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認錯
“啪!”一聲脆響從顧府主房傳出。
“你們兩個倒是長本事了?看看你們現在自己的樣子,是個官家小姐該有的樣子嗎?別人家小姐都是在家看書作畫,刺繡寫詩。你們兩個倒好,給我出去打架斗毆,還鬧出人命來了?你們那兩個哥哥怕是都沒有你們這么出息!”
“是我平時不怎么管教你們,你們便不知天高地厚了嗎?還好那老婦無兒無女,孤身一人,此事倒也好壓。要是但凡有些爵位身份,你們兩個知道是什么后果嗎?要不是我舔著我這張老臉去找別人,你們現下只怕還在那牢里待著!”
顧正行剛下朝一回府便聽到了顧南莘和顧南雪鬧出了事,只因現下他也正在謀劃一事,并不想分神。見堂中站著的兩人,又鬧出了這樣的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又朝地上摔了一個瓷杯:“你們兩個真是要把我氣死!還鬧,鬧到大街上,讓大家都看看我顧相府兩個什么好女兒!”
張氏見顧正行如此生氣,雖有心袒護,但是還是不敢說話。
一旁的顧南莘倒是哭得梨花帶雨,幾經差點咽不下氣。南雪心里只覺好笑。
顧老夫人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女此時這番模樣,衣群濕了大片,臉上還有未消下去的巴掌印,嘴角滲著血跡,心里一陣抽痛。
又看到地上被顧正行摔碎的瓷盞,高聲說:“這是造的什么孽??!你只要說要罵,摔這些東西又做什么。你看看莘兒身上衣服也未換,就這樣凍了半日,她從小那見過這樣的場面?”
顧正行被顧老夫人說得微微動容,又看向顧南莘此時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但是還是指著她說:“她沒見過?今日這些事還不是都是她自己搞出來的?”顧老婦人見狀又忙朝顧南莘使了使眼色,顧南莘會意。
于是便見那顧南莘哭得更大聲了,又朝顧正行跪下。向著他的腳邊,一抽一抽地說:“父親,都是莘兒不好,都是莘兒的錯,是莘兒太沖動了。”
“只是當時那老嫗撞到我身上,那水潑了我一身。要是別的衣裙倒沒什么,只是這件是父親之前送莘兒的生辰禮啊。莘兒見到這件衣裙被弄臟,這才一時之間情急沒有忍住?!?p> “本想那老嫗道歉了也就算了,但是那老嫗還不承認。莘兒實在心急,這才打了她一下,沒想到,沒想到卻是重了...”
顧正行看到顧南莘的樣子,又聽到是因為自己送的衣裙才弄出來這些事,也微微心軟。又問:“真的?”
“真的真的,父親不信可以問四姐姐。”
顧正行聞言又朝顧南語的侍女抬了抬下巴:“四姑娘呢?”
侍女只慌忙跪下,戰戰兢兢地說:“小姐,小姐被嚇暈了,現下正在房里躺著呢...”
顧正行又看向跪著的顧南莘冷哼一聲。
顧南莘輕咬嘴唇,心想,真是個沒用的東西。又趴到顧正行腳邊,哭地更兇了:“父親,莘兒說的都是實話??!父親若是不信,等明日四姐姐醒了可以再問?。《?,而且,六妹妹趕到時,已經打了女兒一巴掌,女兒真的知錯了...”
顧老夫人只聽到南雪打了顧南莘一巴掌。便再也忍不住了,又把顧南莘扶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南雪:“剛剛莘兒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打了莘兒一巴掌?”
“是,但是她也抽了我兩下,算扯平了。她也不虧?!蹦涎┖眯Π愕拇?。
顧正行看到她的表情更是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指著她道:“孽障啊,孽障...”
而顧南莘聽到南雪的話便覺得情態不好,竟直直地哭著昏了過去...
顧老夫人和張氏看到顧南莘昏了過去,便也管不了這么多,只抱著她喊:“來人,快,快去請郎中!”顧正行見狀也一頓。
南雪被她們祖孫兩的一場戲搞得一愣一愣的,看來從前還是小看了她們...
等顧老婦人和張氏把顧南莘帶走后,堂中一時間只剩下了南雪和顧正行二人。
顧正行好似沒有力氣般朝著身后的梨花椅靠了上去,又見南雪一直站著。便怒道:“還不跪下!你可知錯?”
“女兒無錯。”仍舊不跪。
顧正行好似又被南雪的話氣地站起,指著她的臉說:“你鬧出了這樣大的事,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還不認錯?”
好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南雪輕笑了一聲:“你也知道那是一條人命?你知道那是一條人命還這樣輕易地放過了顧南莘?那人命可不是我手上的,父親今日這話又是再對誰說?而且父親手上沾的,只有一條人命嗎?”
顧正行看到南雪現在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又覺得有些可怕。是他這女兒一直都是這樣,他從未注意。還是她從前藏得太好,竟騙過了所有人,以為她只是個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欺負的顧府六姑娘?
又好像是被人發現了藏了許久的秘密,肩膀微微顫抖,朝南雪又打了一巴掌,像是要確認什么一樣,又怒聲問了一遍:“你可認錯?”
南雪沒有一絲逃避和猶豫,一字一句地說:“不、認?!?p> 顧正行被她搞得一頓,竟一時不知做什么反應,兩人此時只這樣僵站著。
當白芨到時,見狀只倒吸了一口冷氣。又忙跪下對顧正行說:“老爺,姑娘身上傷得這樣重,想是心里委屈。老爺要打要罵且等姑娘緩緩罷,姑娘緩過來定會認錯的?!?p> 說著又扯了扯南雪的袖口。南雪好似并不想說話,仍舊不應。白芨心里焦急,只恨不得替南雪認錯...
顧正行見此,又看南雪身上滿身血跡。也不好再說,只呵:“認錯?我可擔當不起她這一聲認錯!給我去祠堂跪著,什么時候想清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白芨聽顧正行好似沒有再追究,便松了一口氣。
見南雪不動,顧正行又高聲說:“還不快去!”
白芨聞言不敢再耽誤,忙拉了南雪去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