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知道的是,太子已經喜歡上了她,而且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釋,可我從沒有討厭過你,相反的,我希望你比誰都過得好,別總是一個人悶在這宮里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太子說道。
皇后說:“謝太子關心,是我誤會了?!?p> 今日,丞相府有一場宴會,丞相請了幾位親近的大臣來府中,秦楓自然是少不了的。
丞相從太子口中知道,晴妃去找過皇后的事,他知道皇后在晴妃的監視下,一定不舒坦,與二皇子做些表面功夫,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因此,今日來到丞相府的,還有二皇子。
宴會本就是輕松的場合,丞相只為拉進彼此關系,便讓家人們也跟著一起來了。
秦墨霖和陳玉苒,賈紅雪和齊彩琪,都匯聚一堂。
陳玉苒坐在齊彩琪的對面,她已經許久沒看見齊彩琪了,久到都快忘記她的存在了。
齊彩琪只在剛進門時,看了陳玉苒一眼,此后再沒有正眼看過她。
齊彩琪再看見秦墨霖,心里的刺又拔地而起。
在這種宴會上,最少不了的就是歌舞了,而齊彩琪是一定不會放過展示的機會的。
可以確定的是,齊彩琪一跳起舞來,整個人就變得大不一樣,很難讓人看了不心動。
陳玉苒和賈紅雪都各懷心事的看著齊彩琪。
一曲作罷,丞相拍起手來,他大聲贊嘆道:“跳的太好了!”
“謝丞相。”
齊彩琪說道。
丞相看了看齊彩琪,略有所思的問道:“彩琪啊,你那叔父犯了大罪,你可知道他的下落啊?”
一提起齊庭罡,陳玉苒馬上便想起了死去的冰兒,她心中憤憤不平,目光如炬的盯著齊彩琪,等待著她的回答。
齊彩琪跪下答道:“回丞相的話,我還未出嫁時,就與他不親近,除了我的父母,我在齊家與誰都不親近?!?p> 齊彩琪不想與齊庭罡扯上關系。
丞相問她:“你的父母,現在可還好嗎?”
齊彩琪緊咬下唇,竟然當著大家的面,哭了起來。
“這是怎么了?二皇子快快將她扶起來吧?!?p> 丞相這么說,二皇子看了一眼賈紅雪,她沒什么反應,二皇子上前把齊彩琪扶到椅子上坐下。
齊彩琪用手帕捂住嘴,說道:“讓丞相見笑了,實在是……齊家出事以來,關于我父母的事,您還是第一個問起的。”
任誰都聽明白了……
丞相心中有些驚訝。他沒想到,二皇子如此不重視她,看來,她在王府的日子不好過。
“那么,你的父母可還安好嗎?”
丞相略帶同情的問道。
“謝丞相關心,齊家出事以后,我父母將我奶奶安頓好了,如今在城郊繼續做車馬生意,這生意做了許多年,老主顧還是有許多的,因此也就不愁吃穿,只是現在要見他們一面,實屬不易,難免會難受些?!?p> 二皇子多少還是覺得對不住齊彩琪,忍不住輕嘆一聲,被坐在他身旁的賈紅雪聽見了,賈紅雪看了二皇子一眼,又皺著眉。
“你也不容易,你與你的父母,不過都是被齊庭罡給拖累了,還好,你嫁進了王府,始終有二皇子庇護著?!?p> 齊彩琪沉默不語。
“對了,玉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云妃娘娘是你的師父吧?!?p> 丞相突然問陳玉苒,齊彩琪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是。”
陳玉苒答道。
“那想必你的舞蹈,一定也十分的出眾了,我可是常聽皇上說起,云妃娘娘多才多藝,不知你是否也能獻上一段舞蹈啊?”
