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來天欲雪(1)
拖鞋不見了,洗漱用品不見了,衣服不見了,最關鍵的是她的書都不見了。
房子里只剩下周行的東西,空洞的讓周行甚至要以為她只是一場夢。唯獨書房里掛著一幅小字,是沈明月閑來所寫,是李之儀的《卜算子》: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用詞比較簡單,連周行也能看懂作者想表達的情感。周行喜歡這幅字,專門請人裱好掛在了書房的窗邊。后面蓋著印章,是沈明月的私人印章,是她的小字,七七。刻成篆書,文雅的不得了。
周行撫摸了又撫摸,最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連箱子也懶得收拾,跳上床蓋著被子就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周行被葉飛遇的電話吵醒,葉飛遇外號八卦王,行內誰有任何緋聞他都是第一個知道,熱衷吃瓜,熱衷傳播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熬夜排完位,打算上個廁所去睡覺,坐在馬桶上悠哉悠哉地看微博,就看到了一條熱度正在火速上升的消息:新銳作家阮筠新戀情曝光,男友疑似電競大神周行?并且附上阮筠私人微博上的配圖,是周行的衣服,袖子上zx兩個字母葉飛遇再熟悉不過。
阮筠是誰葉飛遇不認識,但吃瓜群眾里不乏網絡大手子。葉飛遇翻了前一百條評論就弄明白了,這個阮筠是個寫小說的,年紀輕,長相甜美,文筆上佳,不多久就擁有了一大批忠實的讀者。最要命的是,她和沈明月是同行,并且簽的是同一個經紀公司,年紀相仿,文風相似,長相不相上下,故此倆人常常被媒體和讀者拿來做比較。
所以這個爆炸性的消息,沈明月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周行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眼睛都睜不開:“啥玩意兒?你說誰?”
“你啊!”葉飛遇聲音很大,像是打雷,“你那個旅途中的艷遇!”
“誰他媽有艷遇,你別胡說八道!”周行又倒頭下去,“老子跟她一共沒說過幾句話,老子也跟她說了我有女朋友!”
葉飛遇坐在馬桶上完全不想動:“你別跟我嚷嚷啊哥,關鍵是沈明月信不信啊,沈明月人呢?”
周行聽到這個問題,突然清醒過來,掀開被子走下床,床頭柜上放著一個冷水壺,他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她……她走了。”
“啊?”
“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昨天就走了。我沒見著她人。”
得!葉飛遇的直覺告訴她,沈明月一定是因為這件事。“她應該是最早看到這個消息的,因為……她們所屬同一個集團,為免媒體報道不和,旗下的年輕作家都是互相關注的。”
周行出神,瞇著眼看見通往露臺的推拉落地窗旁邊貼著一張小紙條:寄言癡小人家女,慎勿將身輕許人。
葉飛遇還在著急:“哥你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她有沒有回南方啊,她四哥不是還約了你有空見見么,你倆鬧成這樣,她……”
“不用了。”周行的聲音冷靜極了,“她一點也不信我,居然覺得我是對待感情那么隨意的人,這么多年,我的愛都白給了。”
“哥……”
“不用了,隨她去吧。”周行從墻上撕下那張紙條,“她出身豪門,家族勢力遍布南北,哪里需要我去操心。她自然有她去的地方。”
葉飛遇欲言又止,“行吧,你們的事,旁人總歸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