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嶇不平的山坡小徑,清秀少年打著赤身,正抱著根一兩丈長的巨木向山頂疾馳,肆意沖撞中隱隱顯露幾分兇獸氣息,灰塵洋洋灑灑許久不能落下。
一聲清嘯,似將胸中郁氣盡皆抒發(fā)出去,驚得四周鳥獸倉皇逃竄。
修煉虎賁勁已近一個月,自從前段時日將最后一顆虎髓丹服下之后,樂晨便感覺自己的氣力到了一個瓶頸,不管怎么錘煉也不見增長,至于像第一次服用虎髓丹便力量暴漲一倍的情況就更是奢求了。
“雖然不知道武大從哪得到的功法,卻也是白瞎了這虎賁勁。”
樂晨回想一番,只覺得武大不過比自己現(xiàn)在要強一點,而自己僅僅才修煉了一個月而已。
“該去搞頭虎了。”
樂晨再也不是之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稚嫩少年,隨意一拳下去便是三四百斤的力道,雖不說摧金斷石,但比起武松來,樂晨還是覺得自己可以把他吊打一番的,起碼就力氣來講。
既然武松都能打虎,自己為何不可?一頭凡虎力量估計跟自己也差不多。
抱著顆賊心的樂晨,這段時間,在修煉之余已經(jīng)把附近猛獸的底子都摸得一清二楚,附近老虎不少,離這二三十里不到的一座山頭便有個虎洞,棲息著一頭成年壯虎,最為適合自己用它來練手,試試近來修煉的成果。
心中打定主意,樂晨拿起之前武大那柄鋼叉便出發(fā)了,精鋼鍛造、七八十斤的家伙用著正是趁手。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干干凈凈…。?”
以樂晨現(xiàn)在的速度,前后不過幾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先前踩好的地點。
山洞位于一面巖石崖壁底部,入口不小,足以容納三四個成年人并排行走,兩側(cè)爬滿了許多藤曼,纏繞住大半的洞口。
樂晨匍匐在距洞口不遠的一處草垛觀望著,皺著眉想要不要繼續(xù)往前去點,藤曼遮住了視線,看不清洞內(nèi)具體情形。
隨手撿起塊石頭使勁扔了過去,好一會兒也不見動靜,便爬起身走到洞前往里瞅,鬼影子也沒見個。
“這是出去覓食了?”
話音還沒落,便聽見身后傳來重物踏在落葉枯木上發(fā)出的沙沙匝聲,在這安靜的環(huán)境中顯得十分刺耳。
忙看去,一頭青睛惡虎正向自己沖將過來,如鋼棍一般的虎尾筆直搭在身后,一聲咆哮如同驚雷,驚起四周鳥雀疾飛而起,深綠的虎眸散發(fā)出攝人兇光。
加速!飛撲!一躍便是七八丈遠,一雙鐵爪攜山海之勢,泰山壓頂向樂晨狠狠砸下。
樂晨不驚反喜,大喝一聲。
“來得好!”
手中鋼叉掄圓了如同大錘迎了上去,若有千均。
虎爪和鋼叉空中碰撞在一起,金戈鐵石一般,發(fā)出陣陣鏗鏘金屬顫音。
反震之力傳來,樂晨踉蹌往后退了五六步,喉頭一甜,又強迫自己咽了下去。反觀大虎卻如同無事一般,剛落地,就張開血盆大口又向樂晨撲咬來。
完全沒有時間反應(yīng),躲避不開的樂晨無奈橫著鋼叉向虎口迎上去,從虎嘴冒出來的那股熱氣和腥臭味撲面?zhèn)鱽恚寴烦课咐镆活D翻江倒海。
蹦嚓!
突然一聲脆響傳出,令人牙酸不已。
只見惡虎口中獠牙被崩斷了兩個,不斷冒出鮮血,血盆大口更名副其實起來,而鋼叉也承受不住巨力斷成數(shù)截。
樂晨眼疾手快,左手撈向旁邊彈出的叉尖部分,一握住便向虎頸部狠扎去,鋒利的刃尖在百斤力道加持下,卻僅僅只戳進虎皮一兩寸的便卡在那里,再也不能進出絲毫,根本破不了防。
正錯愕間,突然又感覺自己腰身側(cè)方一道勁風(fēng)襲來,正是惡虎那條鋼棍似的長尾,其疾如風(fēng),其迅如雷,抽擊空氣竟發(fā)出聲聲炸響。
樂晨知道其中厲害,不敢硬接,全力騰身一躍,便翻滾過去。
一撐,一跳,就穩(wěn)穩(wěn)落在虎背之上,緊摟住其頭顱。
大虎一看自己招式落空也就罷了,還被眼前螻蟻騎在胯下,哪能受得了這等恥辱?
“吼!”
