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俘儀,指經(jīng)過宣讀祭天文,安排座次,祭天,獻俘,奏樂,大宴等繁瑣的一系列程序。
禮部尚書莫佑得講道,獻俘大典始,遣官奏告天地、宗廟、社稷、岳瀆、山川、宮觀及在京十里以內神祠,以酒脯行一獻之禮。
吳道濟將被俘舊蜀臣僚以白練捆縛,帶往太廟作象征性的告禮,然后到奉天殿行獻俘禮。
奉天殿外門樓前楹的帳幄中已經(jīng)設置好為陳帝李曄準備的座位,文武百官及獻俘將校在樓下左右班立,樓前稍南設獻俘之位。
百官到齊后,莫佑得報知皇帝李曄。陳帝李曄就座,百官三呼萬歲、行跪拜禮。莫佑得宣布“引獻俘”,將校把舊蜀臣僚帶到獻俘位。莫佑得當眾宣讀收復蜀境的“露布”(捷報)。陳帝李曄心中說道:父皇,我實現(xiàn)了你的夙愿。如今,蜀為我所滅,我完成你和大哥都沒有完成的使命,我,才是這片大地的正真主人,是這片大地的主宰。
刑部尚書楊德威奏告:將某某某所俘執(zhí)獻,請交付所司處置。
這時,如果皇帝下令處以極刑,就由大理卿帶往法場;如果皇帝下令開釋,侍臣便傳旨先釋縛,隨即宣布釋放。被俘者三呼萬歲,再拜謝恩。文武百官也都再拜搢笏(把笏版插在腰帶上)舞蹈,三呼萬歲。
陳帝李曄全部予以釋放!
各地刺史紛紛進貢方物,慶賀陳帝的勝利。揚州刺史陸卓嵩、交州刺史王海森、壽春刺史明博、象州刺史楊路斐、湘州刺史陶元恒、荊州刺史朱耷、豫州刺史顧竺烔等并上賀表,獻祥瑞。一場舉國歡慶的典禮終于熱熱鬧鬧的結束了。
只有這太常寺卿戴春明愁道:這種大典tm花了多少錢??!史書上最多幾個字,某年某月某日舉辦某某大典。
萬安宮中,陳默奏報:李淳洺之女城破之日,下落不明,據(jù)情報顯示,在成都。還須細細查訪,偽太子李從珂身在北周。李水皮之死系齊王手下長史伍長悟所為。
好你個陳默,不遵旨意辦事,查到齊王頭上了。陳帝李曄說道。
臣只為大陳天子效力,凡有危社稷,必向天子奏報。陳默說道。
退下吧。陳帝李曄說道
是,陛下。陳默說道。
胡慶道:陛下,齊王在蜀僭越。陛下不治其罪嘛?
李曄說道:孔貴祥何在?宣他進宮。
孔貴祥進宮后,兩人共賞曹植的《白馬賦》。孔貴祥提筆在名著上寫到:鄭伯克段叔于鄢。李曄視有所悟。
垂德殿中,衛(wèi)士比平常多了一倍,眾文武深感不安,門外的執(zhí)金吾也不甚相識,隨著一聲:早朝始,陛下臨。詭異的氣氛拉開了帷幕。
陛下旨:虎賁十萬,破國一,禽敵首,揚國威于北夷,海內乂安,齊王攸居功至偉,封為皇太弟,授荊州牧;分蜀境為寧、益二州,因趙王廣盛覆敵殺將,擢為成都牧,暫代二州事;吳道濟沉穩(wěn)多謀,擢為大將軍,暫守成都兵馬指揮使;晉王廣德勇猛多智,擢為九門都指揮使。
陛下旨:中書令趙明鏡調度有方,加授上柱國;戶部尚書錢多益統(tǒng)籌有力,加授光祿大夫;兵部尚書邱鶴志明達多畫,加授紫祿卿;太仆寺周得義舉措有度,加授光祿勛。其余文武各賜爵一級,天下大脯三日,耄耋者賜牛酒,保薦文武各依所奏。
陛下旨:李水皮雖為偽逆,非造孽之主,以歸命侯之禮入葬,行天子服,謚號“愍”,準舊蜀官僚服喪。黃蓋為民殉職,追授夔州都督,賜東園秘器。李淳洺矢志不渝,追授成都刺史,賜東園秘器。
