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涼涼的,使得不是很生機的野外變得更加荒涼了。
孟子義正往秦瑱所在的住處去,身后有動靜,他抽劍猛地轉身,劍已架在了那人的脖頸處,看清來人,是秦瑱,便放下了劍,收入鞘內,“你怎么在這?”
“該是我問你吧!”
不是秦瑱,是假的,“不必與你說。”
“貼身侍衛就這樣離了皇上?不怕皇上出事?”
“還有你。”孟子義說完,繼續往前走。
南昆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叫什么?”
“啊!”南昆被孟子義這么突然冒出來的話給懵住了,“什么?”
“你叫什么?”孟子義停下腳步,看向南昆,“你不是秦瑱。”
“你,你怎會知……”
沒等南昆說完,孟子義就發話了,“我了解他,你們完全不像。”
“何時發現的?”南昆易容有十幾年了,對自己的易容術還是挺有自信的,可是現在……
“見面的,第一天。”
“怎么會,”南昆吃驚地下巴都要掉了,“秦瑱的爹都見過我,他都覺得像。”
“沒錯,外表看似無異,如果我與秦瑱不熟,便會相信你就是本人,但是,”孟子義繼續說道,“他話多,”輕笑了一聲,略帶了些諷刺,“他爹,并不了解他啊!”
“是啊!秦瑱十歲便被送進玄劍門了,他們能有多了解啊!”
“哦!這,你倒是知道。”
“接任務前,總要了解一下的。”南昆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戳穿了,“那么,皇上……”
“知道。連我的妹妹都看出來了。”
南昆的心態徹底崩了,這是有史以來最失敗的一次,“所以……”
“你告訴太子殿下的所有事情,都是假的。”
“帝令?”
“也是假的。”
南昆此時的頭腦一片空白,心跳也很快,“為什么,都,告訴我了?”
“相信妹妹,你是個好人。”
南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眶有些濕潤了,在他的記憶里,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好,他還小的時候,因為家里沒錢,自己和妹妹已經很多天沒吃上飯了,他為了妹妹不被餓死,便去偷東西,被抓了個正著,他爹生氣地把他拉到街上,當著街上所有人的面,把他毒打了一頓,他依然記得當時路人對他的指指點點和冷嘲熱諷。
后來,家里養不起三個孩子了,爹便把作為女兒身的妹妹給賣了,換取一家人的口糧,他因為爹把妹妹賣了,離家出走,后來認識了師父,學習了易容術,賺了些錢,才將妹妹贖回來,妹妹也成為他唯一的親人。
“怎么了?”
南昆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事。”
“還沒說,你叫什么?為什么幫太子干這樣的事?”
“我叫南昆,因為我的妹妹被太子殿下囚禁起來了,對我提了個要求,只有完成了,便會放了我妹妹。”
“現在,算成功,還是失敗?”
“他讓我假扮秦瑱,潛伏在皇上身邊,偷到帝令,打探消息匯報給他……應該不算失敗吧。”南昆說著看了一眼孟子義。
“你信太子?”
“妹妹在他手上,不信又能怎樣?”
片刻后,孟子義十分認真地說道:“幫你救出你妹妹,如何?”
“不可能,妹妹關在哪里,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南昆失落地耷拉著腦袋。
“現在跟我走。”
“干嘛?救妹妹嗎?”
“不是,去看秦瑱。”
“秦瑱?!”南昆吃驚地說道,“早就聽聞秦瑱被人救走了,不會是你吧!”
“是。”
“……”這個男人,比想象中要強很多。
……
“老頭兒,這就是你說的武功秘籍,”秦瑱一臉嫌棄地翻著破書,“不怎么樣!”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啊!”夢魂太君灌自己一肚子的酒,擺了擺手,“老夫告訴你,過了這村,沒這店了……隔”說著,他打了個隔,眼神迷離,飄忽不定。
“別帶壞老夫的徒兒。”門主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內。
“師父!”秦瑱大驚。
“呦!你怎么又來了,不用管你的玄劍門嗎?”
