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展顏睡到后半夜便醒了,迷迷糊糊的開燈,映入眼簾的是對面墻上的巨幅照片,扶桑花下,一對璧人,正是她和御風。
慕展顏怔怔的看了一會,蓮萼般的小臉上緋紅一片。她也顧不得什么了,輕手輕腳的打開衣柜,想找件衣服去洗個澡。她看著一水的男士襯衫,不禁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唇角也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
御風一直未睡,聽到房里的動靜便推門而入,一聽嘩嘩的水聲,又趕緊小心的退了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正人君子,這不符合以往的人設啊!
他在門口冥思苦想了一會,便去樓下拿了一點水果,小心的洗好切好,認真的擺在盤子里。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大半夜的為女人準備水果。
御風進來的時候,慕展顏剛剛洗好出來,濕漉漉的烏發貼在蓮萼般的小臉上,如嬌花半掩。
“我穿了你的衣服。”慕展顏小聲的嘀咕著,又如嬌花羞紅了臉。
“沒事,你又不是沒穿過,下次你帶幾件衣服過來。”御風說的一本正經。
“我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御風瞬間備受打擊,就覺得這女人真是健忘,幾個小時前,還抱著他哭的梨花帶雨,他還吻了她,現在又讓他出去,他就不出去!
御風晃著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有點賭氣的說:“那,我給你切的,看你晚上沒吃東西,怕你餓著。”
慕展顏毫不遲疑的接過盤子,又看看門口,示意他出去。
御風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的女人,猛地奪過盤子,沒好氣的說:“我也要吃呢,不知道是誰幾個小時候前,還抱著我哭的稀里嘩啦,我襯衫上都是鼻涕和淚水。”
慕展顏輕哼一聲,一雙美目白了他一眼,捏起一瓣橘子,輕輕扯掉上面的白筋,便認真吃起來。御風看著她這個嬌蠻的樣子,不覺又好氣又好笑,好像自己還不如她眼前的一瓣橘子。
“好吃嗎?”御風的聲音溫柔似水。
“不好吃,有點酸,不如春見好吃。”
慕展顏說著,便伸手看向御風,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著。
“怎么了?”御風一臉不解。
“我要那顆綠色的。”慕展顏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極了一個撒嬌的孩子。
御風手里捏著一粒綠色的葡萄,正要往嘴里放,聽慕展顏這么一說,不由的張嘴愣在了當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什么?”御風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我要那顆綠色的,快給我。”慕展顏眉宇之間一絲不耐,但聲音依然軟糯。
御風有點小害怕,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那粒綠色的葡萄讓給了她。
“不一樣嗎?紫色的還更甜一些。”御風小聲的抱怨,兩個人活像爭吃食的一對孩子。
“我喜歡綠色。”慕展顏下巴微揚,眉宇之間是任性肆意。
御風無奈又寵溺的看著她,覺得自己真如董大所說,轉性了。
“還要再吃嗎?我再去給你拿一些。”御風的聲音溫柔似水。
慕展顏搖搖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指指墻上說:“那個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們上次吃飯被別人偷拍了,我怕你生氣,威逼利誘才要回這張照片,特意洗出來掛在房間里,這樣每天都能看到你。”御風無限抒情的說著,小心的觀察著慕展顏的反應。
慕展顏歪頭瞧著,一臉認真的說:“嗯,拍的不錯,構圖很有水平,光線處理的也很好。”
御風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靈魂都要出竅了。他站到慕展顏面前,低著頭凝視著她,極為認真的說:“難道只有這些嗎?”
慕展顏歪著小腦袋,皺著好看的眉頭,想了一會說:“色彩有點雜亂。”
御風苦笑搖頭,轉身看著墻上的照片,努力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換成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回頭向展顏清風朗月般的笑著,又極具魅惑的說:“你不覺得照片中的兩個人很般配嗎?”