陛下旨:李之棟首倡大義,擢為秘書郎,賜御前行走。原蜀相趙步嶺護蜀府庫有功,授上柱國、賜御前行走。江油守將董余鵬知天順命,率眾而歸(戰(zhàn)場起義),授鎮(zhèn)東將軍、威德侯。涪城守將陳中原安民有功(力屈而降,戰(zhàn)場投誠),授鎮(zhèn)南將軍。
陛下旨:吳嬪賢良淑德,敏慧端良,嫻雅端莊,朕為梁王時,克盡敬慎,在皇后前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朕受命以來,能贊襄內政,著晉為貴妃,居知風殿。
陛下旨:天下之大,必建藩屛,上衛(wèi)國家,下安生民,今吳貴妃所生廣繁既長,宜各有爵封,分鎮(zhèn)諸國,朕非私其親,乃遵古先哲王之制,為久安長治之計。冕服車旗邸第,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謁,無敢鉤禮。冊子廣繁為魏王。
陛下旨:復故疆,攬士民,此盛世也。重紹新緒,盛世改元。著中書令趙明鏡擬定新年號。
眾人跪倒:山呼萬歲。
底下的太常寺卿戴春明聽道:這tm又是立親王,又是立貴妃的,得花多少錢??!
陛下,臣有本奏。李曄一聽,就知道是監(jiān)察御史秦仁堂,人送外號“秦三本”,知道沒有什么好事。
李曄示意,胡慶講道:奏來。
臣一本奏齊王僭越之罪,一本奏戶部糧草賬目不實之事,一本奏兵部戰(zhàn)馬不實之事。
陳帝李曄怒不可遏,說道:放肆!拉出去,不,拖出去。
不用拖,臣自己會走,還陛下的笏板(官員上朝時手中拿的)。秦仁堂邊走邊說。
秦仁堂走了,留在殿中的官員卻心思各異,今天這旨意一下,為戰(zhàn)事出力的眾人都有名字,只有惠王沒有獲得獎賞,圣心可見。秦仁堂這時候蹦出來,莫不是替惠王打抱不平了。
惠王廣茂努力使自己的表情保持穩(wěn)定,但就是不行,急得他直冒熱汗,好不容易挨到下朝,就跑去麗春坊了。
春風殿中,一女使講道:陛下冊封牡丹閣的吳嬪為貴妃,小皇子也封了魏王。趙王雖為成都牧,遠離京畿,卻是一方諸侯。但惠王總統(tǒng)后勤,調度有方,卻不封不賞,齊王攸被封為皇太弟。不知道陛下如何想的!
蘇皇后講道:放肆!陛下舉措,豈是你等所能揣度,妄測上意。后宮不得干政!拉下去,以儆效尤!蘇皇后示意旁邊的女使。那女使會意。
蘇婧說道:漢景帝時,屢次要廢栗太子,丞相周亞夫不同意。后改立膠東王劉徹,景帝說周亞夫怏怏,非少主臣也!漢景帝廢栗太子,是因為景帝發(fā)現(xiàn)在太子周圍有一股強大的支持力量,威脅到景帝的皇權。
蘇皇后看了蘇婧一眼,說道:吳貴妃要遷居知風殿,把我當初嫁給陛下時的嫁衣送去,其他禮物也要備足。
侍女得令而去。
蘇皇后說道:婧兒,給姑母泡一杯杏花雨前茶。
蘇婧坐到皇后對面,開始泡茶。
蘇皇后說道:蘇文要是如你這般聰慧,我蘇家也算不給祖宗丟臉了。
蘇婧說道:哥哥才氣過人,只是疏于考慮,遇事易走偏鋒,父親在時,只求他平平安安。
蘇皇后說道:我怎不知,所以,姑母要讓你廣大門楣。
蘇婧說道:我?
