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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天記

第034章 秋浦客棧

悖天記 古語今聲 2314 2020-03-17 19:49:56

  四兄妹沿樹林邊緣一路向西,沿途采些野果野菜充饑。數日之后的一個下午走到山嶺邊緣,裊裊炊煙升起,赫然正有一座小村莊。

  山里人家多以打獵為生,男獵女織,收入來源主要是獸皮。通常幾戶人家的男人一起進山,視獵獲的多少決定在山里呆多久,景況不好時一個月也說不定。

  四兄妹數天攀山越嶺,除了還能找到溪水洗把臉,身上的衣服俱已被樹刮石蹭的破爛不堪,比乞丐都不如。是以來至一戶院子時,一個中年婦人見到他們很是驚訝。

  高玄上前施禮道:“這位大嬸,我兄妹四人從宣州來,欲往池州投親,沒想到盤纏用盡,又迷失道路,還望大嬸行個方便,容我們借住一宿,必不忘您的恩德。”

  那婦人見他們模樣,立時起了惻隱之心,笑道:“瞧你們說的,這山里難得來幾個外人,你們不嫌棄就好,多住幾日又何妨,快進來吧!”

  高玄謝過,便由那婦人引著進院,在一張桌旁坐下了。

  婦人舀了一桶水給他們喝,道:“我這正房只有一張床,你們睡倉房吧!倉房里有一張舊床,還有門板,拼在一起四個人擠擠夠了,只是……”頓了頓,似乎不好啟齒。

  高玄急忙道:“大嬸,我兄妹但求片瓦遮雨就好,別無他求。”

  那婦人笑道:“瞧你讀過書,說話文縐縐的,真好。你家大叔進山打獵,不知何時能回,就空下一套被子,我看你們就把被子墊在身下,用獸皮當被子蓋好了。”

  高玄見這婦人實在,放心了許多,連連向她道謝,又問這里是什么地方,那婦人說是池州,問他們要到哪里去,高玄說去貴池郡,那婦人說貴池郡是池州首府,離這里可遠了,得走一兩天。又給他們指路,說沿小路向南走十里就有一條官道,向西直通貴池。

  正說著,一拍腦門,笑道:“你看我高興的都忘了,你們也餓了吧,我去給你們煮點臘肉吃。門板和床都在倉房里,你們自己收拾吧!”

  四人進倉房忙活起來,不多時那農婦端著半盆臘肉進來,他們飽飽的吃了一頓,便躺在床上睡了。

  這是他們連日來第一次睡過的板床。義、楓、嵐確實累了,沾了板子就睡了過去。高玄將墻上掛著的獸皮蓋在他們身上,不敢深睡,便靠墻休息。

  其實即便高床暖枕他也難以入睡,他心事不少。陳雪主死了,他從沒有過的難過,甚至不想活了,想到那六劫和與楊幺的“黑色交易”,他就覺得瘆得慌。但怎么著也得把幾個弟妹安頓好啊!他覺得自己對他們有責任。

  想到萬振山,他恨得牙癢癢。不論是前世今生,他都很善良很仁慈,但現在,他只想著要將萬振山扒皮抽骨。

  他還有很多問題沒弄明白,只可惜陳雪主突遭厄運,竟未來的及問:“她口中說的找歸宿,到底計劃怎樣?七月十四又是怎樣一個局?四大派、赤魔教與秘籍之間有怎樣的關聯?購買秋浦客棧的契約上寫著高懷,這是個男人的名字,難道陳雪主一直女扮男裝?”

  這些問題便如倉房中嗡嗡叫的蚊子,時刻困擾著他,揮之不去,又難以解索,迷迷糊糊的淺睡過去。

  半夜,他聽到外面有聲響,繼而是砸門聲,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老婆子,我回來了,開門。”不一會兒,正屋里亮起了燈。

  想是那獵人回來了,高玄輕輕走到窗下偷聽。只聽那婦人道:“老頭子,累了吧,餓了餓?我去給你煮點臘肉!”

  那獵人道:“吃過,別忙了。昨天回來時碰到幾個人,說是官府的,問我們見沒見過四個小孩,還說他們……”

  高玄不等他們說完,趕緊溜回倉房叫醒弟妹們,臨走時還拿了一捆臘肉。

  那獵戶夫婦未必出賣他們,但高玄不能冒險。他既已向那婦人言明去向,就不能走最近最平坦的官道。

  四人向北又走進山里,兜著大圈子,本來只有七八十里的路卻走了四天,此時離七月十四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們在城郊租了一間獨門高墻的房子,到估衣鋪買了合適的衣衫,高嵐換了男裝。

  將弟妹們安頓好,高玄帶著秋浦客棧的契約獨自走了,臨走時囑咐他們背誦秘籍上的武功。

  池州雖不如宣州繁華,但地界卻大了些。高玄來到秋浦客棧門口,一個小二便迎上前道:“客官是住店還是吃飯?”

  距飯時還遠,怎么問我是否吃飯?這小二很是不通情理。高玄想著,隨口答道:“吃飯!”

  小二引他坐下,指著墻上的牌子道:“客官,本店各色吃食都在牌子上了,您看您來點兒什么?”

  高玄瞧了牌子,問道:“聽說腌鮮魚是本地名菜,怎么做的?”

  “客官真有眼光,腌鮮魚是腌的臭鱖魚,紅燒味道十分鮮美!”

  高玄更覺奇怪,琢磨這小二竟連腌鮮魚都不知道怎么做,瞧瞧站在柜臺里的一個老者道:“我說老板,哦不,您是掌柜還是老板?這腌鮮魚是腌的么?聽說叫臭鱖魚,有臭味?”

  那老者瞧著高玄一眼,微微一怔,小二急忙接過話頭:“客官,這位便是我們老板,腌鮮魚、腌鮮魚的,當然是腌的,又鮮又香。”

  “就按你說的紅燒吧!”高玄道,“再來份葛公豆腐,一盤小粑。”

  見小二去了,高玄琢磨,這老板不是老板,小二不像小二,難道這里已被赤魔教占據,要對四大派不利?”

  正想著,那老板走過來道:“敢問小哥是哪里人?能否賜告大名?”

  高玄道:“小弟山東人,姓高名楊。”

  那老板道:“我見小哥兒面善,愿意交個朋友,在下白傲。”

  高玄拱手道:“原來是白老板,小弟高攀了。”

  “不敢當,四海之內皆兄弟。”那老板道,“不知高兄來池州是辦事還是投親?所謂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高兄若遇什么困難,在下愿盡綿薄之力。”

  高玄更覺奇怪,道:“小弟先行謝過。兄弟秉承父業,奔命江南江北做些藥材生意。”

  那老板突的又問:“這次是你自己來的?令尊令慈可好?”

  高玄更覺莫名其妙,道:“多謝老哥兒關愛,家父母身體康泰,只因要在家中打理店鋪,才命兄弟出來歷練歷練。”

  那老板呵呵一笑,道:“在下是池州本地人,人面熟絡,兄弟若有難事,在下一定盡力幫忙,您慢用!”

  高玄謝過,不多時小二將幾樣小菜送上。他一邊吃飯一邊琢磨:“赤魔教的目標是四大派的秘籍,這家伙為何對我大發興趣,難道是看出了什么?但無論如何,只有住進客棧才有機會探查真相。”

  飯后他要了里面一間最僻靜的下等客房,返回家中與弟妹們一起背誦秘籍中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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