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文章里又重新提到了小九母親她妹妹的死亡。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那一年多時間里面的心驚膽戰和悲痛好不容易過去,小九好不容易才從那極致的痛苦里面出來。
如今痛苦的記憶被人血淋淋的翻了出來,她真的怕真的怕小九又重新縮回黑暗之中。
現在只要一閉眼,霍水華就能想起過去一打開房門小九面無表情的坐在地上右手握著一把尺子,塑料尺子的一面被人為的磨擦變得鋒利。
而小九另一只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痕,血從手腕上不斷的涌了出來染紅了大片的地板。
霍水華像是再也堅持不住了,兩只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堵死即將破出口的哽咽,但眼中的淚卻像卸了閘的洪水。
背靠著門,整個人慢慢的滑落直至到地上。
林九這兩天手機的消息就沒停過,有詢問有關心有朋友有同學就是沒有沈柯。
林九其實知道為了能安心比賽和防止作弊這六天里面參加數學競賽的人的手機是一律上交的。
沈柯現在應該還不知道有關于她的消息,可即使這樣林九心里竟然也有些小矯情,覺得沈柯在這個時候不在沒有安慰她竟然還有些失望和難過。
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里面,林九的回憶有些控制不住的帶到了她十八歲生日的時候。
~~
“回來了,快進來。”
林九放學回家一進門,霍水麗就迎了上來。
臉上一如既然的表情冷淡,伸手接過了林九背上沉重的書包替她放到柜子上。
可即使這樣,林九還是渾身一僵眼中帶著防備。
還記得面前這個女人上一次對她這么好的時候,還是預謀著想要把她遺棄到游樂場的時候。
而這一次她又想要干什么!林九看著女人的眼里帶著探究。
“快過來,看看今天給你準備了什么。”
霍水麗回過頭看著還站在門口的林九,難得有點熱乎勁的朝她招招手。
林九的腳步有一些猶豫,最終還是慢慢的往里面走。
霍水麗把林九往客廳里帶,今天倒不冷清相反整個餐桌上滿滿當當。
兩人如出一轍的杏眼相互對望著,林九的大眼里面是直白的狐疑和警惕。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對林九的不信任,霍水麗也不在意她自顧自的把桌子上的一個罩子打開。
“鐺鐺鐺~生日快樂。”
林九的目光看到桌上的蛋糕,眼中微不可查的閃了閃。
接著就心中越發肯定,看來是出大事了。
“還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
林九有些過去,坐到自己往常的位子,離霍水麗最遠的地方。
“坐這么遠干什么,過來。”
霍水麗像是不滿,拉了拉自己旁邊的椅子拍了拍示意林九過來。
林九已經蹲到一半了,在椅子的上方堪堪頓住,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霍水麗。
“過來啊。”
林九無奈起身,僵硬著身體坐到霍水麗的旁邊。
霍水麗利落的給蛋糕插上蠟燭,整整十八根一一點燃。
看著點燃的蠟燭霍水麗似是有些感嘆,“時間真快啊,轉眼就是十八年了。”
“快閉上眼,許個愿。”
林九進來之后一直都沒有說話,面對霍水麗的溫柔她的心頭反而縈繞著一絲不安。
她象征性的閉上眼,片刻就睜開了。
“許了什么愿?不對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霍水麗自說自話著。
“真好。”
霍水麗轉頭看著林九,雖然從小到大她有時也會無故的望著林九的方向發呆,但神情空洞。
但此時眼中如一潭深水,林九看不透也捉摸不透,只覺得格外的認真要把林九的模樣記刻到心里。
霍水麗抬手想要觸碰林九的臉,還未靠近就被林九躲了過去,無需特別的注意這已經變成了條件反射。
對于林九來說,霍水麗的觸碰比陌生人來的更為不自在。
霍水麗也不覺得難受,她的手改道拍了拍林九的肩膀,“我們小九今天十八歲了。”
林九皺了皺眉,心里的不適感越發的沉重,心里有什么想要破土而出。
“快來嘗嘗我做的螃蟹。”
霍水麗捧著林九面前的小碗給她夾著紅彤彤的螃蟹腿,但當滿滿當當的一碗放到林九的面前時,林九冷淡的開口了。
“我從不吃蟹肉。”
霍水麗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僵硬,她把林九的小碗移到自己的面前又拿自己面前的空碗,說道。
“那紅燒肉呢?或者這個土豆牛腩也很好吃?”
林九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我,眼眶有些泛熱但更多的是從心底泛起的怒氣和難堪。
她一把推開了離自己最近的碗筷,陶瓷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的聲響。
“夠了!”
霍水麗夾菜的動作一頓,有些沉默的把自己的碗筷放下。
“我只是想要好好的和你吃個飯。”
“好好?你不會是堵輸了把這房子輸了吧。”
這是林九心里唯一能解釋今天霍水麗異樣的理由。
霍水麗低著頭,從口袋里面掏出兩張銀行卡。
“這張綠色的是我這幾年攢的,錢不多只有兩萬。這張……是你爸當初的賠償款,我一分沒動全部給你了。”
林九的瞳孔微縮,“什么意思?!!我不要!”
“拿著吧,我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給你的了。”
“你要改嫁了?所以現在又要準備把我甩下了!”
霍水麗掏出一只煙點燃,“沒有,就是想好好陪你吃一頓飯。”
“沒有必要!”
這么多年都過來了,實在沒有必要現在裝出一副想要彌補她的模樣。
林九心中極度憤怒,有想用憤怒去壓抑無盡的委屈。
她甩了臉,徑直想要回自己的房間。
“坐下!”
霍水麗強硬的說道。
林九心中嘲諷,她有什么資格讓自己去聽她的話。
“我知道這么多年是我虧欠了你,可是我又說服不了自己要對你好一些。”
林九像貓踩到了尾巴,“嘩”的將臉轉向霍水麗。
“難道是我造成你不幸。”
“不,當然不是!這一點,我一直都很清楚。可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做不到不怨恨你,或者不叫怨恨,自我安慰?給自己找一個不恨自己的念頭。”
“所以這就是你這么多年把我當做空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