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自然是王茵芫,她今天一身暖色系的知性著裝,給人以很親和的感覺,波浪的卷發襯托著那似乎與生俱來的嫵媚。
木槿棈迅捷的從床沿邊彈了起來,習慣性的推了一下眼鏡,并以直覺判斷著門口的女人與床上這男人存在著何種糾葛。
史法嵐原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現實,可以保持平靜了,但事實只能證明他又一次的失敗。當王茵芫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眼球便開始充血,呼吸更是急促的恍若一頭欲圖嗜血獵殺的惡狼。
“你來干什么?”他低嚎道。
王茵芫嚇了一跳,身子明顯抖了抖,視線瞥向一邊不與他對視,鎮靜道:“我來跟你說一聲,我已經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整理好搬出去了,以后你沒什么事......如果你有麻煩,可以聯系我。”
“滾!”
兩人多年來的感情,最終只剩下史法嵐吼出的這一個字,互相多說一句都嫌多。
宋姨聽到響動,趕緊從洗手間沖了出來,見到擎著淚水的王茵芫,沒好氣道:“他的情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你是不是非得看他死才甘心?”
王茵芫懶得辯解,小聲道:“欠著的費用我剛才結掉了,你不用擔心,但千萬別告訴他。”又望了眼病床和木槿棈:“看來你過得很好,也不用我操心了。”轉身離開。
宋姨本想追出去,但生活的窘迫卻硬生生箍住了她的雙腿,畢竟那是一筆自己難以填補的坑洞。宋姨將手中的蘋果狠狠砸在了地上,她的尊嚴以此來發泄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最尷尬的莫過于木槿棈,本想做個簡單的家庭訪問,了解一些背后的隱情,沒曾想卻看了一出免費的情感大戲。如今的她,稍微有些理解從心的處境了。
再看小胖子,臉上流露著從未有過的憎惡。從心雖然只聽奶奶描繪了此事的零星片段,但對王茵芫這樣的女人,他有種積年累月的反感情緒。
從心咬牙切齒的握緊雙拳,猛的追了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總覺得憋著什么話想對那女人吼出來。
追到電梯口,門已關上,縫隙中只見到王茵芫的一絲倩影。
從心并不因此而止步,拐個彎奔向樓道。
這點路自己又不是沒跑過!
憋著一口氣跑到樓底,氣喘吁吁的左右搜尋那飄動的卷曲發絲。
王茵芫正緩緩走向一部閃亮的轎車,與等待在那的男人擁抱在一起。
從心箭步而去,郁結在胸中的話噴發而出:“你這個壞女人。”
溫存的兩人被打擾,慌忙分開,尋找這個冒犯者。
當看到從心時王茵芫無比困惑,她很確信自己不認識這個少年。
車旁的男人將王茵芫保護性的推到身后,喝道:“哪來的小鬼,無緣無故為什么罵人?”
從心絲毫不感懼怕,指著他們倆,大喊道:“你們聽著,叔叔的醫藥費我會替他全部還清的,我們不會讓你們瞧不起的。”他面紅耳赤,最后指著王茵芫又罵道:“你就是個壞女人。”
從心轉身跑開,來到無人的背陰處,蹲下來放聲痛哭。剛才的呼喊疏散了心頭多年來的郁結,卻也勾起了自哀的情緒。
他將王茵芫當成了媽媽,他太想質問那個女人了。
回到病房,出奇的安靜。
木槿棈已然離去,宋姨默默削著蘋果,而史法嵐閉目養神,不知是否睡著。
從心不敢去打擾,只能安靜的去做自己的份內事。他先完成了余下的周末作業,又在每個時間節點,通過平板電腦打造余下的裝備部件。
時間來到了下午五點,頭、肩、胸、臂、腿、足六個部位的武具全部打造完成,相信拳套也煉化的差不多了,而史法嵐依舊雙目緊閉,一言不發。
從心走到病床邊想說點什么,可怎么也開不了口。他瞧著史法嵐雜亂的胡渣出神良久,說道:“叔叔,我先回家去了。”
史法嵐一聲不吭,沒有給以任何指示。
從心走出醫院,仰頭望著漸黑的天空。夜幕降臨,獵妖師也該開始行動了,此時手環輕微震動,指向那條林蔭小道……
從心回到家中,急不可耐的擺好了架構儀,調至武器鍛造模式。
熔巖背景下,大胡子坐在石墩上,嘴里叼著個煙斗正在吞云吐霧,他的目光滿意的盯著身前那一排剛剛完成的武具裝備。
銀銅的色彩,在巖漿鮮紅光澤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厚重古樸。
大胡子招招手,示意從心走上前來,而當他靠近后,這六件武具輕飄飄的懸浮而起,在幾道猛烈的旋風中,全部穿戴到了他的身上。
武具的大小會以玩家的實際體格自行調整,即便從心身形臃腫,系統也會自行校準至完美。
瞬間,棱角分明的甲片奇妙的組合在一起,像是中古時代的機械產物,外觀算不上華麗但絕對夠拉風。從心穿上后,立即顯得氣派了許多,果然應了那句老話,人靠衣裝。
他審視全身,沒有一處穿模或者變形的,這套裝備掩蓋了他身上的許多弱勢,最明顯的莫過于那個肥嘟嘟的大肚子,如今也成了混圓一個,乍一看還以為里面藏了什么秘密武器。
從心晃動手腳,沒有絲毫的延遲和掉幀,簡直完美契合。
“謝謝!”
他對大胡子說道,轉而面向了那涌動的巖漿池。
火柱噴涌中,被黑巖包裹的拳套已經完全剝離開來,藏身其間的“機械拳套”正碩碩放光,奪人眼目。
“這就是熔煉后的樣子嗎?”
原本長有尖刺的拳套已經完全沒了初始的形態,變得方方正正,單以尺寸來講比之前要大了一倍有余,簡直跟海碗的碗口一樣。整體表面呈現蒸汽金屬風格,各條指骨由中空的機械管組成,指節則有眾多大小不一的連桿和閥門契合而成,腕部有許多的活塞彈簧,與指骨接成一片。
“我要試試它的威力。”
隨著從心這聲喊,機械拳套仿佛活了過來,“嘎吱”一聲響,套入了他的雙手。
拳套與手甲不同,手甲可以靈活的使用十指,然而拳套卻不能,若想解放手指便必須進入霸解狀態,是以如今的機械拳套依然是個完整的整體。
從心略微動了一下手指,幾根機械管只能撐開幾厘米的距離,不管他的手掌再怎么“掙扎”,影像也不再做出改變。但每次他手指運動時,尾部的彈簧便開始做起了活塞運動,噴涌出大量的蒸汽,看上去似乎具有極大的推動力。
從心激動不已,他按捺不住要嘗試這新武器了。
一劃手環,進入狩獵模式。
飛沙于眼前飄過,熔巖化為了黃土。一方土堆漸漸隆起,一雙利爪破土而出,那是地坡龍。
同樣的妖物,同樣狹窄的狩獵范圍。這是開始之地,是失敗之地,也將是蛻變之地。
“Combat beg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