慕展顏認真的看看照片,又看看御風那張禍國殃民的臉,鄭重的點點頭說:“是挺般配的。”
慕展顏說完便托住腮,瞇著一雙美目,似睡非睡的樣子。御風歪頭看著她,很擔心她會睡著,就聽慕展顏軟軟糯糯的說:“我要睡覺了,你快出去吧,我明天還要早起呢。”
御風一臉不甘,順勢往床上一躺,頗為無賴的說:“我不出去,這是我的臥室,你這叫鳩占鵲巢。”
“你這不是別墅嘛,應該有好多房間的。”慕展顏苦著一張小臉,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就喜歡在這一間,能和你在一起。”御風看著慕展顏嬌花一般的臉,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是假了。
“好吧,我明天要早起,你要送我去學校。”
慕展顏說完便抱著枕頭倒在床上,微閉雙目,一臉安靜美好。御風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眉目如畫的臉,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展顏。”御風輕聲叫著,但是沒有回應。
“展顏。”御風的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可還是沒有回應。
“慕展顏!”御風怒吼著,慕展顏只是蹭蹭枕頭,還嬌哼了一聲,又繼續睡去。
御風簡直是欲哭無淚,長這么大了,第一次被女人如此無視,這他媽太憋屈了。他委委屈屈的躺在慕展顏旁邊,像是一個被冷落的小媳婦,看著天花板獨自凌亂。
御風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便精心安排了早餐,讓李銘開車送來。這是御風生平第一次為女孩子費心準備早餐,也是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子同床共枕,卻什么也沒做。
御風輕輕喚醒慕展顏,柔聲說:“去洗漱吧,早餐準備好了。”
慕展顏迷迷糊糊的起床,赤腳踩在地板上,白皙精致的腳丫趁著暗色的地板,分外誘人。御風癡癡的看著,竟忘了將手中的鞋子遞過去,直到慕展顏走到衛生間門口,他才反應過來,連忙說:“快把鞋子穿上,地上涼。”
御風蹲下輕輕抓住她纖細的腳踝,那腳丫潔白如玉,還不如他的手掌大,連腳跟處都柔嫩異常。他不禁有些詫異,想想以前認識的女人,臉上涂得一層又一層,可是腳卻粗糙的不能看。
半山一墅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幾株桂花樹,香味濃郁,御風便將早餐擺在了桂花樹下。旁邊還有一大片格桑花,花期正盛,粉粉白白的花,單薄異常,在纖細的綠葉襯托下,卻美的驚人。這片格桑花雖不及草原上花海的氣勢,但是在城市里能看到這樣一片,實屬難得。
挨著院墻處,還有一叢叢無盡夏,雖然盛花期已過,但還是花量驚人,深藍,淺藍,偶爾還有一兩株淺粉色,甚是奪目。院墻上有綠色的爬藤,枝枝蔓蔓,爬滿院墻。
慕展顏一進院子,臉上不由的明媚起來。御風捕捉到她眼中溢出的神采,就知道自己做對了。他早早的讓李銘按照慕展顏的喜好,布置了滿院子的植物。除了桂花樹和爬藤,其他的都是新植的。
慕展顏徑自走到格桑花邊,伸手輕觸花瓣,柔聲細語的說:“早上好。”
她又走到無盡夏旁邊,彎下腰,有點調皮的說:“早上好。”
她好像如入無人之境,穿行在花草間,認真的和每一株植物打招呼。御風以前聽徐萌說,慕展顏和香樟樹打招呼,那時他還不信,以為徐萌信口開河。如今親眼看到,卻恍若夢中。
清晨的陽光柔和明亮,穿過林間樹梢,一縷縷灑在在花草間,慕展顏靜默在花草中,竟仿佛也是一朵嬌花。
御風出神的望著她,好久才回過神來。他輕輕走過去,毫不遲疑的擁住慕展顏,吻上她的眉梢眼角。溫熱的風拂過,一縷雨后青草的馨香滲入御風的鼻息,使他忘記周遭的一切,只是想要更多。
忽然幾聲清脆的鳥鳴,御風喘息半刻,迫使自己穩住心神。
“乖,去吃飯吧。”御風貼面耳語,慕展顏俏臉微紅。
御景天的食物一如既往的精致,可是慕展顏只是每樣都象征性的吃點,遠沒有往日的歡欣雀躍。
“我知道你沒有胃口,可是多少也要吃點,要不然怎么有力氣生氣。”
慕展顏又捏起一粒綠色的葡萄,輕輕將皮撕掉,放入口中。她閉上一雙美目,長長的睫毛微微抖著,似乎在感受這粒葡萄的味道。好久,她才睜開眼睛,蓮萼般的俏臉上一雙眸子清亮異常,顧盼生輝。
“我不喜歡吃飯,他就變著法子給我做各種食物。他甚至做過黃蓉的好逑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我們最終還是分開了,還分開的如此不堪。”
“這全是陸昊天的責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其實,誰對誰錯我并不在意,我只是想不太明白,一個人怎么會變成這樣,還是他原本就是這樣。萬事總有取舍,他卻不懂,像小孩子一樣什么都要。”慕展顏柔聲細語的說著,活像自己是個大人一樣。
一瞬間,御風似乎又不認識眼前的女人了,昨晚她哭的像個孩子,今早調皮的像個精靈的,而此時的她,又好像一個透徹的老人,深諳世事。這絕美的外表下,究竟住著一個怎樣的靈魂?!御風有點迷惑了,忍不住想靠近她,探究她。
“好啦,不說這些了,別攪了這良辰美景。”慕展顏清冷一笑,側首望向那片格桑花,一雙美目微微瞇著,眼神迷離,美的惑人心魄。
御風探首吻住她,一把將她撈起抱在腿上。
“以后不準再想他,你現在是我的,只能想我!”御風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慕展顏禁錮在懷里。
慕展顏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忽然她伸出纖纖玉指輕撫御風的鼻梁、唇角,低低的說:“你現在也是我的。”
慕展顏的聲音極具魅惑,手之所到之處,也讓御風猶如火燒。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妖嬈魅惑的她,低頭火急火燎的吻下去。
四野一片寂靜,陽光正好,花香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