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祁子業可謂苦口婆心,忍受著惜言的冷漠白眼和思懷的嬌嗔做作,夾在兩個人中間愣是話里帶話還誰都不得罪的把辛慕這個出賣她的前因后果給自以為的說清楚了。
說完還替自己捏一把汗,心里念叨著這回這么大個功勞回去邀功的時候一定要讓辛慕給他再開個分店。
“夫人,我和景王多年摯交,在此之前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除了當今皇上恐怕就是我了。”
這一全程惜言的胳膊都被思懷緊緊抱著,她偶爾轉頭看一眼,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在聽祁子業的話。
“公子再遇見你之前從未對任何女子這般上心過,為了你們兩個的婚事,王爺他沒少費心,甚至在皇上那邊,他都不知道來來回回奔波了多少次。”
惜言終于有點反應,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張嘴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沒有出聲。
“前一陣韓府的事情鬧的不小,王爺在這么緊張的時候決定迎親,定是會有人阻撓的。”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那些人是不是希望王爺一輩子不娶妻。”
“皇族的婚事向來不是小事,在此之前哪一位與皇家結親的不是身份顯貴,可那些人,終究只不過都是巨大棋盤上的棋子罷了。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可以成為掌棋的人,可很多人至死都沒有明白他們只是棋子,身份是這樣,婚姻也是這樣,他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被人操控。”
“可王爺不同,他不屑于棋路之爭,也不在乎那個人的身份背景,若是王爺想利用你,大可不必幫您劃清和韓錚的界限。”
“王爺他在乎的根本不是您的身份怎樣,他愿意為了能讓您名正言順的嫁進王府,不惜舌戰群臣,不惜和楚夫子反目,甚至還...”
說到這里祁子業的眼神瞟向了她身邊掛著的思懷:“把他親外甥派出去跑前跑后的。”
思懷聽到這里噌一下坐直了,伸出一只手舉過頭頂信誓旦旦:“為了姐姐,無論做什么事情我都絕對自愿的!姐姐日后若是還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我,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是手里的人不少,還都挺厲害的,保證任何事情都絕對沒問題的!”
說完露出兩排牙特別燦爛特別真誠的沖惜言笑了一下,惜言被他剛剛一串話迎頭砸下,等反應過來眼前就是一個大大的笑臉,她愣了一下之后還是忍不住撲哧一聲也笑了出來。
祁子業在一旁倒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剛剛自己說了那么多,腦子飛快的轉,生怕說錯了哪句話,這主兒連個反應都沒有,怎么還頂不上小孩兒一兩句爭寵撒嬌的話?
接下來倆個人就在聊著街頭巷尾旁的事情,絲毫沒有要搭理祁子業的意思。
不過雖然面上沒有說什么,剛剛他的話惜言也是在心里過了好幾遍,目前什么身份什么處境她當然清楚,只是若非今次有人告訴她,她竟真的從未想過成親對于兩個人的現狀而言意味著什么。
辛慕對她說想做什么就去做,無論在誰面前他定然都會護著她...
可他呢?他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這些之前都是她不曾在意過的。
后來一路的氣氛還算融洽,祁子業坐在車里看起來也不是那么生硬多余了。
到了景王府門口,祁子業還是偷偷地對她說王爺今日被召進宮,定是又要應付很多人,若是剛回府可能心情不太好,而且也許還在為她的事情自責。
總之把辛慕說的無比的懊悔和憋屈,力求激發出惜言身上全部的同情和溫柔。
惜言聽完這些沒有看他,但是點了點頭,其實剛剛在車上她就已經想好了。
她心里想的都是這些事,完全沒有在意到自己剛剛還受了傷,此時頭發凌亂身上還沾著血跡。
今天不知為何府上熱鬧的很,上上下下的人都跑了出來,好多人手上還拎著不少東西,思懷跟在后面看著周圍的人:“業叔叔,這是怎么了?舅舅他今天散財求福了?”
其實祁子業也特別想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聽到思懷這么說,還是覺得太不成體統了,人家好歹也是大岳一正經王爺,就算要求福也該拜點兒有頭有臉的大神仙吧?
府上的人看見惜言回來,立馬收了臉上的笑,本來想低頭從旁邊趕緊過去,可直到離得近了看清她受了傷才一群人擁了過來,為首的林姑姑更是擔心的不行,見好多人都心不在此,便抬手打發走了上來看熱鬧不做事兒的,同時上來扶著她。
而且還不忘瞪了一眼身后的祁子業和思懷。
林姑姑是府中老人了,地位還是有幾分的,上上下下都對她抱著七分尊敬。
“夫人,您怎么受這么重的傷,趕緊和我回屋子里,我這就叫管家幫您請個大夫來看看。”
“林姑姑,都是小傷,我先不用看大夫。”
她連忙擋了下來,說著自己沒事,可是剛剛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上被摔到的地方,還是沒忍住疼的嘶一聲抽了口氣。
“夫人!”
林姑姑急了起來。
“辛慕回來了么?我去見他。”
說著惜言就向里走去。
這時候林姑姑又將她攔了下來:
“王爺不會丟的,夫人就聽奴婢的話先回去歇息吧。”
惜言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著他們兩個,皺著眉。
這時候他們三個剛回來的人都感覺到了府上氣氛的不對勁:正常大家沒這么歡,而且見到惜言還一個個巴不得繞著走,怎么了?發生什么了?
“林姑姑?”
祁子業叫了她一聲,想知道究竟瞞了什么事情。
“夫人,您就聽奴婢的話,先同我回去吧。”
林姑姑說話間有意擋在她前面,將她往另一側引去。
惜言心感不對,緊張中還帶著一絲疑慮,這一路前面下去究竟有什么是見不得的?
她一把將林姑姑撇到一邊,若是她定了要做的事情,豈是這么容易就能被攔住的?
之后便向府上花園走去,景王府中景色雅致清淡,不似一般王侯將相府上的奢華糜貴,倒是別有風情,穿過這里前面過幾處回廊的不遠處就是府中的書屋。
穿過沒多遠,惜言終于看見了心中想見的那個人,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辛慕此時居然在和另一個女子坐在花園的廊亭中有說有笑,全然沒有在意到她這邊!
就在那一剎那她感到自己仿佛掉進了冬天的湖底,冰涼侵便周身。
同時她聽見身后思懷的一聲驚呼:
“她怎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