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耿去求了糧行老板季溫茂,請他派人幫忙找果圓。
季溫茂猶豫了許久,終是借給了蘋耿幾個下人,不多做聲。
蘋耿也不怪他,能在這時候借人給他用,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要換在別人那,聽到煙鬼巷怕是直接趕人,更別說還會出手幫忙。
就在蘋耿帶著眾人準備沖進煙鬼巷救人時,緊跟而來的果忠、袁鳶紅兩人喊住了他。
原是果忠在找蘋耿的路上遇見了果麥、聰苗兩人。看果麥臉色陰沉,手上還拎著個面露痛苦之色的中年男子,果忠忍不住上前詢問,這難不成是抓住了綁架果圓的人了?
猜的不錯,人是已經抓到了,現在他們正打算去鎮頭繡樓找人。
果忠本想跟著去,卻又擔心蘋耿他們會去煙鬼巷尋人,到時候出事就麻煩了,這才緊趕著先去了煙鬼巷,準備制止他們。
好在趕得及時,蘋耿他們還沒進去,果忠松了口氣。
蘋耿聽到果圓現在不在這,二話沒說帶著大伙直接沖去了鎮頭繡樓。
果忠卻是又被袁鳶紅扛回了住處,他現在一個瘸子,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會拖后腿。
于是,一群人在果忠歇斯底里的喊叫中匆匆離開。
煙鬼巷內,一個負責偵查的手下對著一位年輕男子小心翼翼的匯報情況:“鳳爺,那些人都走了。”
上座的那位被稱作‘鳳爺’的年輕男子沒有任何表情,手里的雕花煙桿遞給了旁邊的下人,后又接過下人遞過來的白巾擦了擦手,走出了房間。
底下的眾人沒敢再開口,看著那年輕男子出去后,都在心里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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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麥拎著人到了繡樓,一旁的聰苗越發急切,果圓現在就在里面,他們只要進去就能找到人。
“她真的被你送到這里來了?”
萬正義被甩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緩過勁就又被聰苗拽著領子質問起來。
“兩位爺,小的真沒騙您,那小姑娘就在里面。”萬正義哆哆嗦嗦的解釋,生怕這兩位不相信他,要了自己小命。
“這里是做什么的,你把她送這里準備干什么。”果麥可沒聰苗那么好說話,一腳踩在萬正義胸口,差點將人踩得一口氣提不上來直接歸西。
萬正義現在全身的傷,又被這么一踩,直接去了半條命。
果麥路上就將那抽出的意識體渡還給了萬正義,可拳腳上沒放過他。他作惡太多竟把主意打到了果圓身上,他現在不準備要他的命,等把果圓救出來再收拾他。
若是果圓沒什么大事還好,若是她有什么三長兩短,他會叫這個人體會一番,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萬正義被踩倒在地,可心里的懼意愈發深重,在那從頭到位都冷著臉的男子身上,他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無形的殺意,現在的他整個人宛如墜落冰窖,被果麥身上散發出的冷意凍得無法思考。
從果圓丟失起,果麥表現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哪怕一再大打出手,甚至忍不住殺了一個人,他都是無比的冷靜,可臨到繡樓下,他卻開始慌張。
果圓在里面,她在里面等他,自己馬上就能見到人。
他害怕起來,忍不住的胡思亂想,果圓現在是什么狀況,她會不會已經受到了傷害。這股莫名的情緒讓他煩躁,只好發泄在萬正義身上,問著大家都明了的問題。
鮮活的姑娘被綁架后會發生什么,還是被皮肉鬼綁架的情況下,所有的后果都可想而知。
這樣問著,腳下的力氣加重,眼看那萬正義就要被踩死,聰苗上前拉住了人,現在還需要這個人指路,問清楚果圓在里面的情況,才好救人。
果麥仿佛入了魔,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聰苗一番拉扯將他從意識里拽了回來。
萬正義為了活命,憑著最后一絲意識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她應該在院子中央的繡樓里,被,,被林本萬拘著。”
剛說完,整個人就暈了過去,不知生死。
“果麥怎么辦,他暈過去了,我們現在進去找人吧。”聰苗蹲下身探了探萬正義的鼻息,發現人只是暈了過去,轉頭詢問下一步的打算。
果麥急切的喘著氣,聽到聰苗的話微微點了點頭,準備翻墻進去找人。
就在這時,高墻大院內突然亮起了燈,夾雜著混亂的腳步和喧囂聲傳了過來,聲音太遠聽得不真切,隱約只聽見幾句‘抓到了、抓到了’。
聰苗和果麥對視一眼,兩人心中暗道不好,難不成是果圓在里面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兩人直直追著那聲音而去,直到最東邊的院墻下才停住。看里面的嘈雜聲漸熄,果麥握緊拳,一個翻身跳上院墻,四下打量沒人后,往里面摸索進去。
