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曼雨故事的前半部分似乎在哪里見過,為什么有種熟悉的感覺……”
仿佛靈感乍現一般,一個猜想出現在腦海中,而這個猜想又將把自己——剛剛脫離出來的自己,再度拖入驚魂兇宅。
多年前,林曼雨不遠萬里來到江平,入住枯堂街;多年后,申鈺湘和馬丁同樣跨越千山萬水來到江平經緯路枯堂街。
很明顯,在她們這種外人難以理解的行為背后都潛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秘密就是解開謎題的關鍵,而想要挖掘出它就必須回到4號兇宅;回到空屋,繼續故事販賣機上的游戲迷局。
既然申鈺湘都下逐客令了,顯然不希望匡辰知道得更多,就算找機會詢問也一定會是竹籃打水的結果,要調查下去就要秘密地進行,不能讓申姨和馬丁知道這件事。
想到這里,匡辰不自覺的摸進口袋,接下來指尖一定會觸碰到一個四四方方的物體,但是……奇怪了,他再次把整個口袋反反復復摸了一遍,甚至翻了個底朝天,可黑色禮盒哪兒去了?
禮盒不見了。
禮盒的丟失意味著費了巨大風險獲得的精神鑄幣,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見鬼,這玩意兒還會自已玩消失的么?”他又把另一邊的口袋找了個遍,黑色禮盒確實不在了。
除了一枚精神鑄幣,與它一起消失的還有真的能帶來好運的幸運草。
“回來的路上弄丟了?還是在報社的時候?難道是在去申鈺湘家的時候弄丟的?除非有人故意把手伸進口袋偷竊,不然以這種深度是極不容易掉出來的,況且禮盒棱角分明,并不是像鵝卵石一樣有著光滑的輪廓邊緣,被人偷了的可能性很大。”
匡辰想到了周羅,周大胖這個人在平時的生活中確實是一個偶爾喜歡小偷小摸的人,愛占些小便宜,最主要的還是他總是舍不得花錢,但他家又不是貧困戶也從沒見過他用昂貴的奢侈品,所以整個人頗有些摳門的地主老財的意思。
不過話說回來精神鑄幣是他們一起從人偶工坊里逃出來得到的,如果他需要這個直接和匡辰說一句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偷雞摸狗……會不會是左小媛呢?
匡辰不知道在報社的時候左小媛到底聽到了他們談話的多少內容,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關于空屋、午夜故事販賣機和聚會相關聯的內容,她到底聽到了多少,又聽懂了多少。
他忽然記起來上周五城南派出所接到的報警電話,被肢解的銀發女人被裝進袋子里拋尸,清潔女工發現后報警,而左小媛恰恰就是報社派遣跟蹤報道事件進展的記者。
左小媛她究竟想干什么?
………………
江平市在未來幾天都會處于過境的雨云所帶來的巨量降水的包圍圈之中,這不是短暫的夏季風暴雨,它會延續一段時間,陽光明媚的日子暫時是和這個城市告別了。
匡辰只是簡單的打了一把折傘就沖入了這場暴雨中,一路上行道樹的枝條被風吹得嘩啦啦啦一陣翻騰,綠化帶里的泥污經雨水的強烈沖刷溢出至水泥路面,道路路面是想象不到的泥濘。
“噗噗噗噗噗……”
吸飽了水的鞋底發出一連串怪異的聲響,匡辰在緊步走的同時目光始終游移在遠方申鈺湘姨媽的三層別墅上,因為沒有燈光,所以屋子里應該還是沒有開燈,偌大的別墅居除了漆黑一片還是漆黑一片。
他又轉頭看向空屋的方向。與前者不同,出乎意料的,空屋里竟然亮起了燈。
不,不對。
那不是屋內吊燈之類發出的光芒,反倒更像是手電的光柱,空屋老舊泛黃的玻璃窗表面能夠偶爾看到一掃而過的光斑,那是手電在屋內到處探照而形成的。橢圓形的光斑在內部空間里游移,也就是說有人現在正呆在空屋里!
匡辰打著傘一直漫步到大鐵門前,高大粗陋的鐵門不知什么時候又被鎖上了,除了鐵門本身自帶的鎖具以外,上頭還被加了一把梆硬的大銅鎖。仔細觀察銅鎖能毫不費力的看到上邊經過硬物擊打所留下的點點凹陷以及火焰炙烤燒灼所留下的烏黑。
雨傘先被扔過了圍墻,匡辰后退一步,緊接著一個前沖攀上了圍墻,隨后便是一個前蹬,猝不及防的踩進了齊踝深的積水坑里。
受到沖擊力濺射起來的水花像自由落體的水彈一樣炸開。
“我去,怎么這里面的水也這么深了。”為了周全的考慮,匡辰還是先去了空屋前門的位置,由于光線稀少,門板本身反射到肉眼里都是黑魆魆的,像一塊黑色的墓碑。
“果然還是這樣,”匡辰試著推了推各扇門。
利用暴力破開的話根本不會進入到從午夜故事販賣機抽取到的場景里,這種事匡辰和周羅一開始就干過了,還記得當時他們踹開木門進去之后看到的是遍布塵埃和霉味的、無人居住的廳堂。
這時,一直追蹤的手電光斑倏然消失不見了。
前前后后花了大概五分鐘左右,匡辰挨個兒把空屋周邊查了個遍,最后卻沒有更多的發現。這段時間不見有任何人從里面出來或是從外面進去,他唯一確定的是現在空屋里面至少有一個人——一個活人。
但若是活人死了,就沒有人能出來了……
匡辰圍繞著空屋跑了起來。
這個呆在空屋老宅里的人會是誰?
拋開空屋的主人不說,他既沒有進去也不見出來,像是一個幽靈,一個寄居在枯堂街38號舊宅里的幽靈。
冷風冷雨一個勁兒的襲來,匡辰禁不住打了幾個哆嗦。
決定離開前,他特地在街角守了二十多分鐘,果然手電光再也沒有亮起,也不見有人從空屋里走出來。
最后離開枯堂街的時候,他朝申鈺湘和皮埃爾?馬丁租住的三層小別墅望了一眼。
看樣子,二樓廊道內部的攝錄機器已經停止了工作,至少閃光燈是停止了,馬丁的書房開了燈,成為了這場雨夜中枯堂街別墅居唯一還睜亮的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