“再找下一任門主了。”
“師父,你要……”
“老啦!是時候退隱江湖了。”門主看向秦瑱,“秦瑱,有無意愿挑起接任玄劍門的大任?”
秦瑱聽到后,回憶起過去幾個月來的點點往事,跪了下來,“徒兒不敢,徒兒更愿與子義兄一同保護皇上。”
門主把秦瑱扶起來,“早已料到,徒兒不必這樣。”
“你這老頭真是的,明知道不可能的事,非要被人親口拒絕了才好受,哈哈哈……”
“你,”門主憤怒地用手指向夢魂太君,后又搖搖頭,“罷了,你又好到哪去。秦瑱,為師先走了。”轉眼間,人已消失不見了。
孟子義和南昆走了進來,秦瑱興奮地打招呼,“子義兄……”看到孟子義身邊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時,說不出話來,猛地把孟子義拉了過來,煩惱地朝著南昆瞪眼睛,“你你你,你怎么過來的”秦瑱跟孟子義說道,“子義兄,他是……”
“已知。”
“那讓他過來干什么?他會殺了我的。”
“不必擔心,我們已經達成協議。”
“協議?什么協議?”秦瑱好奇地探出頭看著孟子義。
“救出他妹妹,他繼續偽裝,給太子提供錯誤信息。”
“我呢?”
“繼續呆在這里。”
“哎!”秦瑱看向南昆,走上前,一記上勾拳,力道不小,“之前打我的份,還你,咱們兩清了。”
南昆捂著肚子,笑道:“秦公子大人有大量,在下感激不盡。”
“滾滾滾,別礙我的眼。”秦瑱朝里屋去了。
孟子義對墻角落里半躺的夢魂太君微微鞠躬,便離開了,南昆緊跟其后。
“這一拳,不輕吧!”孟子義發話。
南昆依然在揉著自己的肚子,“的確,之前踢過他的肚子,真是記仇,嘶——挺疼的。”
“他很少這樣。”
南昆很久沒有說話。
“既然你這么有能耐,救出了秦瑱,那么救我妹妹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信我?”
“信。”
突然前前后后跑來了一群黑衣人,蒙著面,“殺!”頃刻間,場面一下子進入白熱化,打得不可開交,孟子義明顯感覺到這些人是沖著南昆去的,而且這些蒙面人功夫都很好。
“秦瑱,快跑。”孟子義喊道。
兩人往一邊跑去,后面的人緊追不舍,前面便是懸崖了,“你們已無路可走,快快束手就擒吧!”
“秦瑱,一起上。”
他們又在懸崖邊上打了起來,南昆還是扛不住了,心臟被劍刺中而倒地。
蒙面人見狀,便快速撤離,孟子義不再去追了,跑到南昆身邊,扶起南昆,“南昆,醒醒……”
“……子義,答應,我,救出妹妹……”
“一定。”
“為何,剛才喚我'秦瑱'……”
“保護他。”
“真好!”南昆笑了笑,“愿,來世,我也有,像你一樣的,好兄弟。”說完,他便咽了氣,手失去了生氣,垂落在地上。
……
“子義,你怎么才回來……誒,怎么了?”鄭銀河突然注意到孟子義有些不對。
“假秦瑱的身份已知曉,他叫南昆,的確是太子派來的,不過……”
“不過什么?”
“已經死了,”孟子義繼續匯報,“在回來的路上,有一群蒙面人擊殺,很明顯是沖著南昆去的,猜測……”
“是滅口嗎?”
“可能是。”
會不會是把南昆當作秦瑱殺了,不對,如果是殺秦瑱的話,孟子義也不會幸免,而且秦瑱是太子的小舅子,殺沒有特殊身份的孟子義,可能性更大些,不過也不能排除太子想要擺脫自己的嫌疑。“南昆的尸體呢?”
“已經埋了。”
“讓人去修繕一下墓,還有南昆是不是所有事都告訴你了,全部講給我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