蘇皇后說道:泡茶吧。
懿德殿中,老太后得知齊王攸封為太弟,說道: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浣女使,將這篇《道德經(jīng)》送于齊王,讓齊王抄寫三篇呈到懿德殿中。老太后說道。
太后,齊王正在風口浪尖上,您將這本書送于他,豈不是離間皇帝兄弟之間的感情!浣女使說道。
施主,佛家有“一葦渡江”,有福之人必有天佑。永信講道。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摩可……將這碗蓮子粥送于齊王。老太后說道。
齊王府中,一眾官員前來道賀,獨不見中書令趙明鏡。
皇太弟真是風華臨萬方,朱色正古今。中書令忙著改元的事情,不能到訪,還望殿下恕罪!戶部尚書錢多益說道。
齊王攸點點頭。
皇太弟猶如鶴展搏青天,又似云端散仙閃落在人間。兵部尚書邱鶴志講道。
齊王攸點點頭。
其他一眾官員也紛紛祝賀,齊王攸自是答謝,安排宴席歌舞。
宴席散后,齊王攸問伍長悟:先生今日在席間為何一言不語?
伍長悟講道:吾思晉室“八王之亂”,太弟之名,取禍之道。得太弟之名,而不得其利。稱太弟者,多不得善終。
齊王攸說道:我怎么會不知道呢?先帝教導我兄弟之間要和睦,宗室之間要融洽。想必他不會這樣做?
伍長悟說道:知子莫若父,知心莫如母。太后這碗蓮子粥,殿下還要細細品嘗。
齊王攸講道:今后仍需謹慎,如有其他,這丹青史冊可饒不了他啊!
伍長悟說道:先楚王不就是一個“哀”王的謚號嗎?劉邦一個亭長,龍登九天,項羽貴族之子,身死垓下。丹青史冊又能怎樣的?
齊王攸講道:嗚呼哀哉,太祖喪嫡長子,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哎,哎,哎,你是喜歡劉邦還是喜歡項羽呢?
伍長悟講道:我要是喜歡劉邦,早就和馮愷晟一樣咯。
齊王攸講道:馮愷晟?他還活著?
伍長悟講道:活不活著,楚王反正沒有了。
齊王攸講道:如今國泰民安,又剛剛復蜀,大陳勢力遠在二虜之上,這也是太祖想要看到的。我只盼著惠王、趙王、晉王快快長大,將李氏宗廟和江山社稷綿延下去。
伍長悟說道:嘉濟伯呢?
齊王攸講道:希望他不要和他爹一樣。
伍長悟說道:你呀你呀,也是一個俗人罷了。
齊王攸不再講話。飲下了一杯茶,伍長悟也飲下了一杯茶。
知風殿中,吳貴妃已經(jīng)搬過來了,看著皇后和后宮姐妹贈與的物品,尤以太后所賜佛珠一串甚為珍貴。
小皇子魏王廣繁說道:驟而貴,更當謹慎,都是陛下恩威所至,當永懷敬畏之心。
吳貴妃講道:我兒說的有理,你小小年紀,如此聰慧,更要小心。
魏王廣繁似懂非懂,說道:有父皇和母妃,我不怕。
吳貴妃講道:有一天父皇和母妃都不在了呢?
魏王廣繁調皮似的笑笑,說道:還有舅舅呢!
吳貴妃講道:舅舅沒了呢?
吳貴妃講道:還有表姐嘛。
吳貴妃講道:你表姐沒了呢?
魏王廣繁突然哭道:那我應該也沒了。
吳貴妃笑笑:傻小子,丈夫生天地間,自然要爭雄于世,如今北有二虜,再遠還有突厥,大陳剛剛恢復川蜀,朝堂上一片喜氣洋洋,但大陳的后繼之君還沒有定下來,皇兒,你想不想做這個后繼之君???
魏王廣繁講道:天命有數(shù),不以堯存,不以桀亡。自古以來,立長立嫡,皇兒非嫡非長,前有惠王、趙王,再有齊王、燕王,更有晉王,我度德量力,不及他們,我自想與母妃擇一地為王,奉孝道于慈母間,此非樂也?
吳貴妃正色道:魏王,天家豈有此事?秦二世立,秦始皇的兒子、公主全部被殺,漢文帝立,惠帝的兒子全部被殺,武帝立,栗太子被廢、衛(wèi)太子自縊。這皇帝這皇位這榮華那一個不是爭來的,那一個不是踏著別人的鮮血走上去的。
魏王廣繁講道:秦王叔過得不是挺好的嘛?