聰苗見里面沒個回應,又急又惱,里面到底是什么情況,這果麥進去怎么不吭個聲。這院墻這么高,現在可沒有另外一堵墻給自己作踏板,他怎么可能進得去。
為難之際,突然見得遠處來了輛馬車,急匆匆的從他眼前掠過,隨后在院子大門口停下,聰苗跟了過去,見馬車停下后頓時計上心頭,趁著夜色悄悄躲到了馬車后面。
而那邊,進來后的果麥一路躲藏摸索到了萬正義口中的中央繡樓外,隨即趴在了墻頭,看那繡樓大堂內圍了一圈人,也不知在做什么。
漆黑的夜色掩蓋了果麥的身形,此刻沒有人注意到他,他靠近了些。
正堂里傳來噼啪的鞭子抽打聲,圍著的人群散開來露出里面正在受鞭撻之刑的年輕姑娘。
林力茂抽著人,怒火沖天,他就林本萬這么一個兒子,對他是千疼萬寵,哪怕知道自己兒子喜歡胡來,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他也不允許林本萬出事。
為了不會惹出大事,林力茂花巨資打造了這座院子,為的就是滿足兒子喜歡玩女人的癖好。
嘴上恨鐵不成鋼,私下卻四處打點關系,就連‘貨物’的來源都是他一手把控的,為的就是能很好的包庇住林本萬。
只不過到了今天,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兒子就要死在一個‘貨物’手里,他林力茂能不氣,所有的怒火都通過鞭子抽在了那姑娘身上,有要將人活活抽死的架勢。
果麥開始見到那跪著的姑娘,差點就要翻身下去救人,可再打量一眼,他發現那人不是果圓后,便忍住了要殺人的沖動。
看那姑娘被抽得不見人形,他眉頭一皺,有些猶豫,一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欺負女人算什么事。可又搖搖頭,把那想管閑事的心壓了下去,現在救出果圓才是正事。
好在不多久,下人拉住了林力茂,說是大醫來了,那姑娘才免于性命之憂,果麥見此松了口氣,看那姑娘被拖拉進了繡樓角落的一間房子,這才離開,身影隱入了無邊的夜色里。
聰苗見馬車上的人拎著藥箱進了院子,看那身影有些眼熟,沒多想,等人都進去后,跳上了馬車。
不一會他又大搖大擺的從馬車上下來,勾著頭準備進去,門口的護院以為是大醫的藥童,直接將人放了進去。進去后的聰苗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長舒了口氣,做這種事情真是心虛的很。
林本萬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院子里的下人都跑去了繡樓那看守,偌大的院子里一個人影都見不著。聰苗暢快的尋了一路,臨近中央繡樓時見遠處走來個人,他慌忙躲了起來。
等人走近,發現是先一步進來的果麥,緊繃的心放松下來。
“別躲了,出來吧。”果麥早就看見了聰苗,停住腳步喊人。
聰苗訕訕的走出來,不死心的開口詢問果圓的下落,得到的結果令人失望。
“沒有,這里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找了,沒見到人,除了那座繡樓。”
果麥冷著臉,他腳程快,這院子都被他搜遍了也沒見果圓影子,只有那繡樓沒進去,那里人太多找不到機會,打算著等人散去再去看看。
他聽到這里的下人說那叫林本萬的人中毒了,現在不知生死。剛剛萬正義交代果圓是被林本萬拘著的,既然如此,果圓現在應該沒有出事,可能是躲在哪里了。
兩人放輕腳步躲到了繡樓旁,不久里面的大醫出來,周圍的一些人跟著離開。
繡樓現在防守不是很嚴,果麥叫聰苗在這里守著,自己一個人跑了進去。
在將繡樓上下搜了一遍后,發現也沒有人,果麥忍不住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難不成是萬正義騙自己,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那家伙膽小如鼠,沒那個本事敢騙他,要不就是果圓已經離開這里了。
這個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壞,眼看天要亮,果麥準備先離開,路過那暗房時停住了腳步。思考一番后,他悄無聲息的將門口看守的兩人打暈,把那姑娘救了出來,扔給了外面放哨的聰苗。
聰苗抱著手里全身肉模糊的人,有些手抖,可看身形和隱約的樣貌又不是果圓,不由得開口詢問,“這人誰啊?”
果麥拍拍手,瞥了一眼聰苗,直接快步離開,聰苗抱著人有些吃力,卻也不敢久留,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在果麥的幫助下,三人順利跑出來,離開時還把扔在不遠處的萬正義帶上。
果麥拎著萬正義,動作粗魯,昏著的萬正義被磕碰的一身新傷,果圓一天沒找到,這個人就一天別想好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