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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樓一縷云

第四章 麗春坊

西樓一縷云 有幾個菜啊 7909 2021-02-27 11:23:03

  建鄴城中,亭臺樓閣數不勝數,酒肆茶館熱鬧非凡,寺廟道觀香火不斷,京師青石鋪路,燈火闌珊。尤其在那梅雨季節,點點細雨,正是“多少樓臺煙雨中”。盛世之下,少不了那煙花之所。秦淮河畔,自古為癡男怨女之地。家家垂柳,戶戶吹蕭。盼得那知心郎君,早出虎狼之窩。守的那嬌娥秀女,訴盡平生癡夢。這京師之中,一百零八處暗館,七十二會館,三十六春坊,八大溫柔鄉。最知名的當數這麗春坊。而且這麗春坊只許在職官員、舉子、世家子弟、富商進門。分設沐仰廳、沐風閣、沐陽園、沐淳樓四所,招待這四類人。

  麗春坊乃是京中富商胡家所開,其祖上靠著一間雜貨鋪三代經營至今,靠的是那小斗進大斗出的方法,積了仁義,換的今日產業。這建鄴城中四大糧鋪有兩家是他的,十大錢莊有四家是他的,二十家綢緞行有十家是他的,其余金銀鋪、鹽莊也有幾十家。真可謂富可敵國。

  這胡家掌門人原叫胡有慶,聽說內監總管也姓胡,單名一個慶字。為了與這總管攀上親,自己改名胡有,這胡有不僅與內監總管胡慶攀上了親,還讓自己的獨子胡洛渤認了胡慶干爹,所以這生意越做越大,麗春坊也沒有人敢來查,來的都是些達官貴人。

  麗春芳沐仰廳一處別苑華燈初上,照的人影呼來呼去。原來這每廳閣園都設有一處處別間,任你聲音再大,別處也聽不見。

  只聽得一男子一手摟嬌娥一邊唱:多抹粉,巧調脂。高戴髻,好穿衣。嬌打扮,善支持,幾多人道好娥眉。相看盡是知心友,晝夜何愁東與西。

  嘉濟伯好文采,怪不得這眾多佳麗夜夜盼你。胡洛渤說道。

  胡兄,怕是盼我這兜里的銀子吧。李廣民嘲笑道。

  你我兄弟,敞開了玩,那些身外之物有甚可說。胡洛渤殷勤道。

  胡兄如此說,可否得見紫滟姑娘一面?李廣民一幅求賢如渴的面孔。

  嘉濟伯,在下死罪。不是兄弟攔著,紫滟姑娘今日在別處作陪,這些佳麗那個也似紫滟。胡洛渤使個眼色,這些女子都貼上李廣民的身上,勸酒的勸酒,夾菜的夾菜。

  休想唬我!!今日不同往日,一會還有兩位貴人要來,紫滟在哪?就是那虎穴我也要去走一趟,帶我去找。李廣民邊說邊把手伸進那女子身上,狠抓了一把,那女子尖叫一聲,轉而用手拍打李廣民。

  李廣民已然站起,搖晃著朝外走,這胡洛渤攔不住,只得帶他去了另一別苑,李廣民越走越感覺不對。

  這條路,這所別苑我怎么沒來過。李廣民酒已醒了一半。

  這處別苑是新開的,別人未曾來過,就是我也幾乎沒怎么來過。胡洛渤透著一股奸詐的說道。

  李廣民并未答話,默默的觀察著這所別苑。只聽得一女子唱道:秋風明月,美酒美人,今宵苦短,來日何知?卷上珠簾,一夜歡。

  這不是紫滟姑娘么?胡兄。紫滟姑娘,我是嘉濟伯李廣民,慕名而來,我可登堂入室了。李廣民摩拳擦掌道。

  咳咳咳咳……只聽里面傳來一陣咳嗽聲。

  李廣民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他轉頭問胡洛渤,里面這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誰,干爹也沒讓我問。只讓我引到這。胡洛渤說道。

  既然姑娘身體不便,小生他日煩擾。李廣民邊說邊往回走。

  他拍著胡洛渤的肩膀道:還是胡兄有先見之明,紫滟姑娘身體不適,你我皆是憐香惜玉之人,有這些佳麗也足以“何愁晝夜東與西”。

  兩人淫笑起來。

  那紫滟彈完一曲后,只見一男子戴著斗笠說道,此曲人間幾得聞。

  公子謬贊。紫滟嬌滴滴的說道。

  你先去側廳繼續彈唱,那男子講道。

  是,紫滟告退。

  通過燭光,透過屏風的另一邊才看到,這苑里都是大陳的高官高官,有兵部尚書邱鶴志、戶部尚書錢多益、太仆寺卿周得義。

  我朝與偽蜀開戰,后勤之重任全在各位手中,各位要體承上意。這男子講道。

  國步維艱,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眾人講道。

  好,公忠體國,社稷之福。其他事,中書令大人會告訴你們怎么做。我先告退!

