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時愈認識溫安,源于一次偶然。
還要追溯回一年前。
那晚他受謝商的邀請,到他們學校看迎新晚會,主要是看謝商的表妹。
據說有個壓軸的節目。
因著被事情耽擱,趕到他們學校報告廳時,比預計的時間遲了兩分鐘。
匆忙進場,室內昏暗的光線,目光所尋,卻都是人。
一時找不到謝商聲說已經占好的位置所在,只得沿著階梯往上走。
進入觀眾席的這條過道上,站滿了人,應是今晚要登臺的表演嘉賓。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么妙不可言。
臺上有人說著話,室內的燈光如此暗沉,他的眼前好像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一條明亮且闊的道。
不過是驚鴻一瞥。
初次相見,人群中,她穿了件淺白色的羽絨裙。
身量單薄,宛如一陣輕風。
即便而后記憶模糊,卻始終記著這晚她白色的長裙。
似星星般的眉眼,笑起來,嘈雜的世界恍若瞬時安靜。
整個銀河亦都亮了。
后來打聽到,她叫溫安。
也知道了,她會拉大提琴。
那晚她表演的節目,叫《Shape of My Heart》。
今日份相見,她同是穿了件單薄的夏日裙。
和她在過道口分別,目送她徐步進入校園大門,傍晚照路的夜燈,于幽黃的光線下,愈發拉長了他的身姿。
從包里拿出了她送的禮物,輕輕緩緩打開。
翻開第一面。
眸色比夜風還要溫柔。
抬頭再去看時,她許是已經走遠了,人來人往的門口,早不見她的身影。
雙手輕輕合上了書,一顆心,比頭頂的燈光自要暖得多。
耐不住,望向不明的地方,抿唇到底還是笑了。
喬時愈的事,于溫安而言,卻不能說過去就過去。
尤是秀秀扒著她的手機,正窺探著她大神的朋友圈始終不停歇的情況下。
溫安頭好痛,“別看了吧,”多不好啊,“就兩條內容。”
還都是替別人的轉發。
秀秀食不知味,問溫安,“我要不要也加他個微信啊。”
大神的微信。
就這么輕易被這個小糊涂蛋拿到了。
真是不甘心。
“啊。”
秀秀驚叫一聲,忽從她的床鋪上爬起,高高舉起了她的手機。
“安子,我男人給你發消息了。”
剛敷上臉的面膜都來不及拉平,溫安精神緊張,“不是吧。”
秀秀比她激動得多,將手機放到她面前。
兩條消息。
【禮物我看了】
【很用心,謝謝】
怎么回,怎么回。
秀秀簡直也要飛起,“瘋了瘋了,得到本尊回復了,我喬大的意思,是說喜歡對吧。”
“應該,是喜歡的吧。”
秀秀直接跪了,頭磕到她的枕頭上。
溫安試圖拉了拉她,“不用這么激動吧,怎么辦啊,我現在該怎么回他。”
“我替你回,”秀秀儼然沒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捧著她的手機老半天,只剩下傻樂,同樣無從下手,“還是你回吧,得給大神一點尊重。”
因為實在難回,溫安便擱置了好久。
她想著,假裝沒看見,晚點回想必不會出什么問題。
直至到了寢室就寢時間,連秀秀也回了她自己的宿舍。
躺在床上,溫安仍未想好要怎么回復,腦海里組織了一連串語言,覺著差不多,這才開始逐字回他消息。
【謝謝你的喜歡啊,其實這本書是我朋友拖我帶給你的,她才是你的粉絲——】
這樣回,他會不會不高興。
刪刪改改,于是改成【……我和她一樣,都是你的粉絲,你的節目真的很棒,加油啊】
沒想那頭回得很快。
【不用害羞,我明白】
嗯?
十分不解。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今天沒吃成飯,改天請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吃飯】
“所以你就拒絕啦?”
早晨,在食堂吃飯,秀秀一臉無可奈何。
“不是啊,我只是說有機會再說嘛。”
“有機會,”大好的機會,“有沒有腦子啊,寶貝。”
溫安小眼神輕飄飄瞪她。
秀秀感慨機會難得,時不可失,失不再來,對她恨鐵不成鋼,“喬大怎么說的,喊上你朋友,你好朋友是誰,是我啊,拜托給我一次機會吧,這輩子最后的機會,吼,離偶像最近的一次呀。”
“你太夸張了,”溫安緩慢攪動手里的豆漿杯,“你昨天不是還說,喬時愈好像認識我,我帶上你一起去吃飯,這多尷尬呀。”
“哪里尷尬,”秀秀總有她的說辭,“朋友妻,閨蜜的男人,和我的偶像,兩者之間有必然的聯系嘛,沒得一點關系的好伐。”
溫安撫額。
這事過去好幾天,溫安以為和喬時愈應該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很快又見上了面。
因著去年在迎新晚會上的高調亮相,院內的人都知道她大提琴拉得好,為了賣社團學妹一個面子,教琴的老師這幾天有事,臨時便換了她來替班。
她時好時壞的技術,自己糊弄糊弄自己沒問題,人一多,她就特容易拉錯弦。
好在四十多分鐘的時間,她下場指導的次數比教琴的時間多。
正靠在窗戶一側聽著小學弟的掃弦聲,聽得尚癡迷,頭一撇。
呆若木雞。
窗戶外頭,走廊的過道上,突然出現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是謝商。
謝商露出锃亮的牙齒,笑得賊拉燦爛,和她招手打招呼。
看她沒反應。
謝商二度招了招手。
反射弧超級慢,也是隔了好久,溫安才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正緩緩走來另一人。
喬時愈落后謝商一步,走近至謝商身側,目光望向窗口那處的人,這才停住腳步。
不及謝商的反應,他只是以嫻靜的視線探向她。
平穩并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