吳貴妃講道:他,若非裝糊涂賣傻,皇帝豈能留他至今。
魏王廣繁講道:做一個糊涂王爺,不也挺好。
吳貴妃講道:你不爭,別人也會逼著你爭的。
魏王廣繁講道:皇兒畢竟是長大了。
吳貴妃講道:母妃也是希望你能長大,又不希望你長大。
說完一把將魏王攬在懷里,撫摸著他的頭。
魏王廣繁講道:母妃,還應該賞賜這些宮娥、女使、宦者。
吳貴妃講道:就你惦記著這些人。
魏王廣繁講道:蘭女使諸人進殿來。
吳貴妃講道:如今我得封貴妃、皇兒得為魏王,是陛下賞賜,你們的照顧,這些是我和魏王賞你們的一些散碎銀兩。
蘭女使帶頭說道:謝貴妃娘娘賞!謝魏王殿下賞!眾人跪下。
什么事???那么熱鬧。從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男人的聲音。
陛下,您來了,臣妾一點準備也沒有。吳貴妃嬌滴滴的說道。
有什么準備的?你在不就好了。陳帝李曄說道。
眾人憋笑,胡慶說道:你們這差怎么越當越回去了?還不退下!
魏王也在啊,過來,爹爹抱抱。陳帝李曄說道。
魏王廣繁撲上去,陳帝李曄摸摸他的頭,對胡慶說道:朕來的匆忙,難得高興,喝了些桂花釀,你帶著魏王去萬安宮,把朕放在御案上的那枚印給魏王。
是,陛下。胡慶說道。
魏王跟老奴走吧,胡慶說道。
眾人都走了,那李曄說道:倩兒榮升貴妃天大的喜事,是不是應該也賞朕點什么???
陛下,又拿臣妾取笑。吳貴妃拋了一個媚眼,慢慢挪步到床邊。
按下不表。
卻說魏王廣繁隨著胡慶到了萬安宮,胡慶將那枚印,應該說是金印,上刻:魏王之寶。周圍還有一行小字:翠微真人題。魏王廣繁知道這是皇帝的道號。
急忙跪下,說道:臣謝陛下隆恩!
胡慶見這孩子如此懂事,說道:魏王不要忘了寫謝表給陛下。
魏王點點頭,說道:胡翁惦念。
成都府中,趙王宅中正在宴席,吳道濟跑來給趙王廣盛道喜,趙王說喜從何來。
吳道濟講道:趙王平定川蜀有功,榮升成都牧,一方諸侯,坐擁富甲之地。
趙王說道:舅舅消息好靈通啊,不知舅舅你呢?
吳道濟講道:我恬為大將軍,妹妹成了貴妃,外甥廣繁成了魏王。
趙王一愣,講道:大將軍?大將軍,那晉王呢?
吳道濟講道:晉王為九門都指揮使,掌京師兵要。
眾將領聽聞喜事,正要賀,吳道濟又憂心忡忡的講道:北周、北齊使團已經(jīng)入京了,北周五萬鐵甲臨江陵,北齊勁卒八萬臨壽春。蜀中情形不穩(wěn),恐怕大戰(zhàn)在即。
舅舅怕什么?齊王太弟已為荊州牧,還能讓荊州飛了不成。一人從屋外進來,口中說道,正是晉王廣德。
吳道濟講道:不只他年太弟會不會更上一層樓?
趙王喝了些酒,說道:齊王無子,陛下當真老糊涂了嘛?
晉王廣德說道:休的胡言,你喝多了,老老實實做你的一方諸侯吧,陛下旨意將到,我要擇日進京了,今日拜別王弟和舅舅。此去一別,不知何時相見?
