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的天空依舊烈陽高照,不算廣闊的田野里靜謐異常,峽谷里茂密的樹頭枝丫上傳來一聲聲響鬧的蟬鳴,給這個炎熱的夏季增添了一絲的煩躁。
整個峽谷中的田地面積不大,豐收的時刻田地里金燦的碩果招搖著身姿,按理這時候應該是一片收獲之景,但不知為何,田地一個人影都沒有。
“你個不孝子,你說什么?”一聲夾雜著怒意的嘶吼傳來,震得房子都抖了抖。
“爹,我說了,不可能去接你位置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果忠慢悠悠的挖了口西瓜送進嘴里。
“好!好!好!果忠你有種了,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連說了三個好,老人接著滿地找“武器”對付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兒子。
果忠見狀趕忙吃下調羹上的西瓜,連草鞋都沒穿好抱著半個西瓜就開始逃跑,接著便是一陣的雞飛狗跳。
“果圓,你阿爺又追你阿爹打了。”
“那不是很正常的嘛,你還要不要吃西瓜了?”女孩一臉從容,說著便從后院一人高的墻頭跳下,接著身后的蘋豆豆也跳了下來,釀蹌了兩步。
果圓淡定的從忙著逃跑的果忠身邊擠過去,走到水井邊取出冷浸過的另一半西瓜,不急不慢的吃起來,一邊開口問那你追我跑的兩人。
“阿爺,你那大會還要不要開了,全村都等著。還有,能不能下次做完事再教訓我老爹,大熱天來回通知很累的。”
蘋豆豆也沒閑著,從櫥柜里找出一支調羹從果圓懷里撈西瓜吃。
追殺了果忠一會,大熱天的老人也累不住,停下了追打不孝子的腳步。
“哎,我曉得了,人你都通知到了吧。”
“都在祠堂里等,一個鐘頭了。”
小園村的村民們都是準備去收稻子的,田里稻子熟了,要緊著時間收齊,好重新播種下一輪。
還沒下地呢,村長家的孫女果圓就喊到去祠堂開會,眾人二話沒說就扔下農具就去等著了,這一等便是一個鐘頭,村長連影子都沒見著,這才喊著果圓去看看她阿爺在干什么。
來回跑了兩趟,果圓嫌繞路遠便抄近路翻墻進了自家后院,沒想到自家阿爺正在教訓阿爹,這場面也時有發生不足為奇。
老村長擦擦“辛勤”的汗水從桌上拿起茶碗猛的喝了口水。
“我這就去,你也過去等著,我馬上就到。”
“嗯,知道了,阿爺早些過來,”說完果圓抱著西瓜,引著吃西瓜吃得滿嘴汁水的蘋豆豆向祠堂走去。
果忠也被追得滿頭大汗,直叫喚累:“爹,我就不去了,您老路上慢點,別摔著了啊。”
他不說還好,話一出口又引得老村長來火,你這是詛咒我是不是。
“我這就打死你個不孝子。”
“爹啊,爹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去你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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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園村是坐落于聚靈大陸的一個貧困小村莊,在這個世界里共有九大陸,每個大陸都有嚴格的等級分化,很不幸,小園村所處的聚靈大陸就是最底層的那個。
聚靈大陸之人祖輩以耕種為生,其科技技術只停留于最落后的初古時期,連普通的一些電器都是靠其它大陸傾銷用糧食換來的。
每個大陸每半年都會開啟一次交易隧道,這是大陸之間唯一來往的途徑。
想去高層大陸無異于做夢,不是每個山溝溝都能飛出鳳凰,只曉得種地的聚靈大陸之人,完全沒有過躋身于上層大陸的念頭,老老實實種地,說不定還能有番成就。
行行出狀元,秉承著以耕種為本,以耕種出優質農作物為榮的觀念,聚靈大陸所出糧食品質高,引得其他大陸爭相下單購買,使得聚靈大陸雖處于最底層,卻也是有自己拿得出手的資本。
果圓所處的小園村是以耕種水稻為生的小村落,由于村落剛好處于的龍鱷峽谷內,崎嶇而蜿蜒的峽谷緊緊簇擁著小園村,使得村子里能真正耕種的土地面積很小,村里的糧食總的下來也將將只夠自己村的人自給自足。