  眾人起立拜而別。

  幽暗的燈光照在中書令大人的臉上顯得更加冷酷,眾人注視著他,邱鶴志說道:這是什么意思?還望大人明示!

  趙明鏡幽幽的說道:這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面好看,還是牙床高坐一身暖好看?

  錢多益笑道:當然是半遮面,那滋味!

  眾人嬉笑。

  周得義心想,這不就是讓大軍既餓不死,又吃不飽嘛。牢牢把握大軍的鼻息。

  趙明鏡講道:諸位,我累了,都早些回去吧,在這地方,被監察的人看到了可不是裹著那么簡單了。

  眾人從小門打道回府。

  那頭戴斗笠的男子轉入了側廳,紫滟見他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琵琶。只見這男子對紫滟說道,想不到人間有你這般尤物。

  我一瘦馬(舊時揚州地區老鴇豢養貧困人家的女孩,教以技藝,配以達官貴人,女孩謂之瘦馬)而已,豢養至今,弱女子罷了。紫滟面不改色道。

  今夜我就來騎騎馬。男子笑道。

  卻說嘉濟伯李廣民回到別苑,只見晉王廣德和趙王廣盛已坐在桌子旁了。

  李廣民見狀道:胡兄,添酒回燈重開宴,這里沒你的事了。

  好,小弟這就辦來。胡洛渤殷勤道。

  轉眼間,一席酒宴已備好,什么玉盤珍饈,什么虎豹熊掌(禁止吃野生動物啊!)。

  兩位大王,我剛才在這好像碰到了……嘉濟伯李廣民俏皮的講道。

  碰到了誰?趙王廣盛講道。

  碰到了一神仙姐姐!李廣民戲鬧道。

  這些胭脂俗粉那能和嘉濟公主比?晉王廣德調侃道。

  哥哥可不要亂說話。趙王廣盛邊喝酒邊嚴肅道。

  廣民小叔,你找我們到這來干嘛?晉王廣德說道。

  大軍不是要出征可么?再見兩位大王就要很久了,你們也不要喊我叔了,我年紀比你們小,再這眾佳麗面前,把我都喊老了,我可是金戈鐵馬,還是老樣子,我喊你們哥哥,你們喊我嘉濟伯伯,我父王讓我來給兩位哥哥餞別折柳。廣民裝哭道。

  好小子,你先把欠你趙王兄的錢還了吧,整天在這花天酒地!今這頓還不知道誰付錢呢?晉王廣德揶揄道。

  不妨事不妨事,今朝有酒今朝醉,鮮衣怒馬少年時嘛。廣民笑道。

  你還怒馬,我看你是種馬吧。趙王廣盛說道。

  今這酒我已偷偷記在我父王帳上了!廣民奸笑道。

  拿秦王的錢做你的人情,你可是好算盤啊!趙王廣盛道。

  怪不得秦王老是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晉王廣德道。

  這里牛倒是沒有,馬倒是不少。這些馬兒,給草就跑。廣民笑道。

  我這酒喝完了,也吃好了。你倆在這玩吧,我要先走了。晉王廣德起身說道。

  王兄、王兄,怎么說走就走?你是不是跑別處去喂馬啊!廣民笑道。

  王兄就這個脾氣,他這是讓我倆玩個痛快呢。趙王廣盛道。

  也是,馬兒們,還愣著干什么?快過來給大爺跑起來。廣民淫笑道。

  那胡洛渤出得廳來,轉而到了另一處別苑,胡洛渤說道,世伯久等了。

  那人說道,不妨事,明日大軍出征,這寒風呼嘯,天干物燥的,保不齊大軍的糧草就有什么閃失,到時你們可要備足糧草,為國家出力啊!

