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辰,你怎么呆在這兒?快,我們快離開這兒回去找老畫匠。”
突然之間響起左小媛的聲音,匡辰轉頭一看,左小媛站在身后,疑惑的打量自己。
左小媛膝蓋上的傷還是很醒目的。
她朝匡辰伸出手,然而匡辰并沒有過去,而是讓大衛一抬一抬的走了過去。
“你這是干什么?”
她說話的時候不自覺扭動了一下脖子,就是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讓匡辰不得不覺得眼前的左小媛其實已經被林曼雨附了身!
沒錯,她走起路的樣子并沒有像之前那樣因為一條腿上的傷口而靠另一條健康腿來做主。相反,她更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偶大衛也不理不睬。
“你不是左小媛!”
匡辰操縱著人偶大衛撲向面前的女人,同時腳步向后快退。
人偶大衛撲了過去,想用四肢夾緊被林曼雨附了身的左小媛,就像人偶工坊當時堆成小山的人偶用肢體困住周大胖一樣。
“哎呦,不錯呦。”
大衛在出擊的同時不自覺說出了這句話。
林曼雨直接讓左小媛一個轉身,駭人的臉便透過后腦的發絲直接暴露在匡辰的眼前。
“果,果然。”
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流下。
她直接是用生滿尖利重牙的嘴咬住大衛的脖子,幾乎沒用力就在上頭流下幾道深深的齒痕,緊接著大衛的脖子就被硬生生扭轉180度。
畢竟大衛本身是石膏像,變成人偶之后多了靈活性的同時也缺失了不少穩固。
縱然脖子被硬生生扭轉了180度,大衛四肢對林曼雨的束縛也絲毫沒有減弱。
“可以,人偶師的把戲還真不是蓋的。”匡辰一看這架勢,林曼雨掙脫不了,有些洋洋得意起來。一時間還沉醉在自我陶醉中,可就在下一秒,左小媛的身軀和人偶大衛就齊齊摔倒在地。
林曼雨脫離了左小媛的軀體,又變回了自己縹緲虛幻的狀態。
匡辰能感覺得到隱藏在畫廊空氣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擾動,繼而他開始跑起來,恨不得能直接從停滯狀態一下子進入狂奔狀態。
林曼雨顯然想要故技重施,奈何距離過遠無法附身,便重新回到了躺倒在地的、敞開的琴箱之中。
左小媛強忍著疼痛從地板上勉勉強強站立起來,邊捂耳邊聽到匡辰大喊:“走!我來拖住她,你快帶上第七只烏鴉畫作快去找老畫匠,求他幫忙完成剩下的三分之二——我們還有一次免費的作畫次數!”
“免費的作畫次數?七只烏鴉不是楊文斌的畫么?”左小媛不再捂住耳朵,但又怕林曼雨的琴音突然響起。
“是楊文斌的畫沒錯,但任務并沒有明確提到必須由楊文斌自己來完成,況且他早已經……”
沒等話說完,林曼雨重新回到了與琴箱一體的形態,噩夢般的樂音接連不斷的從中傳出。
“休想!”
不經意間,匡辰手指慌亂動了動,操縱人偶大衛直接就是撿起了琴箱,擺出一副準備投擲而出的狀態,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巧合般的做出了希臘雕刻家米隆的《擲鐵餅者》經典動作。
“走你——”
一發力,人偶大衛右手攜著琴箱猛然朝前擲出。
就在匡辰以為一切就要隨這優雅而不失風度的投擲結束的時候,看見仍舊貼緊在大衛手掌里的大提琴琴箱,臉瞬間變得鐵青,驚訝得說不出一句話。
林曼雨無法附身在無生命的人偶大衛身上,于是直接縮進了琴箱。
嗑噠。
琴箱合上,直接從三樓憑欄處墜下,砸落到楊文斌的尸體上。
怎么?為什么不來追我?難道林曼雨知曉任務的完成進度而直接去阻止左小媛了?匡辰不敢怠慢,當即沖回了畫廊一樓。
這會兒,烏鴉畫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巨大變化——
掛在墻壁上的畫作被什么都系侵入了,仿佛一條斷斷續續的灰黑色長蛇一般一直延伸向老畫匠所在的儲藏室,而左小媛正驚慌的告知斷舌老畫匠自己的意圖。
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完成了主線任務中的兩個,只剩下按照順序重新排列七只烏鴉畫作這一個沒有達成。
是林曼雨侵入了烏鴉畫廊掛著的畫作之中了!
匡辰下意識的抬起頭,望向如黑色發絲般從各幅畫作內涌向一處的林曼雨的一部分,著實被眼前如此詭異不安的景象驚呆了。
他稍稍愣了一下,大衛在操作之下再度活躍起來,即使人偶大衛在與林曼雨之前的搏斗之中受了傷,甚至脖子都被180度扭轉了過去,但不妨礙他繼續行動,畢竟大衛不是靠自己的眼來判斷方向的,匡辰作為初級人偶師,他才是人偶大衛的眼睛。
只不過匡辰對于人偶大衛的操縱還是不夠熟練,好的人偶師可不是能夠一下子就能練成的。
之前就是因為對人偶大衛的手掌開合抓握沒掌握熟練,在丟出琴箱的至要關頭仍舊緊緊攥住琴箱才導致出了糗。
匡辰不希望讓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他稍稍活動活動因寒冷而變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朝手掌內呵了一口熱氣。
“嗬!”
人偶大衛直接隨著匡辰的操作“啟動”。
“好,接下來,把儲藏室邊緣掛著的畫作盡可能全部拆卸下來,或者節約時間點,干脆直接打落下來好了!”
接收到指令,大衛四肢跟隨匡辰的指尖意愿一抬一抬的朝目標地點過去了。
大衛背對著匡辰過去,然而臉卻是正對匡辰的方向,看起來十分詭異。
“哎呦,不錯呦。”
說完一句話后,大衛揚起他健美的前臂,毫不費力的就把墻壁上的畫作掃了下來。
“咚咚咚咚咚……”
一幅幅畫作仿佛瓷磚殘片似的紛紛在大衛夸張的動作之下砸落到地板上。
親眼看到一幅幅藝術品被這樣糟蹋匡辰心里還真得有點兒不是滋味兒,不過現在可不是考慮這種問題的時候,逃出迷局是首要的,比別的事情更加關鍵。
左小媛及時關上了門,這方面她還是考慮得很周到,因為她不想再一次體驗被林曼雨附身的感覺了。
那種感覺的絕望程度除了死亡之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