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溪顧名思義如小溪般水質清澈,口感如泉水般甘甜,它的水源不知在哪里,從峽谷上游而來直穿小園村而下,到了夏季大人孩子們都喜歡躲那里去乘涼。
小園村處于峽谷中游,溪水經過小園村由于地勢變低,從開始的淺水區婉轉而下,在不遠形成了一個將近7~8米深的中型水塘。
水塘中央有一個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洞穴神秘難察,像是一只黝黑的眼睛,由此得名泉溪眼。
小園村的平原面積少,正真能玩耍的地方也不多,峽谷內又危險重重,村里是不允許進太深的。從而泉溪淺水區是小園村里唯一的大人們允許孩子進入的峽谷地區,但要求是小孩子需要大人帶著,以免他們貪玩誤入了深水區。
果圓從記事起就沒有伙伴,唯一的伙伴蘋豆豆也是因為身體不好,其他孩子不樂意帶著她這才“便宜”了果圓,果圓以前都是跟著她爹果忠去泉溪的,有時候果忠在那釣魚,她便跟著坐一旁,因為果忠愛去那偷懶連帶著果圓也去的頻繁。
其他孩子則沒有這這么多機會了,不是所有大人都和果忠那樣喜歡偷閑。
直到后來有了蘋豆豆這個小伙伴,她也跟著成了泉溪的常客,要說后來為什么因為泉溪這塊地盤和聰苗那伙人鬧翻起來,主要是因為果圓嫌棄他們太吵鬧,影響了豆豆。
豆豆幼時體弱,若是吵鬧了些便會心悸,果圓想著叫他們那群小伙子和自己錯開時間段來,這樣他們玩得開心,自己和豆豆也能待得舒心,但結果是聰苗等人不樂意。
為此果圓只好將此事委婉的告知了他們家大人,本想叫大人們管束一下,可村民們心思簡單直率,直接就不帶聰苗他們過來了。
聰苗他們是當然不爽的,便想和果圓約架搶回地盤,結果被這群人里的告密精嘴碎告訴了家長,一下子這個小村子里人人都曉得了,聰苗他們被自家爹娘狠狠揍了一頓。
不為別的,村長孫女也敢算計,實在沒有眼力勁兒,而且果圓從小聽話乖巧,哪像這些皮小子,肯定是自家猴崽子惹事先的。
武的不成那就來文的,聰苗一伙決定背地里整果圓,哪知果圓許是太聰明,次次都能化險為夷還反整了回去,聰苗他們那時被整的苦不堪言,沒辦法便“放棄”了泉溪那塊地,而這個大仇便從此結下了。
見果圓當上了村長,聰苗心里越加不服,想著去泉溪那布置些陷阱,把果圓引過去整整她。
然而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陷阱還沒來得及布置完,就見到果圓阿爹急匆匆的從淺水區一路疾跑跳進了深水區,一眨眼的功夫就沒入了泉溪眼里,許久不見蹤影。
聰苗還以為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結果水中漂浮起了斷成兩半的魚竿,這才證實了他的所見不為假。
他嚇得一激靈,趕忙帶著小伙伴趕回家找大人幫忙,在路上剛好遇見聰爹,這才有了開始的那一幕。
一路上聰苗遮遮掩掩的將經過告訴了果圓,當然隱去了自己要設陷阱整她的那段。果圓也沒聽得仔細,心里一直祈禱著阿爹沒事,等他們趕到時已經有幾個村民們在水塘里摸索尋找著。
“羌大伯,你找到我阿爹了嗎?”果圓急忙問著在水里摸索著的羌家長孫羌生。
羌生浮出水,抬手伸出個魚竿,那魚竿像是被什么用力折斷了一樣,凄凄慘慘握在羌生手里。
“果圓,沒見著你阿爹,只有個魚竿。”
“難不成真掉泉溪眼里了?”說著果圓便想往水里跳,被一旁的聰苗拉住了才沒真的跳下去。
羌生看到果圓要跳下水被嚇得差點腿抽筋,趕忙穩住果圓:“果圓你別意氣用事,你爹這么大個人,不會那么容易出事,可能是聰苗看錯了,你爹可能是去別的地方休息去了。”
“不可能,阿爹喜歡釣魚,魚竿對他來說就是命,他不可能連魚竿都不要就跑了,不行,我必須下去找他。”
這邊還在推搡著,聰安帶著老村長和村民們齊齊趕到,手上還拎著一卷厚重的繩子。
“小圓你別鬧,你爹那個兔崽子蹦跶的很,不可能出事,你讓你羌伯他們系著繩子下去看看,急也沒用。”老村長不愧是長居高位,關鍵時刻心思比常人冷靜許多,只是他微微發顫的雙手卻怎么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擔心。
羌生拿繩子綁住自己,一個猛子扎進水里,果圓扶著自家阿爺在岸邊焦急等待,不到一會就見羌生浮出水面,手里邊遞出一只草鞋。
