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是在這場尷尬的采訪停止的那一瞬開門進來的。
“你能不能敲門。”顧三祈朝著玄關喊了一嗓子,“每回我都感覺進賊了。”
“你們家賊按密碼進啊?”左佑換好拖鞋,走了進來,“而且哪次來我不是有正事兒?沒事兒誰來這兒吃你倆的狗糧啊?”
“我們啥時候讓你吃狗糧了?”顧三祈夾了一嘴肉,看著采訪完的編導撤了東西才瞧向左佑,“我們這些人,最討厭的就是在休息時間看到經紀人。”
“我們這些人,最討厭的就是在每一天看見藝人!”左佑反駁著懟了回去。
“那你別看我,你趕緊走。”
“誰是來看你的?”左佑自然地到廚房拿了碗筷,回到飯桌拉開椅子坐下了,“我是來找石伊的好么!”
石伊扒拉著飯,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抬眼,“找我干嘛?”
“還找你干嘛?小沁走的時候不是把你托付給我了么?我這當然是來給你安排工作的啊!”左佑邊說邊看著一桌子的菜,黑乎乎的雪媚娘就映入了他眼里,“這啥啊?”
“黑媚娘。”顧三祈笑著答道,作死地得了一個白眼才住嘴。
“嘖嘖嘖,這小沁叫的,比我都親。”石伊咂咂嘴,忍不住八卦起來,“你們這是都經歷了些啥?怎么一下子關系變得這么好了?”
“不是我跟她關系變好了,是她跟我妹妹一……”左佑說到一半兒打住了話,“誰跟你扯皮這些?說正事兒呢!工作!”
“什么工作啊?我現在都這樣了,還有工作啊?”石伊說得沒有期待也沒有驚訝,平平淡淡的好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情,“真厲害。”
“你這是一點兒都不在意是么?”左佑有些訝異,“按理說這混娛樂圈的,有一天不能營業就急的直蹦跶了,你這在家待十多天,一點兒都不著急是么?”
“有啥可著急的?著急有用么?”拿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我現在就想好好活著,每天都暢快了,樂呵兒的,那些煩惱啥的就全都滾一邊兒去吧。”
“呦呵,想得那么通透?”
“那不通透她也沒活兒干啊!”顧三祈再次嘴欠,又挨了一記眼刀。
“我就想活得痛快,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如果每天畏手畏腳地過日子,那還不如就撕破臉了來的自在。如果一定要在意別人的看法才能混下去,那我還不如趁早離開。”
“可是這個世界不是真空的,不可能真的沒有別的聲音在啊。”左佑勸解著,“而且你是一個演員,你就是因為有關注而有爭議存在的,哪兒能擺脫那些輿論呢?”
“你覺得現在的演員和以前的演員一樣么?”石伊撂下了筷子,看著他的眼睛,“以前的輿論關注的是作品,現在的輿論是在定義人品,打擾生活。
“群眾和演員都是有心人的利用工具。
“有人利用群眾來達到自己火或者拉胯別人的目的,有人利用演員身份的特殊性,肆意謾罵來自私地緩解生活中的壓力。
“現在不管你說點兒什么都得擔驚受怕的,發一條微博說喜歡吃脆桃兒,都會有一堆人說你在內涵軟桃兒,說你在引導水果市場的銷售規律。
“更有甚一些人自己的生活一團糟,卻格外關注別人的事情。
“指指點點,說三道四,覺得自己是真理。
“其實呢?說的話還不如放屁!”
石伊邊說手邊擺動,有點兒演講那個味兒了,聽得左右和顧三祈都是一臉目瞪口呆。
“所以說,這樣活著有意義么?沒有,所以我不在意這種生活。自自在在的,不好么?”
“你這……絕了。”左佑按回了要脫臼的下巴,“你真的好擅長罵人啊!我以前也沒發現,就覺得你是嘴毒了點兒,現在發現原來你是有罵人天賦的,這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絕了。”
“您謬贊。”
“最近有個活兒找你,我本來還猶豫著說要不要接,現在一看真適合,明天我就接了去。”
“咋又繞回去了?”
“不是,你聽我說完。”左佑一臉期待,“就是圈子里有個記者,那是出了名的敢問,言語犀利,啥都說,采訪完誰,誰就會火很久,當然,是不好的那種火。她今天找我做你的采訪,我還怕你撐不住,現在看完你這功力,突然好想看你們吵架啊!!!而且你現在已經被黑成這樣了,再多點好像也沒啥了。一會兒回去我就接了。”
“……”石伊一陣無語,“你最近的風格倒是真的很像于小沁。”
“反正你自己在家也是閑的,去一去也挺好,還能賺錢呢。”左佑說著還看了眼“黑媚娘”,“而且干自己擅長的事兒不比嘗試不擅長的事兒好多了?”
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還有昂,下周你就回《盡哀歌》劇組吧。”
“啊?”石伊愣了一下,“回,回去?”
“嗯,合同那邊還沒辦好毀約,編劇就找到了導演,強勢要求你演莫錦央。說是看了那天你的采訪,覺得你直接摔話筒走的那段特別符合人物形象。現在正在改合同呢,下周三左右就可以了,做好準備,這幾天注意飲食奧。”
“……”石伊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輕松幾天,又滿了,“我已經不想過那樣的生活了,我根本就不想要那些名啊利啊的了,放過我不行么?”
“那違約金你自己付?”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