陳玉苒微微皺起眉頭,對面的齊彩琪正氣定神閑的看著她,她又注意到,賈紅雪的表情很不自然,想必,她是不擅長跳舞的。
陳玉苒說道:“恐怕要讓丞相您失望了,我跟隨師父學的,只是武功,并沒有學其他的?!?p> “是嗎?那繪畫也是未曾學過嗎?皇上還說過,云妃娘娘畫的畫堪稱一絕?!?p> “是,小女不才,未曾學過?!?p> 坐在一旁的秦墨霖知道,陳玉苒說的并非真話,雖然陳玉苒是否擅長舞蹈,他不能確定,可是畫畫,她是畫的極好的。
至于她為何要對丞相撒謊,秦墨霖還不得而知。
“哎,真是可惜了,看來,舞蹈只有二皇子的這位二夫人,才擅長??!”
齊彩琪出盡了風頭,高興極了。
這時候,賈紅雪站起來了。
“丞相大人,可否讓小女,為你送上一套劍法?”
賈紅雪不服氣的問道。
好歹是大將軍的女兒,丞相自然是要給足了面子的。
“當然,請吧。”
丞相話音剛落,只見賈紅雪迅速從腰間掏出一把劍來,一套完整的劍法,就呈現在眾人眼前,快要結束的時候,賈紅雪突然用劍劃過齊彩琪前面的桌子,因為用劍太快,齊彩琪的頭發都飛舞了起來,齊彩琪嚇得直冒冷汗,其他的人也感受到了賈紅雪的怨氣,都屏息以待,齊刷刷的盯著賈紅雪。
二皇子沒有沉住氣,突然站了起來,沖著賈紅雪大喊道:“快住手!”
他以為,賈紅雪會沒有分寸的傷了齊彩琪。
賈紅雪當然不會真的沖動,她手中的劍收放自如,很快就回到劍柄里了,只有桌上的杯子,在輕輕搖晃……
陳玉苒淡淡一笑,喝了一杯酒。
齊彩琪驚魂未定,被嚇得臉色蒼白。
賈紅雪坐回二皇子的身邊,生氣的瞪了二皇子一眼。
片刻的沉默過后,陳玉苒說話了。
“王妃好劍法,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丞相也才反應過來,趕緊接著說:“是啊,果真是好劍法!”
其他人都不說話。
賈紅雪看了一眼齊彩琪,意味深長的說:“是啊,這女人嘛,也不是只有會舞蹈,才是好的?!?p> 齊彩琪剛被嚇得不輕,又聽見她這么說,心里一肚子的苦水。
丞相覺得尷尬極了,只能一言不發。
宴會結束后,陳玉苒和秦墨霖先行離去了,剩下二皇子和他的兩位夫人站在門口。
馬車已經過來了,二皇子說:“走吧?!?p> 齊彩琪卻說道:“王爺,我先告辭了。”
“你去哪兒?不回王府嗎?”
“請王爺先走吧,我隨便走走,待會再回去?!?p> 齊彩琪推辭道,臉色十分不好,這是二皇子第一次看見她如此挫敗的樣子。
二皇子看著齊彩琪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賈紅雪已經先上了馬車。
待二皇子坐定,馬車開始緩慢行駛,二皇子問賈紅雪:“你剛才為什么那么做?我被嚇到了?!?p> “我做什么了?”
看賈紅雪這樣,二皇子知道,若是再繼續說下去,兩個人一定會鬧得不歡而散。
賈紅雪盯著他,二皇子還是沒忍住,對她說道:“你剛才表演劍法,動作太危險了,被你嚇到了。”
“是你被我嚇到了,還是齊彩琪被我嚇到了?”
“你與她幾乎同時進王府,我一直對她漠不關心,我是覺得,你真沒必要這么對她,她不會武功,你這么做,會嚇到她,何況還是在丞相府,也不能讓人看了笑話?!?p> “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不就是跳個舞嗎?”
“以后別這樣了?!?p> 賈紅雪生氣的看向車窗外。
陳玉苒與秦墨霖回到家中,秦墨霖好奇的問她:“你剛才為什么說,你不會畫畫?”
