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
看著站在面前的兩人,老薛推了推眼鏡,先是從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一份通知交給沈柯。
“這是省級的一場數學競賽,你看看有沒有興趣,你的實力我覺得進前三強沒什么問題。進前三強后可以代表省參加全國賽,如果得到名次你就提前解放了,聽說b大會從里面招走一批人?!?p> b大可是第一學府多少人削尖腦袋都進不去,能進去的人里十個有九個都是將來社會各方面的人才。
沈柯翻了翻幾張紙,心中有些打量。
沈柯的本家就在b市,他最終是要回去的。
如果能提前回去他當然不會拒絕,畢竟比賽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我把資料填好就交給您?!?p> 老薛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安慰,他雖然口上說問他自己有沒有興趣和意愿,但他還是希望沈柯可以答應。
老薛雖然教語文,但他也感覺的出來沈柯對數字邏輯這一塊似乎十分敏感。
數學老師一直都在他耳邊叨叨,沈柯好像從小就系統的學過這一方面的內容,他做題有時根本不按高中所教的內容都是一些高階方式。
三中以前一直很出名,后來學校出臺買分制后,多了很多成績不達標但家里有錢買分數進來的學生,學習上的氛圍和成績都大不如前。
三中因此被一中狠狠壓了一頭各項賽事幾乎被一中包攬了。
這次一想到沈柯可以掰回一局,老薛心中都有些熱血沸騰。
“好!只不過參加比賽正常的學習會落下一些,到時候你們有一半的時間會有專門的老師來教你們。好好學,兩個月后就是省級比賽?!?p> 沈柯點點頭,不是他自負,高中的學習內容他學不學其實沒有什么所謂。
老薛交代完沈柯就把目光放在一直低著頭,看不見神色的林九身上。
揮了揮手,示意沈柯先回去。
沈柯將視線移到旁邊,林九比他矮了許多,還沒到他的肩膀高。
此時低著頭只能看到小朋友黑乎乎的頭頂,頭頂的中央還有一個很可愛圓圓的發旋。
小朋友是齊肩的半長發,頭發又細又軟發旋旋著一小部分的頭發,顯得頭發有些炸毛。
捏著資料的手有些緊了緊,另一只手插進了自己的褲子里,心中壓抑著想要揉一揉她頭發的沖動,轉身出了辦公室。
林九的具體情況沒有幾個人清楚,辦公室大多老師只知道來了一個身體不太好的新學生。
昨天下午老薛沒課,就提前請假回家帶老母親去醫院做體檢。
今天一來學校,坐自己對面,這個星期食堂值周的女老師說了林九昨天食堂發生的事。
老薛心中隱隱擔憂,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猶豫了半天才嘗試著開口,“林九,以后中午吃飯要不你和老師一起去教師食堂吃?”
林九低著頭還沒有反應過來,腳邊擺著一盆盆栽不知道種了什么,矮矮的一株植株現在開著密密的藍色小花。
七十一,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
后知后覺才發現老薛喊她,才慢慢的從自己的世界里回過神了,眼中還有一些迷茫。
腦海里回想了一遍老薛的話,林九心中有些密密麻麻酸澀的難受,自己連最簡單的吃飯都做不好,還讓這么多人為她操心,這樣的自己姨父怎么可能愿意認自己做孩子呢。
林九的腦海中忽然多了很多的聲音,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不斷地對著她說。
沒有人要你。
沒有人要你。
沒有人要你……
每一句都狠狠地撞在她的心上,將她的心撞得血肉模糊。
呼吸有些急促,心口疼腦袋疼,疼的她難受。
林九用牙齒就狠狠的咬著自己的舌尖,血腥味瞬間充滿了自己的口腔,視線又聚焦在花盆的藍色小花上。
老薛等了又等,沒有等到林九開口,有些疑問,“林九?”
林九將口中的血吞咽干凈,低聲開口:“沒關系我可以的?!?p> 這句“我可以”不知道是在和老薛說,還是對自己。
“這樣啊?!崩涎β犃志胚@么說也不勉強,又換了一個話題。
“你和沈柯做同桌感覺怎么樣?要不要給你換一個女生?!?p> 林九想到了那雙狹長的鳳眼,沉默的搖了搖頭,除了大姨之外,這個昨天才見面的男生難得的給了她一種安心的感覺。
“那就好?!?p> 老薛早就把放在桌子上的七八本筆記本交給林九。
“我聽你大姨說過,你初中的成績很好,我也看過你以前各種比賽的視頻?!?p> 老薛愿意給林九做擔保,不僅因為憐憫這個姑娘,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她十分的聰明。
這個聰明不是普通的學習好那么簡單,她和沈柯是一類人,這一類人可以冠以天才的名號。
他聽林九大姨說過,以前林九父母不重視她,林久就很努力的讀書,可是父母并沒有因此關注她。
她漸漸知道這樣沒用,初中的時候人又處于叛逆期,她變得調皮搗蛋睡覺逃課。
可就算這樣,林九還是取得全省前五十名的好成績。各類比賽中,她的思維永遠跑在別人的前面。
她和沈柯一樣,不需要很努力很費心的學習,他們只要稍稍提點就可以舉一反三。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毀了就太可惜了。
“高一如果沒有好好學,沒有關系。你初中的基礎不錯,所以不用太擔心。這些筆記都是以前的學生留下的,淺顯易懂。調整好心態,自己好好去看看,你比其他人應該會學的快,不懂的可以問老師問同學,快上課了回去吧?!?p> 林九拿著這些舊筆記,點了點頭。
出了辦公室,林九的心中有些可笑的想,自己現在的腦子和生銹了一樣。
腳步一頓,前面沈柯雙手環胸,靠在墻上。似乎有些無聊,右腳踩著一個不知道哪里來的小石子小幅度的踢來踢去。
像是感覺到了林九的存在,頭一側看著林九,嘴角揚起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