用力,瞪得渾圓,跟個小金魚似的。
不能動,動不得!
動一下,就死人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軍訓場安靜無比,只能偶爾聽見個別教官糾正的聲音。
幾千名新生,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一班的人,在無數班級中,身形最挺直,也最僵硬。
為什么?
因為他們班有一位魔鬼教官,他冷冷的目光一掃視,整個班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他們錯了,要什么帥教官!?
這個教官帥是帥,但是要命啊!
頭頂的太陽,悄悄挪了位置。
炙熱的陽光直接投射在腦袋頂上,軍訓帽下,汗水不停的往下淌。順著發際,耳旁,再到下巴,結成一滴一滴汗珠。
今年的九月比往年熱,光是站軍姿,就已經倒下好幾個學生了。
軍訓場上的新生們,一個個的精神也快恍惚了,被熱得不輕。
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快結束生命的時候,總教官一聲哨晌,用大喇叭吼道。
“全體,休息,十五分鐘!”
“耶!!!”
眾人立馬歡呼,可緊接著又是自家教官的吼聲。
“叫什么,叫什么!”
“我讓你們動了嗎!”
“全部站好!”
“再加十分鐘!”
“………”
聽到周圍的呵斥聲和哀嚎聲,一班的人整體感慨,幸好他們沒動,不然,又得加十分鐘!
還有,自家的魔鬼教官不發話,他們也絕不敢動。
看了眼自始至終都沒動的眾人,張九齡語氣依舊冰冷,說道。
“還有十分鐘,站完休息。”
……
就這樣,一班的人在看著其他人喝涼茶,躺著休息的情況下,又站了十分鐘,才獲準休息。
“現在,全體休息十分鐘。”
聽到自家教官放話,一眾人這才敢動。
一個個癱在地上,宛如一攤爛泥。
“別理我,我現在就是個廢人~”
“天啊,太難了吧~”
“媽誒,累死我了。”
“我天,好口渴,我們喝水去吧。”
“上廁所上廁所,我要被憋死了!”
“………”
周圍人三兩成團走散,有的上廁所,有的去喝水,還有的就地躺下……
蘇琳琳和張月從另一邊走過來,遞了杯水給黎嬌。
“嬌嬌,給。”
“謝謝。”
黎嬌曬得兩頰紅得像個蘋果似的,接過紙杯,小口喝了一點,才仰頭把水都喝完了。
剛剛她嗓子都快冒煙了,又熱又干。
張月一屁股坐下,用手扇著風,“這天也忒熱了。”
“才第一天就這樣,我仿佛看見了我以后的悲慘生活。”
蘇琳琳捧著臉蛋,蹲下身,苦大仇深道。
“咱們教官也太兇了吧,雖然長得很帥,但是怎么這么不可愛啊。”
黎嬌回憶了一下,教官長什么樣子來著,她剛剛都沒仔細看,就記得教官有點黑?
旁邊的一個女生小團體也在討論教官,就是之前被罰的那幾個。
“誒,咱們教官帥歸帥,但也太不憐香惜玉了吧。”
“就是啊,一來就罰俯臥撐,我差點兒沒直接趴地上。”
“他這么兇,肯定沒女朋友。”
“哈哈哈你又知道了,教官那么帥,肯定有女朋友了。”
“恩,有可能,誒,你們注意到沒有,他的軍銜是少校誒,高級軍官!”
“這么厲害?”
“………”
蘇琳琳八卦的豎起耳朵想聽消息,剛想湊過去和她們一起討論。
又是熟悉的一聲哨響,總教官宣布休息結束,繼續訓練。
眾人只能放下水杯,心不甘情不愿的往訓練場上走。
“十分鐘這么快就過去了??”
“好熱啊,又要去烤人了。”
蘇琳琳也在旁邊抱怨,“我還沒聽到幾句呢。”
黎嬌安慰了她幾句,幾個人說著話,又回到了位置。
剛一站定,教官就過來了。
教官休息的帳篷在另一邊,和學生的不同,因此,他們是從另一邊過來的。
吸取教訓,一班的人見教官過來,紛紛噤聲,站好軍姿。
張九齡走過來,腳下的黑色軍靴踩在草坪上,壓下半寸。
“上午的內容,是稍息立正。”
“剛剛已經站過軍姿了,現在,我們學習稍息。”
說著,他側過身,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一邊講解一邊做示范。
“在立正基礎上,左腳順腳尖方向伸出,約全腳的三分之二,兩腿自然伸直,上體保持立正姿勢,身體重心大部分落于右腳。”
解釋完畢,張九齡又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身體繃緊,動作流暢,出腳迅速,收腳有力。靠腳時,讓人仿佛看見其腿部肌肉的健壯,蘊藏著可怕的力量。
身旁又有人花癡的小聲道。
“好帥啊~”
黎嬌不以為然,她之前沒仔細看過教官。趁著這個機會,她多看了幾眼,教官確實挺帥的。
恩,就是黑了一點點。
如果白一點呢?
黎嬌不禁想象了一下,隨即抖抖身子,不行不行,如果太白了,就不像軍人了。
白了就陰柔了點,還是黑點好,黑點像軍人,恩,有陽剛之氣。
在黎嬌神游天外的時候,張九齡已經講解完畢了。
“現在,你們做一遍。”
“全體都有,稍息!”