“泉溪眼的洞口在水下好幾米深,洞口有些小,我下不去,但是我在眼口那里撿到只草鞋,不知道是不是果忠的。”
果圓第一時間搶過草鞋,沒看兩眼就看出是自家阿爹的,自家阿爹懶勁大,走路都是拖著腳走,草鞋跟經常被磨掉一塊斜面。
“阿...阿爺,是阿爹的鞋。”果圓話都有些說不出了,聲帶哽咽。一旁的老村長此時有些站不穩,手連帶著扯了一下果圓才堪堪撐住。
“阿爺,我要下去看看。”
果圓神態怔怔,眼神卻帶著堅毅,果忠出事,她這個做女兒的也不能讓別人冒險。如今也只能自己下去。
老村長自是不同意,要是果忠真出事了,可不能再讓果圓有意外。
“阿爺,他是我爹,我必須把他帶回來,你相信我。”
老村長望著果圓的眼睛,半大的孩子眼中帶著堅定,語氣凌厲的很。
見果圓堅持,老村長突然泄了氣,“阿爺在岸上等你。”
既然老村長都開口允許,村民們也不再做聲,他們相信老村長,也相信果圓。
果圓接過羌生手上的繩子,一端系緊了自己,深吸口氣便潛入了水下。
水下世界很清晰,清澈的泉溪水中水草和游魚看得一清二楚,隨著果圓的下潛周圍的水紋蕩漾起來,一大波的魚群瞬間逃竄不見蹤影。
果圓一路下潛,越靠近泉溪眼這水變得越來越暗沉,這種暗沉不是污濁的暗沉,而是一種從泉眼里透出的黑暗,越到洞口處,水溫都似乎變得冰冷起來,她有些害怕,但是一想到阿爹,想到岸邊的阿爺和村民們,沒得猶豫,一口氣連著鉆進了眼里。
進入泉溪眼里什么都看不見了,黑色的水像是一道屏障將她靜靜濃縮在這里,世界仿佛進入了混沌,聽不見,看不見,在這濃霧一般的水里,肺里的空氣也一瞬間稀薄起來。
她想伸手去拉繩子,卻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看著已經昏迷了過去,身體隨著重力一點點、一點點的沉去。
不知過了多久,果圓的背部好像碰到了一道墻,但是這個墻卻不是那么堅固,隨著果圓的下沉,她好像穿了過去,一點點的,一點點的掉入到了墻里面的世界。
在進入的一瞬間,果圓的肺部好像得到了釋放,大量的空氣涌進肺里,通過肺部沖向了大腦,她一瞬間就醒了,雙眼適應了黑暗卻突然受到亮光的刺激不由得瞇起眼來,這里是哪里?她是沉入了泉溪眼里嗎?
試著揮動手腳,卻發現自己還像在水里,但是卻神奇的可以呼吸吐納了,轉身打量起這底下的世界,發現這珊瑚遍布,五顏六色的珊瑚群與多彩的游魚,透明細膩的海底細沙隨著水紋波光淡淡的流動,透明的水母在光亮的海水中緩緩流動,圍繞著這個水下世界舞動。
水下生物都美得出奇,像是在做夢一樣,果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世界整個和外面的那道黑色的混沌劃分開,黑色暗沉的水霧一點都透入不進,仿佛那混沌般的水是一道屏障保護著這一片天地,讓她不僅有些呆滯。
突然腰上的繩子被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那道屏障的原因,外面的力量沒辦法將其拉扯回去,果圓被這么一扯才想起自己的阿爹來,阿爹是掉入了這里嗎?
四處打探起來,余光瞥見一片細沙之下有道銀光閃爍,竟蓋過了四處的夢幻色彩,讓人不得不注意。
果圓忍不住滑動雙腿潛下去,直到她到達水底,那亮光還是一閃一閃的,果圓伸手慢慢撥開砂礫,下面埋著的是根銀色的筷子。
說是筷子卻有些短了,只有大概十厘米長,材質像是動物的骨質,像竹節一樣有些結紋,銀色中帶著些許透亮,順著水光,還帶些彩虹般的閃爍。
沒來得及多想,順手將這塊漂亮的銀筷揣入了口袋里,就在她想抓緊時間再找找看時,一道聽不清句意的聲音傳來,音色低沉而夢幻,瞬間就讓果圓昏睡了過去。
果圓昏睡過去后一道身影小心翼翼游過來,手急切的探入果圓的口袋中摸索,就在此時,果圓腰身上的繩索像是重新聚滿了力量一樣,一下子就將果圓扯了上去。
那只手的主人在那一瞬間有些呆滯,反應過來時果圓都快越過頭頂的那道屏障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道身影如發射出去的弩箭般追隨著果圓飛射而去,伸手一勾只夠到果圓口袋里的一塊灰黑色的布料,不管那么多便直接將這塊布料扯了出來,而果圓也在此時越過了屏障向洞口飄去。
等到果圓可能都出去了洞口,那道身影才呆呆的看向手里從果圓口袋里扯下的灰色布袋,眼神里透露出一絲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