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饒的王都,華燈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初春,到了晚上還略寒,玉瑯穿得倒是暖和,周演官服外面只著了件赤色披風,委實不太舒服,整一路上都拉搭著眼皮,不正眼瞧玉瑯一眼,玉瑯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的招惹他,倒是很識時務的一聲不吭,時不時看著窗外街道。
馬車拐了七八個彎子,停到了婁公館的門口。婁公館可不是有位姓婁的公子的家,本來這是個破敗的茶樓,原名叫“關公樓”,后來生意實在維持不下去就把店面兌了出去。有個打關南處來的商賈把這店面盤了下來,找了巫族給卜了卦,說“轉逆”即可,這“關公樓”改名“婁公館”,里外精修,做起來了古玩生意,可坐可歇可品茶可鑒賞,由于來到這里交易的東西真稀有,一來二去,在豐都打響了名氣,吸引了不少貴族在此玩樂。
周演下車,在玉瑯的帶領下進了婁公館旁側的客房,準備更換的衣服竟然是周演自己的衣物,玉瑯果真是做大事的人。
從客房出來,進了婁公館的正面。玉瑯帶著周演轉身進了西面的沉香苑。西門皆是上等,一入院,房頂正中心上方鏤空設計,月光順著空洞撒了下來,庭下如積水空明,正是夜游的好時機。貼著沉香苑左側,開了一條狹窄、深邃而彎曲的小溪流,溪水深暗且平靜。沿著溪邊點了一排的燈,往前走幾步,有一小亭,又有青樹翠蔓,蒙絡搖綴,參差披拂。
“清風明月,碧樹紅花,一切皆宜,但正是缺位美人?!庇瘳樳M了這里頓然來了興致,來了數次還是滿富新鮮感的左看右看。
周演冷哼了一聲,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上了樓,絲毫不再理會掉進了話本子一般渾身泛著酸味的玉瑯。
到了二樓雅間,進了玉瑯挑好的位置坐定,展會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這時由一位侍女捧著個玉飾從幕布后面出來,她雪色的裙袂翩然如煙,手心中捧的玉飾發簪也是一等一的上品。
周演泯了一口茶:“去年四月的柳葉刀。”
“祈王,向來是嘴刁,過些時日只怕只有關西沙塵,見不著四月的一口茶?!庇瘳橂m說在姑娘看來是溫雅的角色,其實他才是個嘴里藏刀的人物。
周演向來不喜歡熱鬧,展了三四件東西,還遲遲不見孤本,不免有些煩躁。抬手招呼了伙計過來。
“唐傳奇什么時候拿出來?”
“呦,這位爺今日特別不湊巧,有位小公子開展之前全給買了。其實,這次本是也沒有淘到幾本,僅上層的就兌水書生的兩本?!被镉嫴徽J識周演,但對玉瑯十分熟悉,一時間急出來了一頭汗,說完忙對掌柜使眼色。
掌柜一路小跑從一樓上來。
“之前得了幾本都是老奴給爺留著的,今日實屬特殊,有個小公子來了店里就拿黃金來買,后天店里的還出海,捎回來些好的,我定給公子留著?!闭乒袂浦瘳樑阒闹苎萆矸莶灰话?,一時間直擦汗。
“這個我要!愿出重金!”
樓下一聲叫買聲讓周演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