趙王廣盛說道:王兄珍重,我在這有舅舅照顧,快活的很。
晉王廣德說道:你不要再魯莽行事,依仗武力,做事要三思。
趙王廣盛點頭說是,吳道濟見氣氛冷了下來,急忙笑道:外甥保重,記得弄點京中酒給舅舅。這成都好是好,就是少了些故鄉(xiāng)味。
晉王廣德說道:顧刺史送舅舅的酒那么快就喝完了,我回到建鄴,一定弄點好酒給舅舅。
吳道濟笑道:外甥惦記舅舅,舅舅心里就很高興了。
晉王廣德說道:李剛,將鷹拿上來,這鷹我送于趙王弟,我養(yǎng)了數(shù)年了,你也知道,甚為乖巧,是打獵的一把好手。
趙王廣盛瞬間笑開了花,說道:晉王兄,這鷹我和你要了多次,你一直不松口,如今你我分別,卻將鷹贈于我,王兄,王弟就這一個愛好,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晉王廣德說道:舅舅,只需他衙門無事、秋季行獵,不得擾民。
吳道濟笑笑,還未答話,趙王廣盛說道:剛夸了你,你又,來,眾將、眾官員,滿飲此杯,為大將軍、為晉王賀。
三人飲酒而別。
中書令府上,趙明鏡正在擬年號,手中的筆寫了兩個:一個是“昭德”,一個是“延安”。
正要寫第三個,趙府總管趙毅說道:老爺,齊王榮封太弟,老爺?shù)乖谶@舞文弄墨。
有什么不可么?這改元可是陛下所說,輕重緩急要分的清嘛。趙明鏡說道。
眾人都知齊王妃和中書令夫人在閨閣時就關系甚好,您與齊王又走得近,猛的不去,仿佛就像過年時不吃餃子,少了些滋味。趙府總管說道。
好,好個過年不吃餃子。趙明鏡說道,提筆寫下兩個字:慶年。
趙明鏡寫完將筆一扔,說道:人多熱鬧不一定是好事?。″\上添花有的是,雪中送炭少的很啊。
趙毅說道:老爺這三個年號有什么含義嗎?
趙明鏡講道:你看呢?
趙毅說道:老爺又不是不知道,我斗大的字不識一個。老爺又拿我打趣。
趙明鏡講道:在我身邊那么多年,怎么也沒熏陶一二。
趙毅正要講話,忽然一聲清脆的女聲傳來,爹爹文韜武略,豈是毅叔能學到的?
趙明鏡扭頭講道:女兒,不在閨房,跑到書房來干什么?
只見一姑娘步入書房,這就是趙明鏡的獨女趙文緯。
趙文緯說道:聽爹爹教誨。
趙明鏡說道:何時女兒對朝局如此感興趣了?
趙文緯說道:不就一個年號嘛,和朝局有什么關系?
趙明鏡講道:關門。
趙毅將門關上,站在一旁。
趙明鏡說道:不要小看年號啊,它體現(xiàn)的是皇帝的施政理念,是皇帝意志的集中體現(xiàn)。女兒,說說顯慶的意思。
趙文緯說道:顯慶年號,吉祥如意,預示著國家有慶,得圣主在位。
趙明鏡說道:女兒果真進步,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趙文緯跑到趙明鏡跟前,開始撒嬌,講道:爹爹又取笑人家,還當著毅叔的面,這讓我怎么嫁人呀?怕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中書令上柱國趙中書養(yǎng)了一個傻姑娘。
趙明鏡朝著趙毅說道:你看我女兒多聰明呀,變著花的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文緯說道:那爹爹還不講。
趙明鏡講道:好好好,講講講,你外公名諱是什么?。?p> 趙文緯說道:忠勇睿毅慧顯伯文昌閣學士中書令太師蘇慶豐。
趙明鏡說道:說那么多干嘛!現(xiàn)在明白了嘛?
趙文緯說道:難道和外公的慶字有關系?
趙明鏡說道:當年皇帝怎么登上的帝位,所以來回報你的外公。
趙文緯說道:爹爹講話不倫不類,還要人猜。那父親現(xiàn)在擬定的幾個年號呢,又有什么重大秘密?
趙明鏡說道:你來猜猜看。
趙文緯看著桌上的三個年號,說道:“昭德”是皇帝權威的體現(xiàn),此次征蜀,全境復蜀,國力大振,圣主在位;“延安”表明皇帝無心變動朝政,維持朝局;“慶年”表明皇帝還記著外公,也無心變動朝政。陛下讓爹爹擬年號,想必是想看看爹爹的態(tài)度。
趙明鏡摸著胡須,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女兒只有最后一個說的不對。
趙文緯疑問的說道:哪里不對?
