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放學回家,林九看見家門口停著一輛大卡車,不斷有人陸陸續續的從家里搬出東西來。
林九皺皺眉,心中有些不安。
推門進去,霍水華站在客廳指揮工人搬運東西。
“大姨?”
“小九回來了。”
霍水華攏了攏身上淺色的披肩,柔柔的朝林九一笑,眼眶有些紅分明就是哭過了。
“大姨我們要搬家嗎?”
……
霍水華沉默良久,才啞聲開口。
“小九……大姨離婚了。”
林九垂著的手不由的握緊,心中繃著一根弦,只要再稍稍用力就能崩斷。
垂著頭,努力穩定自己的情緒,眼中更加黯淡。
“是因為我嗎?”
林九其實一直都很怯弱,年幼的時候是面對自己的父母,她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長大一些,她還是很怯弱。哪怕她的表面再狠絕,可內里就像狼狽不堪的乞丐希望母親可以施舍她一些愛。
現在就是霍水華了,她知道大姨對她很好,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她怕習慣了,她對這份愛控制不住的帶上了小心。
她總是希望做的好一些在好一些,順著大姨的意思不想給她帶去麻煩,就怕有一天大姨對她感到厭煩,這份愛也就沒了。
就像現在,她怕!是因為自己導致大姨離婚,怕!是她拖累了大姨,干擾了大姨的生活。
“不是的,小九不是因為你,是我和他之間自己的問題。”
霍水華知道林九的內心脆弱敏感,連忙走過來給了林九一個擁抱。
霍水華將頭埋在林九的頸肩,閉上了眼。
“小九,這些年大姨太累了。”
林九的手搭上霍水華的背,“大姨,他們欺負你了嗎?”
“他們”自然是指王豪的父母,林九知道他們不喜歡大姨。
最開始是將沒有孩子的事怪罪到無辜的大姨身上,后來王豪生意做的越來越好,他們又嫌大姨幫不上自己的兒子。
“不是的,他們雖然不喜歡我,但我們又不住在一起,我沒有脆弱到,連一時的冷嘲熱諷都忍受不了。只是,我現在發現我插花的花瓶變成了他的煙灰缸。”
霍水華是學藝術的,身上是時間沉淀而成的優雅。而王豪在生意場上的游蕩,身上帶著都是一股子勢利浮躁,兩人越走越遠。
霍水華也曾忍讓適應,最后難受的只有她一個人,三觀不合真的會壓垮一段婚姻。
而王豪的出軌則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去房間收拾收拾東西。”霍水華拍拍林九的背。
要搬走的東西霍水華大多已經整理好了,就差林九的了。
林九的東西并不多,她一直都是一個實用主義者。
幾件衣服幾雙鞋子幾本書,簡單的洗漱用品。
除了這些,偌大的房間里沒有什么可以帶走了,或者這一年多的時間里沉沉浮浮糊糊涂涂,直到最近才有些恍惚間回過神來,自己一直都在人間。
林九清楚的明白那些光怪陸離猙獰可怖的惡念一直沒有除去,只不過自己已經學著拿幾把大鎖將它們禁錮起來。
讓搬家的人抬著箱子放在卡車上,霍水華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生活了這么多年的地方。
心中有惆悵有傷感有不舍有酸澀,悶悶的就像有一口氣總是得不到抒發,百感交集苦澀難言。
想到某處,又像從身體深處引起一陣陣顫栗。
人告別一段過去總是很艱難,可是該走的就不能猶豫。
他沒有來。
霍水華將屬于這棟房子的鑰匙交給保姆。
“夫人……”
周姨的心中也有些難受,她在這個家當了快有五年的保姆了,先生和夫人對她一直很親厚。
平常看著夫妻倆都是明事理的,互相都會忍讓。
柴米油鹽醬醋茶,夫妻間有爭端是正常的。
可是這對,除了上次晚飯她照常去花園澆花的時候隱約聽見幾句爭吵聲,五年來夫妻倆人一直很和諧。
沒想到就這樣離婚了。
霍水華拍拍周姨的手,“以后好好照顧先生,我走了周姐。”
不再留戀,轉身離去。
上車的時候,沒想到會看見王豪的秘書。
不知道是否因為離婚的原因,霍水華從丈夫偷情的可憐女人一下子退出了中心變為了一個看客,在看見面前的女人她也坦然多了。
三十剛出頭的女人比霍水華足足小了十多歲,栗色的大波浪畫著時髦的妝容,身材很好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短裙。
忽然覺得有那么一瞬間理解王豪了,欲望騰飛花花世界確實迷人眼。
霍水華有時候想,王豪在這個女人身上的時候再想些什么,是否會想起她,又會怎么想她。
只是現在,這一切都和她沒關系了。
女人率先開口,語氣里是掩蓋不住的欣喜,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不過自己確實輸了,輸了這段婚姻。
“沒想到你真的離婚了,王哥告訴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
她來找霍水華的時候就是奔著讓兩人離婚去的,但沒想到過程這么順利,順利的讓她不敢相信。
“臟了就沒有必要留著,你喜歡就送你了,祝你幸福。”
女人的臉色一僵,霍水華一副豁達平淡的模樣也讓她錯愕。
而且她的話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被丈夫拋棄了,卻好像一副是自己撿了她不要的垃圾一般。
“自己留不住男人,說什么送不送的。”
霍水華笑了,“我勸你不要高興的太早了,還有硬仗要打呢,我雖然走了,但是王豪的父母估計不待見你。”
“不待見”這個詞,霍水華說的委婉。
王豪的母親雖然不喜歡她,但她更唾棄爬床的女人,畢竟她年輕的時候也深受這方面的苦楚。
“大姨,該走了。”
林九原先不知道王豪秘書的存在,現在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目光涼涼的從女人身上劃過,催促大姨該走了。
霍水華也不愿意多說,打開車門坐到駕駛位上。
林九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只不過在上車之前她看著面前的女人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你做小三有什么值得驕傲的。”
被霍水華的一席話早就磨去了大半快意的女人,此刻聽了林九的話表情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車子揚長而去,就留她在原地咬牙切齒,還有被人扯去遮羞布的羞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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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惠
我也沒結過婚其實夫妻怎么相處我也不太清楚,可我覺得再好的夫妻也會有摩擦。保姆周姨說一直覺得大姨和姨夫的感情好五年來沒有摩擦,可這也是問題的所在。大姨感覺到了她和王豪之間出現問題,她也想維系這段婚姻所以她盡量去適應王豪,按照丈夫的意愿這樣爭吵自然沒了。可是大姨一味的遷就,讓自己越來越委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