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平臺上鴉雀無聲,只有海貝一個人在凄厲的哀嚎著。
圍觀的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凌一寧一方出手竟如此果決,毫無顧忌。
“呀!師姐!”凌一寧聽見付迎雪的聲音,興奮的沖著客房方向揮了揮手,對著邢老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轉身邁步離開了。
海貝盯著凌一寧漸漸遠去的背影,強忍著疼痛怨毒的道:“胖……胖子,殺、殺了她!”
海胖子神色微變,只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邢老神色一冷,斜跨一步,擋在幾人身前,“海公子,愿賭服輸,事已至此,老夫勸你莫要再生事端!”
“你、你……”海貝疼得額上滿是豆大的汗珠,渾身都在止不住的抖著,見邢老再次替凌一寧出面,怨毒道:“老東西,你等著,你們角鯨派如此袒護這個賤人,我們海源城不會……”
“公子住口!”阿虎厲吼一聲打斷了海貝,他被城主派來看著海貝,哪能任由他胡說下去。
且不說海貝根本代表不了海源城,角鯨派能在修界獨占鯨船這比買賣,其實力背景也不簡單,如果任由海貝胡說下去,指不定就要給海源城招惹個大敵出來。
海貝此時已狀若癲狂,被阿虎打斷了說話,立刻將矛頭指了過去,蹦跳著抽了阿虎一個嘴巴,“你是什么東西!敢這樣跟我說話!”
阿虎皺了皺眉,給海胖子使了個眼色,海胖子立時會意,忙伸手將海貝點暈了過去。
阿虎捂著斷指處,沖著邢老點點頭,“今天承蒙邢長老關照,這份情誼我們海源城記下了。”
他說著將海貝接過來扛在肩上,徑自往客房的方向去了。
海胖子雖然修為較高,但一門心思修煉,沒怎么經過事情,見阿虎離開,也有心說上幾句場面話,可張了張嘴,又不知說些什么才好。
“呃……邢長老,這個……今天……”
海胖子磕磕巴巴的組織語言,剛剛說了今天倆字,而就在這時船上突然響起一個甜美的聲音:“今天,公子海貝,代表海源城宴請全船,祝全船旅客旅程愉快。在此讓我們感謝海貝公子的豪爽與大方。美酒佳肴,已經齊備,請諸位到宴廳入座。”
全船上下立刻爆發出掌聲,以及各種陰陽怪氣的感謝和揶揄的話。
“該死的!”海胖子忍不住暗罵一句。
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海源城地處西海之濱,風光秀麗,景色優美……”
眾人一聽就明白了,這是順勢給金主做了一波推廣,可聽著聽著所有人都覺出不對了。
只聽那甜美的聲音,情感豐沛的說道:“……海源城臨近西海,水產尤為豐富,其中又已、又已……欸,姑娘這詞……這詞怎么……”
“哎呀,沒關系你放心念,這不挺正常的嘛。”凌一寧的聲音突然亂入了進來。
接著一陣嘈雜的聲音之后。
甜美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這、這怎么使得……哎,多謝姑娘賞賜,您真是太客氣了。”
一段插曲之后,甜美的聲音情感更加豐沛了,“海源城水產豐富,其中又以海虹、海貝、海龜等一眾小海鮮尤為著名,無論爆炒還是辣鹵,皆別有一番滋味……”
甜美的聲音在船上悠悠回蕩,一番話明贊暗諷,揶揄不斷,而且如此現代的文風,不用說當然是出自凌一寧之手。
船上的笑聲更足了,海胖子吶吶無言,氣惱的一甩手,追著阿虎離開的方向跑走了。
邢老苦惱的搖頭嘆了一聲,被凌一寧這樣一折騰,角鯨派再想置身事外可就難了,他回身看了看張管事,惱道:“等會到底層船艙來見我!”說罷一甩袖子離開了。
張管事面如土灰,強忍著心中忐忑,勸散了圍觀的眾人,又安排了些零碎雜事,這才去到底層船艙。
與明亮的平臺相比船艙內要顯得昏暗了許多,張管事到時,邢老正看著鯨船的縮影不知在想著什么。
聽到聲響,邢老緩緩轉過身來。
“邢老。”張管事當先招呼一聲。
邢老點點頭,默默看了張管事一會,“張遠,你跟在我身邊已經快十個年頭了吧。”
“到下個月就整十年了。”
“沒想到一晃就這么久了……”邢老說著嘆息一聲。
張管事見邢老不說話,便默默的低頭站著。
“張遠,你可能還不知道……”
“邢老請講。”
“其實我已與總舵打過招呼,原打算明年就讓你單獨掌管一條鯨船的。但你……你此次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們跑船的,滿修界的到處亂跑,需與各方打好關系,所以人脈極為重要,所以你主動與那個海貝交好,這些我都理解。但你此次太心急了……”
“邢老你聽我說,我主動與海貝交好并非是為了自己……”張遠急著解釋說。
“你不必說,我懂。”邢老擺手打斷他,“海源城近些年異軍突起,勢力突然做大,你盼著通過海貝的關系,打通海源城的節點。如果能在海源城增加一條航路,就可將我們東西兩向的航線相連,對我們角鯨派有極大的益處,于你也是大功一件。如此功勞,若真能辦成了,你今后在門內的地位,說不定還要穩壓我一頭。”
“這……張遠不敢!”張管事連忙辯解。
邢老不置可否的搖搖頭,“本來,如果你真能通過海貝把這事辦成了,我也替你高興。但你可曾想過,那海宏本就是陰謀奪算了他妹妹的位置才當上這個城主,最是忌諱自家子嗣勾心斗角,偏偏他這幾個兒子又都隨他,表面和睦,暗地里爭斗不休。
原本你若是直接去找海宏談這個事情,沒準還能辦成了,但你如此巴結討好他的兒子,只怕反惹海宏不快。沒準還要認為我們角鯨派有意插手他家內的事情。”
邢老說至此處,略顯失望的搖搖頭,“還有,你以為海貝為何要與你交好?他本是有意借我角鯨派為自己造勢,你如果硬氣一些,他恐怕還要敬你幾分。但沒想到你為了盡快成事,反倒一味的討好照顧,甚至不顧我們鯨船的規矩,明知他有錯在先,也要背著規矩強行幫他!就連他在我們船上欺辱兩個小姑娘,你都敢瞪著眼睛假裝看不見,張遠!你的良心爛掉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