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照顧的感覺自然十分愜意,云舒便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在府內昏昏沉沉養了兩日傷。
這日一早,便來了夏皇后的口諭,要召見云舒。
最近皇后娘娘的召見比較頻繁,云舒與夏皇后也已熟稔,故而也并不慌張。只是每次都要小心不能被明月明湘發現,也著實挺累的。
速速梳妝打扮完畢,便隨著太監進宮去了。
夏皇后見了云舒,十分親熱,上前捉了云舒的手,關切道:“你的傷怎么樣了?可好些?還疼不疼?”
“謝娘娘關心,已經不疼了。這幾日在府里,除了睡便是吃,補湯補藥的吃了一大堆。皇后娘娘您看,我是不是胖了一圈?”
“你就是太過纖瘦,倒是應該再胖些才是。”皇后娘娘慈愛道。
“皇后娘娘,三皇子還好嗎?三皇子年幼,受了那么大的驚嚇,不知道有無大礙?”云舒和語溪都挺喜歡那孩子,故而也是真的關心。
“你放心,炳煥已無大礙。”夏皇后拍了拍云舒的手,動情道:“你這孩子,就是心實。第一次見到你,便是寒冬臘月,你卻絲毫沒有猶豫,跳到冰水里,去救一個毫不相干的孩子。打從那時起,本宮就相信,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這一次,你又挺身而出替本宮擋了一刀,救了本宮一命。幸而你無大礙,否則,讓本宮心里如何過得去?”夏皇后眼眶微微泛紅。
云舒輕輕道:“當時事發突然,我只知道,不想看到皇后娘娘受到傷害。皇后娘娘待我這樣好,便是替娘娘擋這一刀,也是心甘情愿的。”
“好孩子,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夏皇后頓了頓道:“你的身世,也著實讓本宮心疼,自幼便沒了父母在身邊照顧,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唉,本宮的兩個孩子也早早地離本宮而去,便是再痛再傷心,本宮也得好好地活著,做好這后宮之主。”
見夏皇后如此傷懷,云舒不知該如何勸解,二人沉默了半晌。
云舒打破這寂靜,小心問道:“娘娘,那刺客怎么樣了?會處死嗎?”
夏皇后方緩和過來:“刺殺皇親,是滅九族的大罪,原該就地處死。只是聽她話里的意思,似乎另有隱情。這兩日,刑部已經在調查此事。陛下不會放過作惡之人,自然也不會錯殺一個無辜的人。好啦,這些事情也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不說也罷。”
停了停,莞爾一笑,捉了云舒的手道:“本宮已跟皇上請了旨,收你為義女,你可愿意?”
“什,什么?義女?”云舒驚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生性善良,冰雪聰明,樣貌和性情,都與本宮的錦綺十分相似。本宮每每看到你,便如見了她一般。沒了錦綺,本宮萬分痛心。本宮總是在想,或許是老天見本宮可憐,又把你送到了我身邊!”
夏皇后說得情真意切,云舒不免動容。
起先還顧慮,做了皇后的義女,會否給尉遲府帶來影響。皇后娘娘如此傷心,不免觸動了云舒內心最深處的傷痛!
眼前這位最尊貴的女子,是一國之母,是后宮之主,可更是一位失去孩子的母親。她的痛,她的愛,都是真實的,摻不得一點假!
云舒雖然父母皆在,卻也自幼分離,跟無父無母的孩子又有多大區別?現如今有個人像母親般疼愛自己,如何能不感動?
云舒兩眼含淚,使勁點了點頭:“嗯,我當然愿意!”
云舒從宮里出來時,卻見尉遲言風在宮門外等自己,神色似乎不太好。
“你怎么在這里?”
“皇后娘娘身邊的安公公過來傳話,說你在娘娘宮里,我便在這里等等你,一起回去。”言風扶了云舒坐進馬車。
只聽言風輕嘆了口氣,擰著眉毛道:“此次皇后娘娘為了何事召你進宮,我和父親已經知曉。”頓了頓,似是自言自語道:“事到如今,怕是不好善了了!”
“沒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要收我做義女,也嚇了我一跳。這段時間下來,我知道娘娘是真心待我好,我也十分喜愛皇后娘娘。娘娘又提起了自己的女兒,十分傷感,倒叫我不忍心拒絕!”云舒感嘆道。
“這件事皇后娘娘既然已經請旨,你即便不同意怕也是不能拒絕的。”尉遲言風一臉嚴肅,壓低聲音道:“此事是我思慮不周,太過魯莽。原只想借你所長,卻不想惹了這樣大的麻煩。如今你成了皇后娘娘的義女,以后行動會更加惹人注意,便是想悄悄將你送走,也是不能了。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若你的身份敗露,只怕是滅頂之災了!”
云舒默然,見尉遲言風如此擔憂,差點忍不住要和盤托出。
可是,該如何跟他解釋?自己喬裝進入將軍府,他又會不會質疑自己有何目的?即使他相信自己,尉遲將軍又會相信自己嗎?自己現在還不能冒這個險,雖然有了皇后義女的身份,他們不會為難自己。可也意味著,自己很可能會失去明湘明月語溪,還有言風這些朋友,尉遲言風有把自己當做朋友嗎?
云舒默默嘆了口氣:“我會小心的,你放心,我絕不會連累你和尉遲府上下,不會讓你們為難。”
“此事因我而起,你也是無端卷進來的,自然不能讓你一人承擔。也罷,暫且無虞,日后再慢慢想個萬全之策吧。只是,從現在開始,說話做事皆須謹言慎行才是!”
靜默片刻,云舒問道:“聽說那女刺客另有隱情?”
“你可還記得去年楊懷敬一案?”尉遲言風見云舒點頭,繼續說道:“那一案之后,陛下下令嚴查各地官員有無貪污之事。岳州刺史牛昌盛便是此次查處的官員之一,因貪污數額巨大,作惡諸多,故而被斬首,這女子便是牛昌盛的女兒。我記得此案是熊大人所監辦。”
云舒對這些官場上的事,不甚了解,也不好多做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