“我若說我會,那丞相可能會讓我馬上畫一幅的,我怕麻煩,也不想在齊彩琪面前展示這些,要是表現得好,搶了風頭,她不知道又得多恨我呢!她和齊彩菱都是看不慣我的,若是要我故意表現得差勁些,那被嘲笑了,我心里也不舒坦啊,所以干脆就說不會了?!?p> 陳玉苒解釋道。
“你啊,也就是在丞相面前這么說,若是遇到皇上,你這就叫欺君了!”
“是是是,哎,不會的,我哪有機會見皇上啊?!?p> “等等,那么,你說你不會跳舞,是真的嗎?”
“嗯……這個嘛……”
陳玉苒突然想到,自己從來沒在秦墨霖面前跳過舞,所以他也是不清楚的。
“快說??!”
“其實吧,我本來是不打算學的,不過我師父很嚴格,逼著我把她會的都學了,可能沒我師父跳的那么好,不過我還是會的?!?p> 陳玉苒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你騙丞相,也是因為不想當著齊彩琪的面跳舞?”
“哎,那倒不是,其實吧,我知道的,齊彩琪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舞蹈,我也想過要好好展示一番,挫挫她的銳氣,可是王妃不是也在嗎?她可不會??!要是我也跳的好,那她怎么辦?”
陳玉苒說出了自己心中的顧慮。
“這么短的時間,你竟然能想那么多!”
“是啊?!?p> “那現在,只剩下我們了,你是不是可以跳了?”
“???你讓我現在跳?”
“是??!”
“嗯……這個……你等一下?!?p> 陳玉苒一邊說著,一邊往窗外看去。
“你在看什么?”
“我給你跳一支晚上欣賞的舞蹈吧!”
“怎么?跳舞還要分白天和晚上的嗎?”
“這你就不懂了,我師父可是李云月,我從她那里學來的舞,怎么可能和齊彩琪跳的那些舞一樣呢?你等等我,我準備些東西,我們到花園的亭子里去?!?p> 陳玉苒換了一身秦墨霖從未見過的紅色衣服,又準備好一條長長的絲帶,拉著秦墨霖出了門。
夜晚的月光下,秦府的花園亭子中,秦墨霖吹著笛子伴奏,陳玉苒開始翩翩起舞。
舞蹈剛一開始,秦墨霖就明白了,為什么陳玉苒說,這舞蹈是晚上跳的,那是因為,她身上穿的這件紅色衣裳,是特殊材質制作的,只要在夜色下跳舞,它就會閃閃發亮,這些亮光伴隨著陳玉苒的每一個動作,一起舞動著,真是靈動極了。
陳玉苒靈活的運用手中的絲帶,身子曼妙輕盈,可以說,看了陳玉苒的舞蹈,斷不會再覺得,齊彩琪的舞蹈有什么稀奇的了。
舞蹈跳完,笛聲也隨即消失。
陳玉苒小心將絲帶收起來。
秦墨霖問她:“這舞蹈,是你師父教你的?”
“是啊,這是我從師父那兒學的第一支舞,是她自己編的,我學了好久呢!”
陳玉苒說道。
“幸好你今日沒有在丞相府展示!”
秦墨霖說道。
“你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說,我這舞跳的不好,不如齊彩琪?”
“不是,相反的,是跳的太好了,會搶了她的風頭?!?p> “是嗎?”
“是!好看極了!”
陳玉苒露出喜悅神色。
幾個月后——
李云月生下一皇子,皇上高興壞了,破格封李云月為貴妃。
與此相對的,皇后宮里卻是一片冷清,她也不想再給自己徒增煩惱,便整日整日的不出門。
這段時間,來探望她的,只有太子。
李云月生下皇子的第二天,太子又來到了皇后的宮里。
“太子請坐?!?p> 皇后與太子親近了許多,相處起來也不覺得尷尬了。
太子每次過來看皇后,都會給她帶些禮物來,這次也毫無例外。
“這是胭脂?”
