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明未離推門而入,同時手里還端了一碗粥:
“醒了早就該餓了吧。”
是啊,她這時候摸摸自己的肚子,才感到原來自己真的很久沒吃東西了。
從他手中接過粥的時候,她忽然又想到自己腹部的傷口都是眼前這個人幫自己處理的。
他一定是,一定是都看到了!手法還那么粗魯,一時竟有點羞惱,但是又不好發(fā)作,好歹也是個救命恩人。
腦中想過這些,她端碗的手不自覺的就偏了幾寸,
“哎呦!”
若不是明未離眼疾手快,現(xiàn)在一碗粥怕是要都灑在她手上了。
他拿過碗,起身找了方帕子將她手邊上的熱粥擦干凈:
“我就給你端了一碗粥,也不用這么激動吧。”
山洞中的那番場景還在她的腦子里揮之不去,惜言現(xiàn)在實在沒什么臉面直接面對這人,便將頭別過了一邊,心中五味雜陳。
“張嘴。”
明未離端著勺子舉在她面前,惜言不為所動,實在是...太沒面子了!
“別給我裝死啊,我把你弄到這里來可廢了不少的力氣。”
好熟悉的話啊。
“那么多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
惜言眼睛眨巴眨巴的,點點頭,對于求師學藝這件事,她還是毫不吝惜自己狗腿屬性的,
明未離沒說話,只是將勺子往前遞了遞,
“啊嗚!”
她一口咽下之后努力的嚼著,
“不是我說,你這家大業(yè)大的,怎么護衛(wèi)都那么沒用。”
勺子的主人一臉嫌棄,語氣里滿是看不上。
“你懂什么,這叫勤儉。”
惜言嘴里被喂了好大一口,說起話來嗚嗚咽咽的,腮幫子還鼓鼓的一動一動,活像一只小松鼠。
這時候明未離拿著勺子舉到她的鼻子下面:
“這個味道,你可有覺得熟悉?”
“什么?”
惜言忽然感覺被懟了一下,不知道剩下的要不要咽下去,一時愣在了原地。
明未離直接上手將她的下巴接了回去:
“沒有毒,就是問問你味道怎么樣?”
惜言這才半信半疑的將剩下的半口咽進去,同時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想起來什么沒有?”
明未離湊近,一臉期待的問道。
惜言聽他這么一說,閉上眼睛抿了抿唇,真的在想關(guān)于這個味道,時間就這么靜止在這一刻。
接下來她忽然之間猛的一睜眼睛,對上明未離的眼神:
“你和我娘學的廚藝?!”
是了!這粥和她兒時喝過的味道極像,就是那個會讓她鬧肚子的味道!
但是現(xiàn)在喝了卻沒有任何的不適。
雖然聽著不靠譜,但是明未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功夫在乎她這個奇奇怪怪的表達問題了,而是和她一樣的激動:
“我就知道!你娘親現(xiàn)在在哪兒?帶我去找她!”
惜言捂著肚子,心里多少有點兒別扭,張開口想了想,最后憋出了四個字:
“陰魂不散。”
是的,對于兒時,她是極不愿回憶的。
那年的夏天很熱,門口的蟬蹲在樹上叫個不停,雖是冷清的院子,卻也片刻不得安寧。
她無意間路過蔡氏的房間,聽見她對韓錚說,
“惜言她還這么小,卻已經(jīng)受了那么多委屈。”
但是語氣中并沒有想象中的疼惜和乞求。
韓錚還沒有說話,卻緊接著聽見她繼續(xù)說道:
“若是這樣,也好。”
當時的小惜言還不知道他們在商量著什么,但是那一刻的她,覺得娘親和之前都不一樣,不再是那個溫柔親切的女人。
她們只見就像忽然隔了一座越不過去的山。
即使拼了命的呼喊,都無法令對方接收到,也許從那個時候,惜言就被迫接受了一切的阻隔。
幾日后,她被趕出了韓府。
耳邊的蟬鳴依舊聒噪,叫的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原來她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為什么?因為她就是個災星,是個拖油瓶,沒有她在身邊,蔡氏在府中的日子就會好過一點么?
她手里拎著自己的小包裹,轉(zhuǎn)身看著偌大的韓府宅子,無人在意接下來她的去向。
可能因為早有察覺,她的心里有著一股自己都詫異的冷靜。
之后的一年,她再也沒有踏上過那條街,即使無意間撞到韓府的人,都不再上前一問究竟,那時候她還太弱小了。
畢竟生存下去,首先要學會的就是保護自己。
她在太小的時候就知道要怎樣保護自己了。
說來奇怪,韓府究竟有什么魔力,讓她在往后的人生中,無論遇見誰,都感覺起碼比那里的人好。
后來她是怎么被唐莊主撿回去的?可能老天爺覺得她再多一天不吃飯就要餓死了吧。
房間里沉默了不知多久,最終還是一道男聲打破了寂靜:
“你想起什么了對不對?”
接下來的惜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扇反手便抵在了明未離的脖頸,順勢將他逼到了窗邊:
“粥里放了什么?”
她心知肚明自己現(xiàn)在這么做有多冒險,若是里面真的有什么,她隨是可能在自己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倒下。
而如果那樣,毫無疑問現(xiàn)在的動作會給那時候的她帶來災難。
扇風凌厲,即使是明未離也不敢在這樣的處境下輕舉妄動,他倒是沒有生氣:
“我發(fā)誓沒什么,只是幾味藥材,對你的傷勢好。”
“證明。”
惜言冷冷道。
明未離好像早就想到她會這樣說,伸出兩個手指頭,小心翼翼的夾起扇子將它從自己的面前挪開,緊接著迅速側(cè)身轉(zhuǎn)了出去。
此時的兩個人身形交錯,他到桌邊那起那個碗,舉起來示意給她看,剛準備喝下去給她證明看的時候,碗到嘴邊只聽“嗖”!的一聲,再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中的碗已碎,剩下的粥灑了滿地。
一支箭直直的穿過碗,最后扎在了他身后的墻上!
剛剛之差一瞬,若是他反應慢了一步,恐怕已經(jīng)...
兩個人同時像惜言身后的窗外望去,惜言剛要探手便被搶先一步的明未離一把拉住,毫不猶豫的護到了身后:
“你身上還有傷。”
說著他向外看去的同時,還未看清窗外人影,緊接著
“嗖”!
第二支箭又是迎面而來,看架勢是絲毫沒給他活命的機會!
“想殺我的人多了。”
他無奈冷笑一聲,隨即靈敏的側(cè)身躲過,沒費多少力氣,卻沒注意身后的惜言已經(jīng)快被他逼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