  掃平逆賊,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嘛。胡洛渤說著拿出了準備好的五萬兩銀票放在桌子上。

  這也很符合當前的形勢,你們后輩如此努力,國家有望。那人瞟了一眼笑道。

  早已為世伯備下了。胡洛渤說道。

  天也晚了,我也累了,你也忙你的吧。那人笑道。

  胡洛渤退出去后,只見幾個佳麗仆向了這人,他被推搡著入了床。

  胡洛渤凝視著天空,甩了甩袖子,心想大陳的官都這個樣子,還復蜀,真是口號喊的震天響,手里要么摟女人,要么摟元寶,回屋去了。

  晉王廣德回府后,在家廟中上了一炷香,只見牌位上寫著“大陳皇帝親賜忠貞親王楚哀王之位”,晉王廣德望著牌位,默默無言,獨坐到天亮,侍衛李剛在一旁矗立。

  第二日,大軍開拔。各位大臣已按照自己官服上的補子(官員品級的象征,繡的都是些禽獸)站好,只有這戶部尚書錢多益姍姍來遲,兩條腿走路都有些打晃。

  尚書大人,怎么為大軍糧餉愁的路都走不好了?戶部侍郎甄班世說道。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錢多益邊說邊揉腿。

  甄班世不再講話,知道錢多益在講管他屁事,自己多言了。

  禮部尚書莫佑得說道:吉時已到,大將軍登臺。

  齊王攸一身鎧甲,耀眼奪目。緩步走上臺階。陳帝李曄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三弟,國家興亡,寄托于你了。李曄說道。

  二哥陛下,但家中坐,三弟替你掃清六合。齊王李攸講道。

  李攸轉身,將手中寶劍一揮,士兵山呼萬歲!

  大軍開拔!齊王攸吼道。

  大軍凱旋!夔國公蘇文喊道,眾臣子跟著喊道。

  皇宮外,建鄴居民手拿香祈禱士兵早日凱旋,畢竟打仗是要死人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啊!