皇后打開手里的盒子,聞了聞味道。
“是,這是陳旭家的特制胭脂,長安城里的女子都爭著買呢!我也想讓你試試看!”
太子一來,凝露也會主動的退下,晴妃那邊也沒什么動靜,看來凝露并沒有在晴妃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太子有心了,替我找來這樣的好東西,只是我卻沒什么可以給你的東西?!?p> 皇后說道。
“我不需要你給我什么,只要你開心,我就開心?!?p> 太子情不自禁的說道。
皇后低頭不語。
“你可知道,云妃昨日生下一個皇子,已經從云妃變成云貴妃了。”
太子說起這事,皇后即便只待在自己的宮里,可她畢竟是皇后,也是要管理整個后宮的,妃嬪品階的變動,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嗯,知道?!?p> 皇后平靜的答道。
“你既然知道,怎么還這么冷靜呢?”
太子不解的問道。
“這事與我無關??!”
皇后的語氣終于不再平靜了。
“皇后娘娘,請問你喜歡我父皇嗎?”
“太子問的這叫什么話?我是皇上的女人,當然……”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問的,是你喜不喜歡,若是真的喜歡,為什么連爭寵都不會呢?眼睜睜的看著別的女人,為父皇生兒育女?!?p> “太子以為,皇上的寵愛,是爭了就能得到的嗎?”
“你不試,怎么知道呢?”
“太子,你別說了,我不是沒試過,我感覺,皇上不只是不喜歡我,而是從心底里厭惡我,你不知道吧,前段時間,我與云貴妃交好,還想著,自己在宮里不再是無依無靠了,即便皇上不喜歡我,永遠也不來看我一眼,也沒關系了,因為我有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姐妹,可是呢,皇上說了,希望我離云貴妃越遠越好?!?p> “父皇當真這么說了?”
太子難以置信。
“是?!?p> “可為什么呢?”
“照皇上所說,云貴妃乃是他真心喜歡的女子,他覺得,我是刻意接近云貴妃,是有其他的目的,你說,他已經如此看待我,我無論做什么也都是多余的了。”
皇后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把自己心中的哀怨都吐露了出來。
太子緊皺眉頭,又問道:“可是我聽說,皇后娘娘你剛入宮時,也是受盡了寵愛的,怎么會突然……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皇后看著一臉無知的太子,冷笑一聲,然后說道:“太子也是為了利益而活的人,怎會不知道呢?父子多少還是相似的。”
“你根本不了解我,怎么把父皇和我等同呢?我并不是朝三暮四之人?!?p> 太子竭力辯解道。
皇后又冷笑著說道:“太子是不是朝三暮四之人,對女子如何,我是不清楚,也不敢妄言,可是,太子你推我坐上這皇后的位置,不就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太子之位嗎?雖然我哥哥什么也不告訴我,可是我也不是蠢笨之人,怎能不知?這種事只要想想就會知道了,皇上當初寵愛我,你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這個人嗎?才不是,他是為了讓我哥哥忠心于他,保護好他的皇位,等到后來,他坐穩了這皇位,也就不再需要我了,你也是一樣,此時還愿意聽我說幾句話,也不過是因為你認了我做母親,這才剛開始,即使要對我不理不睬,也得過段時日,不是嗎?”
皇后傷心的說道。
“好,你說的,我都懂了,我承認,我想法設法讓父皇立你做皇后,的的確確是為了保住我的太子之位,第一次來到這宮里見你,也是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只想做做表面功夫,可現在,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太子真摯的說道。
“有何不同?”
太子站起來,從懷里掏出一顆珍珠,硬塞進皇后的手里。
這是第一次,除了皇上以外,皇后與一個男人有肌膚的碰觸,她顯得緊張。
“這顆珍珠,就像我對你的真心,因為有了喜歡的心,所以會不遺余力的保護你,而不會為了利益把你當作棋子。”
皇后的臉變得滾燙,她習慣了迎合皇上,被人利用,從沒有一個男子,對她說過如此熱烈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