趙明鏡說道:“慶年”說明皇帝想吃餃子了。
趙毅聽完這句,噗的就笑了,趙文緯也捂嘴,說道:皇帝姨夫吃餃子還用得著爹爹說,我看是你想吃餃子了吧。
趙明鏡說道:爹爹想吃餛飩了。
趙文緯說道:爹爹還記得母親給你包的餛飩。女兒也會做。
趙明鏡說道:去吧。
趙文緯走后,趙明鏡對趙毅說道:可憐她看不見女兒出嫁了。
趙毅說道:夫人當日罹難,天地共憫。
趙明鏡說道:洗手。
趙毅正要出去傳令,讓人端著玉盆進來。
門外小廝忽報趙步嶺求見,趙明鏡詫異道:他來干什么?
趙毅說道:想必是來認認門的。
趙明鏡說道:老滑頭,快請。
趙步嶺入的堂來,遠遠看見趙明鏡,就快步朝前走,說道:降臣趙步嶺拜見中書令大人。
趙明鏡說道:上柱國趙大人,你我同朝為臣,哪有什么降不降的?
趙步嶺說道:在下在川蜀就聽說中書令大人明達,今日一見,氣度非凡。特備蜀中所產“大米”一百斤,給大人嘗嘗。
趙步嶺示意人抬上來,這一百斤“大米”,兩個壯漢才抬上來。
趙明鏡會意,說道:何必如此客套。
趙步嶺說道:中書令大人為國操勞,一點吃食又有何妨。
趙明鏡說道:有勞柱國掛念,我聽聞原蜀太子李從珂曾婚配,不知是何家之女???
趙步嶺說道:不曾婚配啊!破城之前,已逃亡北周了。
趙明鏡說道:蜀中人物如何?
趙步嶺說道:中書令大人文采聞世,只有李之棟才能望您項背一二。
趙明鏡說道:文膽?
趙步嶺說道:正是。
趙明鏡說道:李之棟家世如何?
趙步嶺說道:發(fā)妻早逝,喪弦未娶,有女兩個,一名涵、一名好。
趙明鏡說道:如此說來,也是癡兒。
趙步嶺說道:不及中書令大人,榮威堂前的一碗餛飩,所成佳話。
趙明鏡說道:我與發(fā)妻的故事,川蜀也有所聞。
趙步嶺說道:才子佳人,世人傾慕,我弘農趙氏自先祖來,雖有達官貴人,但無才子如中書令大人者。
趙明鏡說道:弘農趙氏,百年世族,要比陸顧朱張還有知名啊。
趙步嶺說道:倘若中書令大人不棄,愿續(xù)大人于族譜之上。
趙明鏡說道:患難之交不可忘,貧賤之妻不下堂。
趙步嶺說道:中書令大人品行高潔,實在是我弘農趙氏之光。在下續(xù)譜之后,在當拜訪。
趙明鏡說道:明日還要早朝,柱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趙步嶺說道:中書令大人早些安歇,屬下告退。
趙步嶺走后,趙毅將袋子打開,里面果真是大米形式的“珍珠”,趙明鏡望了望門外,說道:蜀中真富裕啊!
趙毅說道:難怪這趙柱國也曾為相,知道老爺你所痛所癢。
趙明鏡說道:洗手,吃餛飩。
第二日早朝,李曄在御座上揉了揉腰,往下掃去,只見齊王攸獨站一排。
中書令趙明鏡講道:陛下,臣昨晚將改元之事已辦妥,現(xiàn)擬定三個年號,由陛下抉擇。
中書令深憂國事,卿等要多多學習,呈來。李曄說道。
李曄看到三個年號,說道:中書令才情卓俱,不愧是“少年才子”。
趙明鏡講道:陛下夸贊,臣實不敢當。我大陳人杰地靈,恩科一開,不知多少俊才又要獲圣天子之恩。
陳帝李曄說道:恩科之事,待周、齊使團走后再議。三個年號俱是不錯,很難取舍。各取一字,改年號為“延慶”。
秦王李澤說道:陛下才華橫溢,延年益壽,慶賀復蜀。
夔國公蘇文講道:陛下真天縱之才!
陛下真的,真的,真的……嘉濟伯李廣民說道。眾人嘻笑。
真的棒棒噠……李廣民說完,大家大笑。陳帝李曄也沒憋住,隨后收斂,示意胡慶。
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