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門診咨詢終于結束了,蘇成華送走了最后一位來訪者,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感到了一陣倦意襲來。
“成華哥,收工了嗎?我們吃飯去吧。”若楠在站在門口笑盈盈地說道。
看到若楠,蘇成華一身的疲憊一掃而光,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好啊,走,我們去食堂吃吧。”
二人并肩來到食堂,打了飯菜,面對面地坐下吃了起來。
“怎么樣,若楠,在這里上班還習慣嗎?”蘇成華關切地問道。
“嗯,當然習慣了,有你在這里,哪里能不習慣呢?”
“若楠,真的謝謝你能來,你知道嗎,我又找到了當初你跟著我進修時的感覺了。工作起來有勁頭,心里覺得踏實,有底氣。”
若楠笑道:“只怕時間長了,新鮮感過去了,你就會覺得無趣了吧,畢竟幾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在一起呢。”
“一天二十五個小時在一起,我都不滿足。我說的是踏實安心的感覺,而不是新鮮感。來,這塊雞腿肉給你,難得在菜里看到這一塊好肉。”
蘇成華說著將自己盤中的雞肉夾到了若楠的餐盤里。
若楠也將自己盤中的一個雞翅夾到了蘇成華的盤子里,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大庭廣眾之下,這個雞翅我啃著太不雅觀了,就還給你做個人情吧。”
二人正吃著飯,只見遲磊端著餐盤過來了。蘇成華招呼道:“嗨,遲磊,坐這里。”
遲磊將餐盤放到桌子上,坐在了蘇成華的旁邊。遲磊對若楠說道:
“若楠,你能來我們醫院工作真的是太好了,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心理問題,找你咨詢也方便了。”
若楠笑道:“你現在心理治療功力大增,我只怕再不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嘍。”
蘇成華說道:“是啊,你現在是我們的頂頭上司了,你說領導找下屬做心理咨詢,那咨詢師的權威性怎么保障?”
若楠笑道:“就是。”
“哎呦,看來若楠雖然離我更近了,但是實際上卻更遠了,唉,你說你來這里,對我來說,究竟是得還是失?”遲磊笑道。
蘇成華咽下口中的飯菜說道:“我說妹夫啊,若楠來這里跟你可沒多大關系,所以你也不必考慮得失問題,反正若楠從來都不是你的,我得到了就行了。”
遲磊對若楠說道:“你看看,你家蘇主任的話有點酸酸的味道啊。他這是在跑馬圈地呢。”
若楠笑道:“什么叫跑馬圈地啊,真難聽。”
遲磊對蘇成華說道:“成華,你和若楠可還沒結婚哦,她現在還不是你的,你別太得意了。”
蘇成華說道:“怎么?你還有啥想法嗎?”
遲磊趕緊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地說道:“豈敢豈敢。我現在已經是名花有主了,不敢多看其他美女一眼。”
若楠笑道:“哎呦,看來小美的家教挺嚴啊。哎,怎么樣,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啊?我們的分子錢都準備好了哦。”
“我們正籌備著婚禮呢,到時候你們倆可要給我們當伴娘伴郎啊。”遲磊說道。
蘇成華笑道:“那要是我們搶在你們前面結婚了,可就當不成了哦。”
“遲磊,你別聽他瞎說,我們肯定給你們當好伴娘伴郎。”若楠寬慰遲磊道。
遲磊聽出了若楠的意思,于是笑道:“我覺得你們倆也不要再拖了,趕緊的領證結婚吧。要不我們也不要你們當伴娘伴郎了,我們干脆辦個集體婚禮吧。多熱鬧,哈哈!”
蘇成華笑道:“哈哈,這個主意不錯。只不過那樣的話,我們都當不成主角了。四個人的婚禮上,你說誰是最美的新娘?誰是最帥的新郎?”
遲磊撓了撓頭說道:“也是,算了,還是我們先辦婚禮吧,你們還是先考慮著把結婚證領了再說吧。”
遲磊低著頭吃了幾口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趕緊咽下口中飯菜說道:“哎,我跟你們說件事啊,你們還記得以前的那個李大柱嗎?”
若楠和蘇成華一愣:“記得啊,怎么啦?他不是早就出院了嗎?”
遲磊語氣顯得有些沉重:“他的病又復發啦,似乎比上一次更加嚴重了,幻覺妄想特別嚴重,剛進來的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了。”
若楠擰緊眉頭:“唉,我還記得當初我給他做過心理治療呢,他的遭遇確實挺可憐的。”
蘇成華也嘆息了一聲:“是啊,雖說他家的事情,確實和我們家沒有關系,但是看他這樣,我心里還是感到很難過。”
若楠:“他現在具體情況怎樣?”
遲磊:“經過藥物治療,神智恢復了一些了。”
蘇成華:“你有沒有跟他談話,知道這次是什么原因導致他復發嗎?”
遲磊:“他這次是被他哥哥帶到我的門診找我的,你知道,現在精神一科病房交給米偉負責了,具體的診療工作由他來做了。
我中間去看過他一次,想跟他談談的,但是他似乎不太愿意跟我談。
我聽米偉說李大柱口口聲聲說要找以前的那個女醫生談話。若楠,他說的女醫生自然就是你了。
我覺得他可能還是比較信任你的,你看你能不能再跟他談談,給他做做心理治療?
我看他也確實很可憐,我希望我們一起努力,幫幫他,雖說不能完全治愈,但最起碼能讓他過得稍微好一點吧。”
若楠認真地說道:“行,我來給他做心理治療。正好,我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這個時間可以利用,你讓李小豆到時候帶他到六樓的咨詢室吧。”
遲磊:“謝謝,謝謝,那可就拜托你啦。”
若楠:“謝什么啊,我們精神心理科本來就是一家子,只要我們精誠合作,一定能給患者更好的治療。”
遲磊笑道:“嗯,是的是的。”
下午兩點,李小豆準時將李大柱帶到了六樓心理科的咨詢室,若那已經等在那里了。
若楠示意李大柱坐下,李小豆引著李大柱做到了沙發里,然后自己帶上門出去了。
李小豆不敢走遠,便在門外的椅子上坐等,并密切注意著咨詢室里的動靜。
若楠見李大柱鬢角斑白,比上次入院時更加顯得蒼老了,一臉的滄桑都被鎖進了深深的皺紋里,兩眼無神,麻木不仁,低頭直愣愣地瞪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