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輪紅日沒入遠方的山中,然后漸漸地隱去它的行蹤,鄭九歌也便是踏進了眼前那個殘破小教堂的大門。
里面的景象在一定程度上是符合鄭九歌的預測。六行破舊不堪的木質長椅整整齊齊地列在教堂的正中央。每一行都有兩張大約能坐下八人的長椅分列在中間的灰白色地毯兩側。
順著這個因為堆積的灰塵以及使用的年月過多而變成灰白色的地毯,可以看到在教堂的正前方是一個比地面高上幾厘米的小型講臺。在這個半徑只有不到一米的小型講臺上,蹲著四個用手托著自己的臉,然后背對著大門的人。
這幾個人的背上背著兩塊交叉放置的長木板,木板的兩段還用長釘釘住了一條下垂的鐵鏈。配合起他們身上的深紅色長袍,整個搭配看起來十分詭異。
“這些人是做什么的?”鄭九歌剛進門便注意到了在正前方的那四個怪人:“正在休息的傳教士么?”
一旁的哀時命擺了擺手:“這些人可是圣器啊,他們唯一的職責便是在夢中接受主的訓誡。”
“夢中?”鄭九歌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個所謂的血月教會多發掘一些關于自己的夢境還有能力的信息,聽到哀時命的這句話讓他一下子就對那四個怪人產生了興趣。
哀時命大笑著點頭道:“你以為王國為什么要給居民發那種小藥丸呢。那些藥丸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用來屏蔽主的呼喚的。”
“所以那些藥丸確實是有用的。”鄭九歌很快地評論道。
“對于普通人的話,是的。雖然不知道王國是從哪里弄來的藥方,但是他們確實做到了讓普通人屏蔽主的呼喚。但是這些藥丸對于我們這些眷顧者可完全不起作用。”哀時命望著鄭九歌,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至于你眼前的這四個人嘛,他們就是沒有吃藥丸,然后被主在夢境中說服了的一群人。他們心甘情愿地加入血月教會,并成為教會的圣器,以此來與主全身心地溝通。”
鄭九歌又望了一眼那四個人,然后追問道:“意思是說你們自己做不到與那個主溝通么?”
哀時命又一次怪笑了起來,這讓鄭九歌想起了在自己的夢境中老是怪笑的影子:“鄭先生,不得不說您的嗅覺非常靈敏,問的問題也非常到位。是的,一般來說我們是不會與主直接溝通的。但這不是代表我們不能。”
鄭九歌只是望著哀時命,他知道哀時命會自己做完所有的解釋。
哀時命繼續說道:“與主全身心的溝通是對身體有害的。那四名圣器現在已經是又盲又聾,精神也幾乎崩潰了,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除了在夢中他們能轉述與主的對話以外,他們沒辦法做任何事情。”
鄭九歌皺起了眉頭,換句話說,他自己要在夢中尋找真相的話也會有十分大的風險。想到這里,鄭九歌又想起了之前在夢境中影子對他說的話:“欲知真相者,必要承受隨之而來的代價。”
“鄭先生這邊請吧。”哀時命說著,然后便帶著鄭九歌朝著教堂側面的一個門走去。原本跟在他們身后的十余名教徒則沒有繼續跟進,只是留在了教堂的門口處。鄭九歌估計這伙人也同樣是要承擔一些看門護衛的任務。
在側門之后的空間是超乎鄭九歌想象的。也正是在這里,這個小教堂在終于展現出了一些印象中的大組織的排面。
側門是直通地下的,上層的建筑雖然是老舊不堪,不過下層的設施是完善而又精良。
“地下的這些東西是我們后來從側面給這個小教堂加的工。怎么樣,還是不錯的吧。準確來說,到了這里才算是真正到了我們教會的總部。”哀時命一邊走著,然后走廊兩旁的燈也就漸漸地亮起。鄭九歌聽到了一陣齒輪運轉的聲音。
“除非有特殊事件,否則待在總部的人并不會太多,就只是我們老板安排的一些必要的后勤人員而已。所以鄭先生你也別指望今天能見到多少重要人員。這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們教會的分工便是如此。”哀時命繼續介紹道。
鄭九歌沒有興趣管這些東西,只是現在他們經過的走廊兩旁的石像雕塑讓他比較在意。這些石像雕塑大多不是人形,千奇百怪的異化肢體和長得分門別類的觸手以一種極度非自然的方式組合在了一起。不論是哪一個雕塑都沒有辦法辨認出明確的動物或是植物的特征,這只能說明這些雕塑并不是以他所認知的任何東西作為藍本制造出來的。
更加讓鄭九歌在意的是,這些雕塑讓他想起了之前在夢境里,在血月之下舞動的那幾個巨大身影。不得不說這些雕塑的形象與那幾個身影有一些不可名狀的相似之處。
哀時命似乎也看出來了鄭九歌對這些雕塑有些在意,不過他并不打算做過多的介紹,只是就這么帶著鄭九歌經過了走廊,然后走進了總部的大廳,也就是總部絕大部分工作人員工作的位置。
這里說是一個大廳,不過頂多只有大兄弟號內大廳的一半大小。各種奇怪的儀器和巨大通訊器塞滿了百分之三十的空間,剩下的空間則是被幾十名工作人員和桌椅所填滿。唯一有些空間的大概就只有通往更深處的走廊。
“外人可是來不了這里的噢。不過以后我們就是同事了,所以讓你看看總部的情況,這也是老板的意思。”哀時命在身旁補充道。不過他是十分清楚鄭九歌對這些沒有絲毫興趣,所以他也就不再多嘴。
鄭九歌點了點頭,然后冷冷地說道:“那么我的工作是什么。叫我過來,總該有些事情做吧?”
哀時命滿意似的笑了笑:“這段時間將會由我來負責你的培訓工作,然后你才會有下一步的任務。鄭先生,別著急,你的本事在我們教會可是一定會有用武之地的。”
鄭九歌沒有做出回應。既來之,則安之,這是他現在的全部想法。
教會之外,天空只剩下了一些淡淡的暗紅色。在這座教堂千里之外的巴爾迪哥島上,一艘運輸飛艇已經懸浮在了島的正上方,并在緩緩地下降。
“傳令下去,行動準備開始。”
一艘懸浮在高空中的大型飛艇上,柯洛維對著自己的幕僚們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