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江城的這段路,魏忘卿經過的時候都看見附近百姓人心惶惶,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巫長明倒是真的老實的很,沒什么異動,除了像他所說的,他是真的很喜歡救人,路過的這些百姓能幫的他都會去幫。
魏忘卿覺得如果這不是他裝的,自己這是救了個大善人啊!
江城城外,駐軍把守。禁止人員出入。
“請出示令牌。”雖然魏忘卿這方人馬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遑論還有士兵隨行,守衛還是秉公執守,只是語氣沒那般冰冷。
看了令牌守衛全部下跪。
魏忘卿吩咐所有人把之前準備的寬布條都系在臉上。
人馬全部進城。
道聽途說永遠沒有親眼看到來得震撼。
這座城市已經遠遠看不出曾經是繁華昌盛、數一數二的大城。
寂靜得仿佛一座死城。
道路兩旁、街邊到處都是散落的物品、貨架,隱隱還能看到血跡。
整條街上幾乎沒有人。
說是幾乎,是因為地上稀稀拉拉地躺著幾個人,不知是活著,還是死了。
看著這場面,魏忘卿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揪住了,喘不過氣來。
但也沒讓屬下去碰那些人,畢竟她還還記著上次的教訓,終究是親疏有別,她不想看著自己的人也變成那樣。
魏忘卿決定先去城主府看看。
城主早就得到了消息,朝廷會派六皇女前來援助,但不并不覺得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女能幫到她什么,因此也不甚在意。
所以,她更沒料到六皇女這么快就到了。皇家子女哪個不是嫩皮細肉的,哪受得了長途奔波的苦,還不得坐著轎子游山玩水般地行來。
因此,當魏忘卿到達城主府看到的就是城主大人大魚大肉,紙醉金迷的景象。
尤其是和外面的慘象對比起來,尤為刺眼。
魏忘卿當即冷笑一聲,“城主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城主連忙起身行禮,“參見六皇女。”
“豈敢豈敢,都是這些下人不長眼睛,殿下來了也不知提前通報。”說著瞪了給魏忘卿領路之人一眼。
“是本殿沒讓她通報的,本想看看城主是如何管理這瘟疫中的江城的,本想會看到一位憂國憂民、深感民生疾苦的大人,沒想到……”說罷搖了搖頭。
城主有點慌,自己這樣確實是被六皇女看見了,若是她回去后參她一本,別說做官了,怕是小命都沒了。
但想到背后之人,又壯足了膽,“殿下,這……”
“沒想到大人這竟這般懂我,還不快點上菜,這段時間趕路可把本殿累壞了,就怪母皇,非讓我日夜兼程趕到這里,還去救那些賤民。”
城主一聽,呵,剛才那樣子還真唬住了她,原來不過是個紙老虎啊,不,說不定是只只會貪圖享樂的貓。
“是是是,下官這就命人去做。”
魏忘卿做到了剛剛城主坐的位子上,做足了皇室傲嬌子弟的派頭。
魏忘卿帶來的那些人也都被安排著在府中住下了,只剩李諾跟在身后。
很快就有人把桌子上的東西撤下,重新上了一桌山珍海味。
魏忘卿邊吃邊說:“何大人啊,這江城的疫情是怎么回事啊。”
“這……下官也不知。就是一個多月前,突然出現了幾個死因不明的人,后來人數驟然增加,最后整座城都淪陷了。”
“大人就沒去查查?”魏忘卿不經意地問。
城主一怔,“查了,當然查了,可是沒查出原因。”
魏忘卿對此不置可否,疫情如何暫且不敢說,只是這位城主,呵!萬死難以贖其罪!
“疫情最開始發生的地方在哪兒?”
城主立刻警惕起來,六皇女問這個干嘛。
魏忘卿只得又道:“母皇派我過來,我總也得做做樣子。”
城主表示理解,畢竟自己也總是這樣,“在城東。”
這時有人進來稟告,“殿下,巫長明非要出去,屬下攔不住,只得派人跟上。”
魏忘卿皺眉,索性直接借口離開,不想再和這位城主虛與委蛇。
“本殿過去看看。”
本想著剛來這里不了解情況,去城主府看看。誰知城主竟是這種人,從她口中也套不出更多信息,還不如出去看看。
“恭送殿下。”
送走了六皇女后,轉身城主就換了臉色,命人將剛剛那領路之人處死。
“尾巴都處理干凈了?”
“是的,大人。大人,請放心,那六皇女定然查不到我們頭上來。”
魏忘卿出門也沒去找巫長明,只吩咐人跟緊了他,別跟丟了,有事隨時匯報。
“去城東。”
魏忘卿只帶著李諾,還有四個人往城東走去。
看著周圍的場景,魏忘卿已經由一開始的不忍變為了麻木,果然,該說人都是適應力極強的生物嗎。
城東,此處都是平民百姓住的地方。
魏忘卿讓她們幾個去敲敲幾戶人家,問問情況。
可多數都是根本無人應,也無人開門。
也是,這種情況誰愿意多和人相處呢。
可還是有個人開門了,是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
魏忘卿也走過去,但保持了一定距離。
“老人家,我們是來江城調查疫情,幫助你們的。能否請你和我們多說說這瘟疫的事情。”
老人家似是動作有些遲緩,但好在交流沒有問題。
“可以,你們可要進來?”
魏忘卿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進去。
雙方保持了一定距離,還是老太太提出來的,“我老了,不怕死,可你們不一樣,還年輕著哩,我們這里的人還要靠你們來救。”
魏忘卿倒是覺得這位老人家是個開闊豁達之人。
“我們這兒邊啊,雖說沒有多富裕,但生活也算過得去。可是最開始的是老李家的小二,還有王碩家的大女兒,沒人知道她們是怎么了,最開始是好好得就開始咳血,沒兩天就撒手去嘍。這可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哦,兩家人都大受打擊。”
“可若只有兩例也就罷了,越來越多,越來越多。但好在之后的人堅持的時間都長一些,不像那兩家的人死得那般快。就連老身也……”說著,扭過頭咳嗽了兩聲,魏忘卿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這期間也不是沒有人想逃出江城的,但城主大人早早的派了駐兵看守,連只蟲子都爬不出去。”
魏忘卿皺眉,這位城主可不像如此有先見之明的人啊,“城主是什么時候派兵駐守的?”
“這,老身也不知,只知有人想逃出去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城門口有人把守了。”
魏忘卿有些心驚,這也太早了,就好像……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瘟疫會發生一樣!
“老人家可知道那最開始的王家、李家在何處?”
“都在這一片,王家在過兩條街為首的那一家,李家就在這條街倒數第二家。”
“多謝老人家相告,這是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雖然這時候銀子可能不是太有用,但她們出來身上也沒帶別的東西,多少是點心意。
老太太卻是推拒,“這東西給老身可沒什么用嘍!老身孤身一人,能多活一天是一天,這些身外之物就不必了,你們還是拿去給需要的人吧!”
魏忘卿也沒再多問,但還是將銀子放在桌子上,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魏忘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回頭問了一句,“那王家李家的家人可還都活著?”
老太太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大人會這么問,“也都染上了瘟疫,但還都活著。”
魏忘卿走出去,卻忍不住皺眉。這王家李家的孩子是最開始染上的,最嚴重的,不過兩天便死了。可她們的家人何以能堅持如此之久,若是疫情不嚴重的話,也不至于整座城都蔓延開來。
“六皇女!”一人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