一聲虎嘯震山林。
惡虎像發(fā)狂一樣向巖壁撞去,要同背上的樂晨同歸于盡一般,樂晨這時是切身體會到了什么叫騎虎難下。
一次,兩次,三次…
惡虎像不知痛楚,只一昧對著旁邊巨石沖撞。
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法子固然讓樂晨吃不消,但它自己卻是更加痛苦,來回十幾下折騰便癱軟起來,不復(fù)先前神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該結(jié)束了吧?勇氣倒是可嘉。”
樂晨想道,隨即翻下身來,撿起先前被甩在一旁的鋼叉尖刃,準備送它最后一程。
“我扎不透你的虎皮,我還搞不定你的眼鼻喉?今天定要看看能不能破你防。”
忽然,異變突生!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身前奄奄的大虎身上騰起,本來一身金黃的毛皮像是被點燃一樣,冒著滾滾血焰,那雙深青的虎眸此時變得赤紅,像是眼前之人讓自己怒到了極致,肌肉虬結(jié)的虎軀更是憑空猛漲了三分。
“這是狂化?覺醒?”
樂晨心里驚呼,忍不住抱怨自己的逆天運氣,順便挑一頭獵物就遇上這種事。
又馬上醒悟過來,豈能給它這個機會?忙將手中叉尖向惡虎左眼捅去,用盡全身力氣深深刺入虎頭之中,使勁一攪,惡虎顱腔內(nèi)的器官組織便變得稀碎。
“我才不管你什么進化,勞資就知道趁你病要你命,有種你現(xiàn)在在給我站起來?我保證不動讓你吃!”
樂晨將自己的勝利果實扛了回去。
惡虎通體毛發(fā)赤紅,如同血焰一般,炫彩奪神,即使死去已久,仍然流露出一股山林霸主的威嚴氣息,此時該叫他血虎才對。
趁著尚有一點余熱急忙放血,又將虎皮剝下來硝制一番,當(dāng)然重頭戲還是虎骨和里面的虎髓,僅僅是處理這些東西便花了樂晨大半日的時間。
整整一百多斤的虎骨虎髓,讓樂晨有一段時間不用再去考慮修煉資源的事情。
樂晨感覺,也許這頭進化了大半的血虎,會讓自己的虎賁勁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接下來,便該準備著手虎髓丹的煉制,按照功法書上所說,虎髓丹雖然被稱為丹,卻并非真正的丹藥,只能算是將虎骨和虎髓一起熬制濃縮出來的產(chǎn)品,就算普通凡人也可隨意煉制。
把早已準備熬煉器皿拿了出來,準確來講是順了之前武大的。
樂晨神色十分凝重肅穆,立于一口成人腰身高度的石鼎前,鼎身沉樸厚重,有些年頭。
鼎中已經(jīng)加入了大半的水,底下火焰熊熊燃燒,咕嚕沸騰著。
將早已磨成細粉的虎骨連同虎髓,一口氣投了進去,又放入一株又一株草藥,在這山野中,各種常見草藥是不缺的。隨著不斷沸騰,鼎中水分被蒸發(fā)了大半,本來渾濁的液體慢慢變得粘稠起來,樂晨用長棍不斷攪動著,慢慢又凝成了泥樣的膏狀物體。
瞅準時機,又倒入了兩大罐虎血進去,鼎內(nèi)瞬間劇烈,騰起一股奇異藥香,樂晨迅速將沉重的鼎蓋壓了上去,不容有一點藥性流失。
準備工作就算是做完了,接下來就只有通過不停的用大火熬煮,煉去其中九成九的雜質(zhì),最后所得的精華部分即是虎髓丹。
大火騰騰,巨大的石鼎震動不已,鼎內(nèi)如同困押著一頭絕世兇獸一般,時不時傳出嘶吼撞擊之聲,讓人心神悸動不已。
經(jīng)過三個時辰不斷熬煮,此時虎髓丹的煉制已到了最后的關(guān)頭。
石鼎渾身散發(fā)出陣陣霞光,隱約中,一頭渾身赤紅的虎影正在仰天咆哮,不斷沖撞著,似乎要掙脫眼前大鼎的束縛,鼎蓋承受不住巨力而劇烈抖動起來。
樂晨在旁邊看的心驚膽顫,似乎對鍋形物體有了陰影,自己不久前就被高壓鍋搞死過一次,不會再被送走吧?我可沒有再重生一次的信心。
突然,轟的一聲,沉重的鼎蓋就被馥郁血氣掀飛了出去,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光芒璀璨奪目,似有神輝不斷落下。
樂晨忙往鼎中望去,五枚渾圓通紅的丹丸正躺在那,一股兇煞血意撲面而來,讓人如同處于血海之中,隱隱中似有著一頭猛虎在丹中怒嘯。
“先前武大煉制的虎髓丹具是混黑,書中也沒記載有這般異象,是因為血虎本身的不凡?”
樂晨順手從鼎中拈出一顆,一入口便察覺出差距來,眼前的虎髓丹怕是比之前的強了十倍不止!
連忙旁坐下來,運行功法,消化著體內(nèi)藥氣,良久才睜開眼來。
“好強!”
樂晨按捺不住內(nèi)心喜悅,又向附近山頭的老虎討伐而去。
僅一日時光,便將附近方圓百里的所有猛虎都抄家滅種。
將手里頭十余頭虎尸悉數(shù)煉制,又得到了六七十枚虎髓丹,可惜都是些普通成色,沒有先前血虎那般不凡。
樂晨也不氣餒,知道血虎那般異種肯定十分稀罕,不過眼前這些,倒也夠了。
“該準備閉關(guān)了,將虎賁勁修煉至大成,便離開這旮沓角落,雖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樣,但我若大成一虎之力,自保能力還是有的……”樂晨望著天邊盡頭,心中默道,滿眼中盡是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