這也是收成好的時候,有時出現旱災、水澇這些天災時,村里的糧食就需要省著吃了。
今早,果圓通知大伙村長要開會,老村長有大事要說。村民們聽聞齊齊丟下手里的活跑去祠堂候著,結果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影,這才有了開頭的那幕。
“小圓啊,你阿爺有沒有說有什么事?大熱天的我們等這么久。”蘋豆豆的阿娘蘋嬸耐不住開口。
“我也不知道,剛剛通知了,阿爺說馬上就到。”果圓躲在祠堂陰影處席地而坐,對自己阿爺到底要說什么也有些疑惑。
不久老村長拖著果忠慢悠悠的從祠堂大門渡來。
“唉,村長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村民們才終于盼到了姍姍來遲的村長。
嘈雜的議論聲安靜下來,大伙全直溜溜的盯著從祠堂大門走來的村長。
老村長扯著果忠耳朵來到了祭祀臺邊,大伙擁擠在祭祀臺下的天井空地上默默的看著,等著他說那重要的事情。
“爹,輕點,哎呦”果忠耳朵被老村長扯得生疼,直叫喚著。
“你個不孝子,站好。”說著甩開手呵斥他一聲,隨即笑臉一開轉向面前苦等著他的村民們。
”讓大伙久等了,今天啊,我想說件事情,就是關于小園村下任村長的事情。”老村長語重心長起來,大伙一時摸不著頭腦。
老村長也沒在意,繼續開口道:“大伙也曉得,我時間不多了,下任村長,本該是由我這個不孝子果忠來擔任的。”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羌阿祖插了句嘴:“我說是什么事情,這好辦你直接讓果忠那小子來不就行了,大伙都沒意見。”
羌阿祖是村子里輩分最高的,除了村長那輩,村里都喊他阿祖。
大伙都相繼開口附和,都有些不以為意。
果圓卻是皺了皺眉,阿爺說時間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不由有些擔憂起來。
“我不要,我可不做什么村長。”果忠忍不住出聲,大伙聽得這么一句都像是被按了靜止鍵,齊齊轉頭看向果忠。
“看啥,我才不做什么村長,我志不在此,你們不能逼迫我。”開玩笑,當村長有啥好的,天天帶著大伙種地的,我在家吃西瓜不香嘛。
老村長老臉笑了起來,“你們看,他果忠這個蠢豬擔不住這個重任,我也是沒了法子,這才把大伙召集起來問問大伙意見。”
“這,著實有些麻煩,老村長啊,我們小園村祖祖輩輩的村長都是世襲下來的,這果忠不想當,那沒人能勝任啊。”羌阿祖有些為難。
“阿祖,不要為難我了,反正我是不做這個村長的,我們果家這一脈又不是只有我了,不是還有果圓嘛,你們讓她當去,年紀也不小了,要為大家伙好好賣命了。”果忠臉皮厚的把主意打自家女兒身上去。
羌阿祖想了想他的話,覺得是有幾分道理,反正果忠之后就是果圓了,現在只不過是越過了一個步驟,不是什么大事。
“村長,這個主意不錯,果圓向來沉穩懂事,是個好孩子,你這位置現在給果圓也是可以的。”見羌阿祖都這么說了,村民們也都覺得沒什么問題,點頭認同。
果圓此時還在沉思中,就見得幾十道目光刷刷刷向她身上投射來,大熱天的不經打了個寒顫。
老村長算盤打得噼啪響,看大伙都這么說了,也隨即表態,當場就把村子之位讓給了她,并表示幾天后舉行村長換屆大會。
“老村長英明”。
眾人適時宜的吹捧起來,好話說上天。
“等等,你們在說什么,我不要,我還小,我只是個孩子”,果圓嚇到了,急忙向祠堂門口偷摸過去。
“果圓小村長,你可以的。”大伙便一擁而上,將想偷跑的果圓圍了起來,弱弱的果圓逃跑失敗,只能仰天大喊救命。
一旁的果忠心虛的擦了擦汗,心中給自家女兒暗暗打氣
‘女兒,阿爹對不住了,你可以的,加油(握拳)。’
老村長看著這詼諧的場景,仿佛一下子卸去了身上的擔子,在這熱火朝天的氛圍里涌出了一股淡淡的別離感。
羌阿祖和村里老一輩的人看著也都收斂了些眼里的激動,一陣釋然和決絕涌動起來,卻也沒旁人知曉了。

略小盲
果圓:“我感覺我阿爺有陰謀,但是我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