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心為了安撫好方歲靜,又講了幾個笑話,才讓方歲靜飽受創(chuàng)傷的內心輕松了許多。
“我送你回家吧,先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你記得你爸媽的電話嗎?”李映心拿出手機遞給了方歲靜。
“不了,現在是六點三十分,爸爸和媽媽還沒有下班呢,如果我現在打電話給他們,接了的話他們會被扣工資的。”方歲靜搖了搖頭。
“那好吧,我給江知打一個。”李映心理解地點點頭,給江知打了個電話,沒一會兒就通了,“喂,江知。”
“干嘛?”江知隨口詢問。
“我在方歲靜的學校里來接方歲靜回家,”李映心猶豫了一下,又說,“你也一起來吧。”
“嗯?你到銘揚初中去找方歲靜干嘛?你不是回家去了嗎?”江知好像感到很疑惑。
“我擔心啊,所以又過來看看,別說了你快點過來啊,就這樣,掛了啊。”李映心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那個江知也是羅店長的朋友,就是你見過的那個高高大大,發(fā)型跟被人踩過的板栗一樣的男生。”李映心怕方歲靜會害怕江知,趕緊給方歲靜解釋了一下。
“那個人,我知道,他是幫爸爸解決麻煩的人,以前羅叔叔帶他來找過爸爸,是個好人呢。”方歲靜笑盈盈地點了點頭。
“時間也不早了,你家離銘揚初中也挺遠的估計公交車都沒得坐了,我們先走吧。”李映心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傍晚六點三十七分。
“好的。”方歲靜把擱置在課桌上的書包背到了后背,李映心才得以看見課桌上畫的東西。
本應該干凈的課桌上被人用黑色和紅色的墨水潑上了一些難聽的臟話,還涂鴉了豬頭和車子的形狀。
方歲靜注意到了李映心憤怒的眼神和顫抖的手,拉了拉李映心的衣角,“我們走吧。”
“他們的桌子在哪里?我也給他們畫畫讓他們知道這種事有多過分!”李映心氣得挽起了袖子。
“不要,不要去管他們了,我們走吧,我想回家了。”方歲靜趕忙攔下了李映心。
“好吧,我們走吧。”李映心冷靜了下來,如果她這個時候畫了,明天那幫混蛋就會以為是方歲靜畫的。
而且她這么做的話,不僅沒有真正幫到方歲靜,似乎還進入了一個欺負圈的死循環(huán)里。
“你等我一下,我得把燈給關了。”方歲靜跑去把教室里的電閘給關了,才小跑到了李映心的身邊。
“你的校服怎么……”李映心幫方歲靜把教室的后門關好,回過頭就看見了背對她的方歲靜校服上烏黑的水漬。
“我們走吧。”方歲靜咬緊了下唇,看著李映心的眼睛仿佛是在乞求李映心不要再提起這件事。
“歲靜,你被他們欺負得太狠了。”李映心一下就明白了這是墨水的水漬,她惱怒又無奈地閉上了眼睛,生怕本就被錘子捶的頭又多一把刀子刺她。
方歲靜低下了頭,說不出什么話來。
銘揚初中的學生好像已經走光了,整座學校里一片清冷的寂靜,只剩下走廊上,李映心和方歲靜輕輕的腳步聲。
李映心一路上和方歲靜講著笑話,想要讓低著頭沉默不語的方歲靜從那些煩擾的雜事里放松下來。
方歲靜只是很勉強地笑了笑,眉眼之間的憂愁仍然揮散不去。
“姐姐,有一件事可以拜托你幫幫我嗎?”默然了許久,方歲靜終于開了口。
“你說吧,姐姐一定會幫你的。”李映心看向了方歲靜。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你剛剛看到的東西告訴爸爸媽媽?”方歲靜抬起小臉,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映心。
李映心蹙起了眉,她就猜到方歲靜是想說這句話。
知道了那幫祖國霸王花對方歲靜的欺辱,她是一點都不想輕易饒過他們。
而且這種事情已經上升了很嚴肅的校園暴力,如果不是要保護方歲靜的名聲,李映心干脆想著把事情都告訴方穩(wěn)他們,再聯系電視臺播報這件事,讓那幫混蛋一輩子為他們不以為意而犯下的過錯贖罪。
“姐姐,好不好啊?你說過的,一定會幫我的。”方歲靜見李映心臉上的表情變化得越來越晦暗猙獰,她心下不安地搖了搖李映心的手腕。
“歲靜,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你真的打算就這么簡單地放過他們了嗎?”李映心俯下身去端視著方歲靜,“你不討厭他們嗎?你不恨他們那樣對你嗎?”
“……我討厭啊,我恨啊,”方歲靜松開咬出了血絲的嘴唇,哭腔溢出,“我真的好討厭他們那樣對我啊,為什么要那樣對我?是我管班的時候喊他們名字太大聲了嗎?是我沒給他們作業(yè)抄嗎?是我沒梳好頭發(fā)他們看不順眼嗎?”
方歲靜大哭著,這也許是她第一次不顧一切地大聲說話,吼出的每一句疑問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背后都隱藏著難堪的屈辱。
李映心在一邊聽著都覺得心上窒息一般的疼痛,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將手搭在方歲靜的肩膀上,給予一些溫暖。
像是終于可以痛快地哭一場一樣,方歲靜雙手掩著臉,蹲下身去嚎啕大哭著。
一陣陣哭泣聲打破了學校的沉寂,走廊上的燈光明亮了昏黑的天幕,灑落在方歲靜油亮的發(fā)頂上。
李映心一邊安靜地輕輕拍著方歲靜的后背,一邊拿出手機看看江知那家伙到了哪里。
江知在六點三十八的時候發(fā)了一條說馬上就來的信息之后就沒有再發(fā)消息了。
見方歲靜這般模樣,李映心有些希望江知別來得太早,如果在宣泄感情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個男生,就方歲靜那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性子,估摸著能生生把流到嘴邊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夜幕流轉的昏黑愈發(fā)濃烈,李映心身心的疼痛并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有什么好轉。
她挪了挪蹲得刺啦啦發(fā)麻的左腿,安靜地陪著逐漸哭得沒了聲,只剩下雙肩顫抖的方歲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