黎嬌這才回神,傻傻地跟著出腳。
張九齡走到每一個人面前,糾正動作。
“上體立正。”
“重心放在左腳。”
“眼睛平視。”
從第一排過來,很快就到了隊尾的黎嬌。
見教官過來,她趕快又調整了下姿勢,昂首挺胸,眼睛平視。
張九齡走到她面前,腳步一頓,微瞥了眼她的腳,又抬頭看著她,沒說話。
怎么教官走到自己面前,就停住了?
黎嬌連大氣都不敢喘,怎么了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沒做錯啊?
教官為什么不走了,他為什么停下了?
黎嬌屏氣凝神,眼睛瞪著前方,一點都不敢去看張九齡。
張九齡卻還是沒說話,伸出腳,在她面前的草地點了點。
他稍微靠近了一點黎嬌,黎嬌便又聞到他身上的冷香,幽幽地,涼涼地,很好聞。
張九齡剛剛休息過來,沒戴軍帽,黎嬌目光微微一移,就看見他烏黑茂密的頭發,好看的耳朵,還有側臉好看的輪廓。
腦子一放松,思緒又開始飄,教官好像確實很好看啊。
張九齡點了點地,見人久久沒有動作,又抬眼,面前的小姑娘竟然盯著自己在出神?
他神情冷漠,穿著黑色軍靴的右腳再次點了點地,同時開口,語氣冷冷。
“你的腳反了。”
“啊,啊?”
黎嬌這才回神,低下頭看自己的腳,果然,稍息出左腳,她出了右腳,可不是反了嗎?
聞言,周圍的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騰地一下,黎嬌臉爆紅,隨即趕快換回左腳,吶吶道。
“教官我錯了,對不起。”
張九齡本來抬腳打算走了,聽見這道聲音,覺得耳熟,便又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他最開始過來,聽到的那句“好黑”,就是她說的?
張九齡難得多看了人一眼,見是個嬌俏的小姑娘,個子不高,皮膚挺白的,兩頰紅撲撲地,像個紅蘋果一樣。
片刻,他抬腳,繼續往后走。
個子挺小,膽子倒挺大。
之后,黎嬌只聽到教官用熟悉冷冽的聲音,說了一句。
“繼續訓練。”
見人終于走了,黎嬌總算松了一口氣,同時心中也羞憤的要死。
真是丟臉,出錯腳?
教官不會以為她是個左右不分的傻子吧?
上午的訓練過得還算快,一眨眼便到了中午,幾千名新生被放回食堂吃飯。
之后,又像個游魂一樣,回到寢室休息了一個小時。
然后,就又被拉到軍訓場上訓練了。
下午的訓練內容,是跨立和各個方向的轉向。
“全體都有!”
“向左轉!”
“向右轉!”
“向后轉!”
“稍息,立正!”
“全體都有,向右轉!”
“………”
一下午,全部都是轉向,所有人的腦子都轉暈了。
黎嬌也是如此,最開始還能搞清方向,后來也跟著大家一起亂轉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上午給了教官錯覺,讓他以為自己是個左右不分的傻子。
下午的時候,經常點她的名。
“第一排最后一個,方向錯了。”
“向右轉,第一排最后一個。”
“第一排最后一個,聽清要求,向后轉。”
“第一排最后一個………”
接連一下午,黎嬌一直在被點名,雖然教官也點了其他人,但是都沒黎嬌的次數多。
沒辦法,她站第一排,而且腦子慣性發昏,做錯動作簡直太明顯了。
這一天下來,黎嬌都快轉吐了。
就連吃飯的時候,在食堂聽見有人說了一個“左”字,她立馬九十度轉體,來了一個標準的向左轉,把旁邊同學的飯都打倒了。
反應過來后,慌忙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要給人重新買一份飯。
那個人也是新生,對她的條件反射很能理解,拍拍她的手,忙說沒事沒事。
轉身之后,也是感慨,這才軍訓第一天啊,大家都瘋了。
白天軍訓了一天,晚上要去教室開會,選班委。
大教室里,那臺立式空調簡直就是擺設,壞得徹徹底底。
頭頂,五六個吊扇吭哧吭哧地轉著,速度飛快,吹出來的風,呼呼地,熱熱地。
稍微一動,就覺得熱得不行,汗水不停往外冒。
有人扯著衣領子,邊扇邊催促道。
“快點選吧,熱死了。”
講臺上,輔導員臨時選出來的一個女生組織著,說道。
“現在,我們開始選班長,有沒有自愿的?”
張月率先舉著自己的爪子,跟著舉手還有五六個女生。
講臺的女生看了看,說“那就投票決定吧。”
剛進校,大家也不熟悉,誰也不認識誰。投票,說穿了就是看眼緣,覺得你順眼就選你了。
張月的人氣不錯,十多票的樣子吧,比起其他幾個人的兩三票,直接獲勝了。
之后,黎嬌她們寢室,蘇琳琳選了一個團支書,黎嬌也被攛掇著選了一個文娛委員。
不管怎么樣,當個小官,總能有些用處的。
黎嬌長得乖巧,像個鄰家妹妹一樣,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兒,很討大家喜歡。不出意外,她選文娛委員壓倒性的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