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謹言的話,鄭縣丞的心中也有些意動。
難道這油鍋誰伸手進去都沒事?
鄭縣丞心中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畢竟整件事的起因和過程他都是知道的,這里面根本不存在什么妖物附體之類的事情,完全是他背后的幾名金絲炭商和張謹言在斗法而已。
想到這里,他抬頭看了看站在馮羽身旁的那名同知大人,只見他也點了點頭,似乎也和自己有同樣的想法。
得到了這人的肯定,鄭縣丞心中一定,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為了證明本官的清白,也只能一試了。”
說完,他就擼起袖子,準備過來伸手入油鍋。
看到鄭縣丞過來,張謹言隱蔽的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油鍋附近的溫度,此時這油鍋已經燒了至少兩炷香的時間,但是似乎還沒有達到他理想中的狀態。
于是他開口威脅道:“鄭大人可要想好了,我們伸手進去沒事可不代表你也會沒事,到時候烈火烹油可不是你這只手能夠承受的住的。”
張謹言說完,還不忘用身體擋住鄭縣丞,似乎不想讓他過去的樣子。
原本鄭縣丞還有些忐忑,不過此刻看到張謹言這幅樣子,又聽到他有些色厲內荏的話之后,他的內心卻反而安定下來。
因為在他看來,張謹言這番做派反而說明了自己將手伸進油鍋之后應該也不會受到傷害。
不然為什么自己準備試一試的時候,他卻突然跑出來阻攔呢?
想到這里,鄭縣丞停下腳步,對著張謹言笑道:“無妨,本官相信自己是清白的,所以一定也會像你們那樣毫發無傷。”
“希望一切都如鄭大人所言,我也不想看到大人憑白蒙受冤屈。”張謹言依舊沒有讓開。
“多說無益,還請張解元讓開道路,待本官一試便知。”鄭縣丞說著便伸手想要將張謹言推開。
感受到身后油鍋溫度已經上來,張謹言立即退到一旁:“既然如此,那便請吧,事實到底是怎樣很快便會知曉。”
“哼。”鄭縣丞冷哼一聲,心中暗道,你這小子機關算盡最終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有王府的背景又如何?等我證明了清白一定會要求馮知府立即上奏朝廷,革了你的功名,到時候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般想著,鄭縣丞已經走到了油鍋旁邊,感受著從鍋中騰騰升起的熱浪,他沒有一絲猶豫,徑直將手狠狠地插了進去。
滋……
“啊!”
一陣油炸之聲傳來,接著便是鄭縣丞的慘嚎,他只是將手放進去了一瞬,便立即抽了出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他右手上的皮膚已經被滾油燙爛,
鄭縣丞此刻幾乎被痛的暈了過去,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為什么自己會被燙傷,只是捂著右手痛苦地在地上來回打滾。
“妖物!真的有妖物!”
“有效果了,縣丞大人被燙傷了!”
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再聯想到張謹言剛才所說的話,立即齊齊害怕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們此刻已經完全相信鄭縣丞已被妖物附體,不然的話為何張謹言等人將手伸入油鍋之中什么事都沒有,偏偏輪到他的時候就被燙傷了呢。
就連坐在高堂之上的馮羽都有些震駭,沒想到真被張謹言說中了。
沒有理會慘嚎的鄭縣丞,張謹言迅速指揮幾名衙役將油鍋撤走之后,立即對著馮羽拱手說道:“如今真相大白,還請馮大人先將鄭縣丞收押,免得他再出去禍害寧州的百姓。”
“來人吶。”馮羽迅速認可了張謹言的提議,準備吩咐周圍的差役先將鄭縣丞帶下去。
可是他一連喊了兩聲都沒有人敢出來,那些差役也是普通人,此刻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畏懼之色。
開什么玩笑,那可是被妖物附體的人,若是自己貿然上去,妖物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那可怎么辦?
看到這一幕,張謹言笑道:“諸位不比擔心,周圍早就灑滿了米醋,而且這妖物在府衙之中已被官運鎮壓無法現形,,所以只要在府衙之內是絕對沒有危險的。”
說完,他還帶頭去攙扶了一下已經痛暈過去的鄭縣丞,周圍差役看到張謹言都如此大膽,這才走過來,將鄭縣丞拖了下去。
此刻真相已經明了,就像張謹言說的那樣,這一切都是因為鄭縣丞身上所附的妖物作怪,這才導致了最近這段時間寧州許多百姓的中毒事件。
而張謹言發明的無煙爐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現在鄭縣丞已經被府衙暫時收押,想必那妖物也無法再出來害人,所以大家可以回家放心的燒爐子取暖。
不過為了防止意外,張謹言還特意對著圍觀人群交待了一句,讓他們回去仔細檢查一下家中的無煙爐,以免有破損泄露的地方導致中毒。
隨著案情的水落石出,圍觀的百姓也會把自己在府衙上親眼所看到的一切飛快地傳揚出去,張謹言相信要不了多久,關于無煙爐的謠言便會徹底銷聲匿跡。
當然,這只是暫時治標的辦法,因為鄭縣丞背后的那些人還沒有受到制裁,所以張謹言在結案之后立即就準備執行下一步的計劃。
和九九交待了一下,讓她跟小郡主先回家,張謹言原本準備結案退堂之后再去找馮羽,卻沒想到對方先找到了自己。
“張解元,請留步。”馮羽以為張謹言也要走,從堂案后面繞了出來,挽留道。
“馮大人有什么吩咐?”
“呵呵。”馮羽笑瞇瞇地說道:“不知張解元可否為本官引薦一下那位道長?”
聽到馮羽的話,張謹言陷入了沉思,那位故事中的道長是張謹言亂編出來的,現在到哪去找這個人出來。
實際上,原本張謹言卻是曾計劃過安排一個道士登場,但是后來仔細想想還是放棄了。
因為這個人一旦出現,說不定就會有像馮羽這樣的想要和他私下接觸,到時候自己又不能隨時都在一旁看著,萬一說漏了點什么就麻煩了。
所以張謹言最后只是說有這么個人存在,然后一切事情都由自己來完成,反正有人問起來就推說那道士已經消失了。
想到這里,張謹言按照原本的計劃推脫道:“實在抱歉,那位道長今早已經離開了。”
“這樣啊。”馮羽的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他倒是對這已經掌握了仙法的道長很是崇拜,想著是否能結交一番。
不過此刻聽到張謹言說那道長已經離開了,他也沒了辦法只能遺憾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算了,想來這種仙家人物定然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沒錯。”張謹言不想馮羽再糾結這個問題,于是立即轉移話題道:“那位道長臨走之前曾和我說過,此妖物雖然附身于鄭縣丞,但其實它的背后還有更厲害的存在,而被附身的鄭縣丞正是解決這問題的關鍵,所以不知馮大人能不能讓我現在去見見鄭縣丞?”
“竟然還有此事?”馮羽有些驚訝,不過他一想到剛才張謹言所施展的手段,心中便信了三分,于是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勞張解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