  來恩寺法師永信、翠微觀道士修念也一起在建鄴城外為大軍祈福。

  陳帝李曄在城門上注視著大軍開拔,陳太后在懿德殿中頌念心經,蘇皇后在春風殿撫著蘇婧的頭注視著殿外,吳嬪帶著吳雅慧和廣繁在城門觀看大軍出城。

  秦王府中,老秦王李澤正在大堂坐著。嘉濟伯李廣民偷偷溜回來,正巧遇見李澤。

  站住,往哪跑?秦王李澤說道

  父王,您沒睡著啊,這不是怕你冷,我打算給您拿床被嘛。嘉濟伯李廣民說道。

  少油嘴滑舌的,昨晚干嘛去了?今早上怎么沒有參加大軍開之禮?秦王李澤嚴肅道。

  這不是聽您的話,去找晉王廣德和趙王廣盛兩位哥哥敘舊嘛!嘉濟伯李廣民說道。

  敘舊,我看你敘到娘們窩了吧!你個敗家子!秦王李澤怒道。

  這不有句話說的,兒子英雄爹好漢嘛。嘉濟伯李廣民嘲弄道。

  混賬!我看你是找打!跪下!秦王李澤怒火中燒。

  父王你先別打,你知道我在麗春坊碰見誰了么?嘉濟伯小聲道。

  還能有誰?不都是些混賬東西!秦王李澤不屑的說道。

  惠王廣茂!嘉濟伯李廣民仿佛發現大寶藏的說道。

  什么?他!不可能!你看的可清楚?秦王李澤睜大了雙眼。

  肯定是他!他就咳了幾聲,但我能聽的出來是他。嘉濟伯李廣民得意的說道。

  你們沒有碰面吧?秦王李澤恐慌道。

  沒有,我根本沒有進門。嘉濟伯李廣民得意的說道。

  這件事爛到肚子里,誰也不許說!秦王李澤憂心忡忡的囑咐道。

  好呀,父王,那你可得拿點什么堵住我的嘴!嘉濟伯李廣民說道。

  恩,肯定不能虧了自己兒子。秦王李澤幽幽的說道。

  柴房里,秦王李澤說道,堵住嘉濟伯的嘴,捆在這三天不許出門。

  父王,你不能。哎。爹,你不能。老雜毛你。嘉濟伯李廣民講道。

  老實待著。秦王李澤邊說邊踢了李廣民幾腳。

  齊王攸率大軍行至豫州境內,治所在姑舒(今安徽馬鞍山市當涂縣)。

  大軍可住宿?伍長悟問道。

  兵貴神速,前線十萬火急。當急行。不過存放在姑舒城內的戶部糧草要催一催顧竺炯(陳國豫州刺史),讓他跟上大軍進度!齊王攸說道。

  不用催了,那不是豫州刺史的儀仗么?晉王廣盛道。

  是啊,這老小子跑的還挺快。趙王廣盛道。

  還不是你們齊王叔威名遠播,他聞著味就過來了。前軍主帥吳道濟說道。

  老哥,莫要開玩笑啦,你我一把年紀,當為后者讓路,讓他一頭地。齊王攸笑道。

  兩撥人漸行漸近。

  下官沂州顧氏豫州刺史顧竺炯,特在此地恭迎大軍,并贈牛羊各千頭。顧竺炯講道。

  勞煩顧刺史費心,大軍還要趕路,這些牛羊由惠王他們造冊再送往前線吧。顧刺史,這大軍糧草你可要隨時準備啊。齊王攸說道。

  齊王殿下放心,下官明白。顧竺炯講道。

  好,大軍繼續開拔。齊王攸說道。

  顧竺炯一行退到一邊,等候大軍過境。

  顧竺炯早已安排人將宣州所產筆墨紙硯送于齊王府長史伍長悟,美其名曰“前線公文繁瑣,長史勞心勞力,這后勤要跟得上”;將姑舒酒送于吳道濟和趙王廣盛,美其名曰“酒酣胸膽尚開張,西北望,射天狼。美酒贈英雄”;將一幅《風雨同舟圖》送于晉王廣德,美其名曰“風雨歸來,同舟共濟”。

  豫州刺史府戶部糧庫中(中央儲備糧庫),顧竺炯率一行衛兵趕到。

  卑職不知刺史大人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寬恕。糧官講道。

  這應發給大軍的十萬石糧草何時起運啊?顧竺炯問道。

  回大人,明日起運。糧官講道。

  不行,今晚就起運。顧竺炯嚴厲的說道。

  這,,,,大人,運輸的牛馬和力夫還沒準備好,也沒有戶部的批文。小的……糧官委屈道。

  戶部批文在這,剩下的事情你看著辦。顧竺炯扔下,轉馬而走。

  糧官拿著批文一籌莫展,可這不是缺牛馬的問題,而是庫里根本沒有糧,這糧只存在賬面上,都是寅吃卯糧。今年的秋糧收上來,還沒捂熱,就被賣給糧鋪。等國家打仗、賑災時,再從富商巨賈那高價收購,如此循環。真是“哀民生之多艱”!

  那有人問了,那要是其他衙門復核起來,怎么辦呢?無外乎這幾種方法:一拉攏,凡是人,都有喜好,投其所好,有愛錢的,有愛名的,有好色的;二栽贓,拉攏不過來,找你的麻煩,從你登科到做官,總有些蛛絲馬跡,在這些官員的筆下,你偷過一只雞,那就是“破壞和諧社會”,你多看了尼姑一眼,那就是“有奸淫之心”,也就是把你搞臭。你要是不害怕,那就恐嚇你家人,今早在你家扔把菜刀,明早在你家灑點雞血。三是丟車保帥,怎么個丟車保帥法?且聽我講來。(畢竟百姓的記憶是短暫的)

  這糧官正一籌莫展,忽然又來了一撥人,是戶部的官差。

  這,誰管事啊?那為首的講道。

  卑職在……那糧官說道。

  今晚我們在押解糧草,你去準備些酒食。那為首的說道。

  可這沒有……莫非……那糧官說道。

  快去,那那么多廢話!那為首的說道。

  轉眼間,一席酒食準備好了,大魚大肉,好酒好菜。

  這送行酒準備的不錯?那為首的說道。

  粗茶淡飯,還望上官不要介意。那糧官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知道我們來干什么嘛?那為首的說道。

  不是押解糧草嘛?糧官恐慌道。

  是呀,你這糧庫也只能去跟閻王爺說去了!那為首的說道。

  糧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冷冷的說道,上官不怕我這賬目?

