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辱共
于是,他也被發配出來,時時刻刻對世子耳提面命。
勸導世子一心向善,引導世子改正錯誤,放下屠刀。
“煩請世子解惑答疑。”
少年撫平袖口的輕微褶皺,抬起精致的下頜,指了指手邊的茶杯,意思不言而喻。
千萬別和少年談什么尊師重道,尊老愛幼,禮義廉恥。
在少年這兒根本沒那三個詞。
只有他想或不想,愿或不愿。
少年兩歲便由孔夫子親自開蒙,距今已有十來個年頭。
相處了多年的孔夫子見識過他太多次的桀驁不馴,橫沖直撞,無法無天。
這種要求,于別的夫子是奇恥大辱。
但孔夫子早已習慣,面不改色的上前將茶添滿。
少年極其隨意的端起茶杯,沉醉無比的抿上一口。
“好說好說,先生可知我因何來此?”
“莫非是有人故意引世子前來?”
孔夫子已在心里琢磨著,誰的面子如此之大,能使喚得動這小霸王。
“先生倒也不算愚笨,孺子可教。”
愚笨?!
人學始知道,不學非自然。
功課門門不及格,連三字經都背誦不下來。
字跡潦草歪倒,毫無風骨的小霸王,說他愚笨?!
他怎么著也是侯爺從御書院里請出來的。
不說萬里挑一,千里選一自是當得。
如今卻被小霸王當面直說愚笨?!
他...他不服,異常,極為,甚是不服。
孔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若不是想著不與小輩一般見識,他早發聲兒了。
“先生不必羞惱,傳道授業解惑本世子不如你。
但論起辨別魑魅魍魎的本事來,先生卻是不如本世子。”
孔夫子只聽進了前半句話,至于后半句尚有待查證。
窗影一閃,黑衣人已無聲無息的跪到少年腳邊。
“主子,她們進了盛府寶珠院碧落居。”
少年松開手里的穗子,向來散漫的目光此刻已凝聚起光芒。
“盛二姑娘之無恥,平生僅見。”
孔夫子驚疑,“盛府二姑娘?”
世子威名傳遍樊京各個角落,無不稱其為混世魔王。
實乃京中最不能招惹的小霸王之一。
另外一位便是有貴女第一人稱號的東玥殿下,她是第一個有封地有實權的郡主。
阿耶是封疆戰神,阿娘是天子嫡親長姐,天子對她的偏寵人盡皆知。
尊貴的皇家公主碰上她,都得低下驕傲的頭顱,風頭正盛無人能出其左右。
偏偏這二人臭味相投,狼狽為奸,肝膽相照,樊京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盛府二姑娘與東玥殿下姐妹情深,為何要引世子前去驅邪?
驅的還是東玥殿下身上的邪?
只怕驅邪是假,讓東玥殿下妖邪之名傳遍天下才是真吧?
孔夫子剛這樣一想,又突然醒悟過來,他定是被世子帶偏了。
毀了東玥殿下,于盛二姑娘有何好處?
家族子弟一脈相承,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盛二姑娘出這招,豈不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打住打住,他一凡夫俗子,文人墨客,操這心做甚。
孔夫子懸崖勒馬,及時制止了自己的不當行為。
轉眼已變回那個嚴苛挑剔,滿口之乎者也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