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走后,牙子和康克瓊草草吃了點東西后,便騎上自行車前往大樹鎮。
他倆此行的目的,是讓牙子去鎮上理個發、刮刮胡子,再買身新衣服,隨便去學校看看李雪梅。
按康克瓊的原話說牙子:你都快當廠長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穿得邋里邋遢的,以接觸的人多了得注意個人形象。
來到大樹鎮,牙子先去理發店理了個發,將臉上的須發刮得干干凈凈,又去服裝店買了身衣服,穿上后整個人顯得既年輕又精神。
“好看,好看!”康克瓊上下打量著滿意地說道:“當真人是樁樁,全靠衣裝。”
“裝什么裝?”牙子沒好氣地說道:“羨慕的話,也給你買一身?”
“我?我就算了,將就穿。我去學校看梅子了,你剛才說找愣子叔有事,那我等會兒去治安室找你。”
牙子點點頭,便拎著他那身換下來的衣服向治安室走去。
到那里后,卻沒見到人。他一打聽,才知道治安室已經取締了,和大樹鎮派出所合并在一起。
在派出所,牙子見到了穿一身民警制服的李文能。
牙子告訴他,水泥廠馬上就要投產了,問他辭職去水泥廠上班的事考慮好沒有。李文能回答說他不想去了,一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在派出所里至少能為老百姓多少做點事,工資也漲上去了每月有一百多;二是他的身體殘了,去水泥廠什么活都干不了純粹是為政府增加負擔。
見他心意已決,牙子沒有多勸。倆人聊了一會,說著說著就說到黃元龍的身上去了。
“愣子叔,你說元龍叔不會出什么事了吧?”牙子擔優地說道:“他說最多年把時間就回來,可是這兩年都過了卻還沒見他回來。”
“你擔心什么?曾經的槍林彈雨他都闖過來了,現在還能出什么事?”李文能挪揄地笑了笑,說道:“我看八成是他在朝鮮又討了個老婆,舍不得走哩。”
牙子卻沒有說話。李文能玩笑也好,猜測也罷,他心里都不贊同他的說法。不知道為什么,他的心里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和李文能辭別后,他來到治安室,見康克瓊已經在那兒等著他,他倆便一起回家去了。
下午吃過飯,那種不安的感覺如一棵沒有年輪的樹在他心里一直瘋長,他覺得心里煩悶,便說:
“我出去走走。”說完,他便向沙壩頭走去。
“你待會不去看《西游記》嗎?”康克瓊追出門去。
黃秀蘭家最近買了臺電視機,恰好四川臺黃金頻道最近正在熱播電視劇《西游記》,康克瓊自從去看了一回,就被里面光怪陸離的神鬼故事給深深吸引住了,每天時間一到,她就到黃秀蘭家去看電視。
“沒興趣。”牙子頭也沒回應道。他和爺爺一樣從不來不相信世間有什么鬼神,所以覺得那種神啊鬼的電視沒啥意思,哄哄小孩還行。
春風輕拂,溫柔的像母親的手。
牙子在沙壩頭轉悠著,想著以前發生的事,想起兩年前和黃元龍在此地的情景。十多年后他會明白,人生偶然的一次道別,卻是永遠。
他繼續走著,耳畔響起康克瓊近段時間常哼的一首歌:
“敢問路在何方,路在腳下……”
是啊,路,就在腳下。
明天,他將會走一條屬于自己的人生之路。
……
在此后的十多天里,他在水泥廠和漢中來的專家同吃、同住,從設備進廠、安裝、完成調試,在這個過程中,他認真學習,虛心請教,熟練掌握了生產水泥的整套流程。
一九八八年四月十號。
這一天,被載入了漢源的史冊。
因為就在這一天,漢源水泥廠正式投產了。在它的帶動下,漢源的經濟發展慢慢走上了正軌。從九十年代開始,化工廠、有色金屬廠、大渡河生態牛肉加工廠、漢源花椒油廠等新型企業逐漸如雨后春筍般破土而出,有力地促進了漢源經濟發展的速度。
龍塘山不再沉默,從觀音閣到龍塘山頂,被縣旅游局打造成了一條旅游熱線,每年都有無數的外地游客來此觀光旅游;大渡河不再哽咽,日日夜夜唱著歡快的歌流向遠方。
漢源的發展變化,從側面反映了我們國家自改革開放后國力由弱至強、人民由貧到富的發展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