  怕呀,所以已經交代過了,你的妻兒老小都有人供養(汝妻子吾養之)。你吃好喝好,就送你上路。那為首的講道。

  房屋外,糧庫開始著火,照的天空透亮。那糧官喝完酒,轉身說道,卑職在這謝過大人了。只見一人朝火海走去……口中說道“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

  大人,不好了,糧庫失火了。一書吏講道。

  走,備馬!去糧庫!顧竺炯正洗腳,那鞋都沒穿上。

  等到糧庫,已經燒的差不多了。

  我的豫州牧啊!這回沒有了!顧竺炯喊道。

  糧庫的糧官呢?顧竺炯講道。

  好像救火被燒死了!書吏說道。

  他倒落個干凈!顧竺炯說道。

  我走之后,這里可有人來過?顧竺炯繼續說道。

  沒人來過。書吏講道。

  回去寫奏章。顧竺炯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寫道:大陳顯慶六年正月初六,豫州刺史府糧庫大火,糧官自知失火畏罪自殺,臣雖盡力救火,無奈火勢過大。大軍糧草十萬擔損失殆盡。臣御下無方,還望陛下降罪。

  奏章到了陳帝李曄處,啪的一聲他就把奏章扔了,說:天災人禍啊!傳旨,此事著惠王廣茂處置。

  是,陛下。胡慶說道。

  胡慶一行拿著圣旨趕往戶部,只見錢多益在戶部門口四處張望,一度惴惴不安的樣子。他看到胡慶,急忙迎過去。

  這戶部的工作實在沒法干了,下官要請辭,告老還鄉。錢多益帶著哭腔講道。

  錢尚書,這國難當頭,你就想撂挑子,怎么說你?胡慶講道。

  哎……錢多益長嘆一口氣。胡慶沒理他,進了值房。惠王廣茂、兵部尚書邱鶴志、太仆寺卿周得義都在。

  陛下旨:戶部糧草失火一事由惠王廣茂全權處置。

  臣等遵旨。眾人說道。

  陛下還說,不可動搖大軍軍心。胡慶講道。

  臣等遵旨。眾人說道。胡慶轉身走了。

  大家說,怎么辦?惠王廣茂講道。

  啟稟殿下,我倒是有一策……戶部尚書錢多益說道。

  講來……惠王廣茂說道。

  這糧草失火,無外乎用存糧或者買賣的方法。我管著戶部,這存糧和存銀能撐多久,陛下和諸臣工都是有數的。我們不妨將僧道尼的“度牒”(官方發放的憑證,類似身份證)放開,收集銀子。還要勸善募捐,讓這世家大族、僧侶、富戶出點血。錢多益說道。

  如此,那不把人全得罪光了!惠廣茂講道。

  為社稷得罪幾個人又能怎么樣?殿下不必擔心,得罪人的事,我來做。錢多益說道。

  卿勉力為之!惠王廣茂道。

  戰馬準備的怎么樣了?惠王廣茂道。

  往年戰馬往西北處購得,幾經繁育,足可一戰。太仆寺周得義說道。

  好,卿等勉力。惠王廣茂講道。

  臣等必將盡心竭力。眾人說道。

  豫州刺史顧竺炯雖救火但糧草盡毀,盡責不力,著罰俸一年。戶部尚書錢多益有失察之罪,著罰俸一年。糧官畏罪自殺,其妻子流放夷州。交由中書省發了吧。惠王廣茂講道。

  中書省幾個書辦講道:這軍糧沒了,就罰俸啊!他們指著這俸祿活著么?

  那你還想怎么樣?

  陛下和惠王難道真不知道他們的伎倆么?

  知道獵人怎么捕兔子么?

  愿聞其詳。

  要把獵狗喂飽啊!

  飛鳥盡良弓藏,走兔死獵狗烹啊!

  兩人哈哈大笑。

  麗春坊一處別苑中,都是些衣冠楚楚、穿金戴銀的富商。

  如今國家多難,大軍征伐,急需糧草。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功于國家的人,去年水患,賴各位解囊相助。今日還要慷慨解囊啊!戶部尚書錢多益說道。

  不知需要多少糧草?那底下一富商講道。

  先期十萬擔,對各位九牛一毛。錢多益喝完茶抿了一下。

  那么多。底下的富商議論起來了。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胡家認繳五萬擔。胡洛渤講道。

  好,胡家積善之家,必有余慶。錢多益笑口一開。

  底下的富商紛紛認繳,有五千擔,有一萬擔,最少的也是兩千擔。

  各位毀家紓難,后續的物資國家也不能讓各位吃虧,國家以高于市場價兩成購進。錢多益笑著對太常寺卿戴春明講道。

  戴春明又拿出算盤,嘴里狠狠的說道:有錢大人在,就有錢!

  底下的富商眼睜睜的望著錢多益,仿佛他變成了財神爺。

  具體如何分配由胡家及各位商量吧,本官告辭了!錢多益說道。

  世伯,都已預備下了,天色已晚,何苦再跑呢?胡洛渤送到屋外。

  本官俗務纏身,你去忙你的吧。錢多益說道。

  戴春明望著麗春坊,說道:裝修如此耗費,得tm花多少錢啊!

  錢多益來到了中書令趙明鏡府上,趙明鏡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下官錢多益拜見中書令大人。錢多益恭敬的說道。

  你看這盤棋誰會贏?趙明鏡說道。

  誰贏我不知道,但中書令大人是不會輸的。錢多益說道。

  那么晚來,事情搞定了?趙明鏡說道。

  糧草已經湊足了。度牒也在發放,軍餉也有了。只是這世家恩蔭的事,馬上要科考了,還要陛下恩準才行啊。錢多益邊說邊給趙明鏡倒茶。

  我沒問你這事,惠王總統后勤事宜。你找我干嘛?趙明鏡說道。

  中書令大人明達,下官感念大人提攜之恩。前來稟報罷了。錢多益說道。

  知道了。趙明鏡說道。

  下官告退。錢多益說道。

  錢多益走出大廳,將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交給了趙府總管趙毅。這總管接下,拿回去交由趙明鏡處置。

  不是交待過,這次不能收他的錢么?趙明鏡說道。

  老爺,這錢還是收下好。趙毅說道。

  好個奴才。趙明鏡將棋子甩在棋盤上。

  老爺,好棋啊!趙毅說道。

  第二日早朝,垂德殿中。錢多益講了下大軍糧草的事情。

  大軍糧餉準備妥當,戶部尚書錢多益有功,惠王廣茂調度也是好的。陳帝李曄說道。

  惠王調度有方,陛下威福所至,臣何有功?錢多益說道。

  錢尚書臨事有斷,有能有力。惠王廣茂講道。

  陛下統籌萬方,恩德所至,百姓莫不感嘆!中書令趙明鏡講道。

  中書令言過了,只要你我君臣同心同德,治大國若烹小鮮!陳帝李曄說道。

  臣等戮力。眾臣工齊刷跪下。

  退朝后,萬安宮中,陳帝李曄正在與翠微觀道士修念談道。

  陛下,中書令趙明鏡有事覲見。胡慶說道。

  剛才怎么不講?讓他進來。李曄說道。

  貧道告退。修念說道。

  無妨,也讓中書令沾沾仙氣。李曄說道。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趙明鏡說道。

  起來吧。什么要事?李曄說道。

  趙明鏡看了一眼修念,修念原本坐在李曄對面,現已站起。

  這是十萬兩銀票,錢多益給臣的,臣不敢自專。特請入內庫銀!趙明鏡說道。

  李曄看了看趙明鏡舉過頭頂的銀票,說道:翠微觀乃真人之所,朕久欲修葺,這銀票你交于修念道長吧。

  臣遵旨。趙明鏡將銀票交給了修念。

  功德無量。修念喃喃自語。

  這是修念道長新煉的靈丹妙藥。你拿一個回去嘗嘗。陳帝李曄說道。

  陛下滔天之恩!臣告退。趙明鏡說道。

  不要急著走,入宮一趟不容易,給太后請個安吧。陳帝李曄說道。

  臣遵旨。趙明鏡退下。

  道長,你看這丸藥愈發圓潤了。陳帝李曄注視著大門說道。

  都是真人你修為所至,貧道無方。修念說道。

  兩人哈哈大笑。胡慶在旁也捏著嘴笑。

  陳默突然進入萬安宮,眾人收住了笑聲。修念和胡慶見狀,就退了出去。

  陳默說道:大將軍蘇正身死夔州,確中李淳洺之侄李杉裕的刀,但傷不重,大將軍所飲之藥其中有毒,放毒的軍醫已被殺害,臨死前寫了一個“王”字,可見是親王所為。

  李曄說道:莫非是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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