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亭州城第一哨點的先鋒營聽到隆隆戰鼓聲,立即點燃了烽火,一個連接一個,到第八個時,卻不見了動靜。
原來蘇如海趁著夜色偷偷地摸到了據點的附近,按照約定的時辰,從中截斷整條連接線。
文容若看到連續沖上空中的烽火,他喜道,“看,果然上大菜了。朱玉梓選擇的目標是亭州城。”
“我們是否要去支援?聶長青只怕抵擋不住大軍的攻擊。”隋燦眼睛中映照著升入空中的火焰。
“目前還不知道朱玉梓的底牌,不能輕舉妄動。聶長青此番要吃些苦頭了,幸好他老子聶大將軍率領的大軍此時應該要抵達亭州城了,看到這先鋒營的烽火,肯定會加速前去營救。”他突然笑了一聲,“后部突然殺出個程咬金,蜀軍肯定會方寸大亂。
“所以你特意囑咐聶如霸用過晚飯后再出發?”隋燦望向容若。
“這次純屬運氣。朱玉梓這樣的老狐貍從來不打無把握之戰,總之,一切都是靠運氣去賭。”容若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有些讓人捉摸不定。
突然先鋒營的一匹快馬飛來,文凡顧不上下馬,沖著容若喊道,“海臨據點遭襲了,請求支援。”
容若快步飛上馬,沖隋燦喊道,“隋師兄,由你統觀全局,拜托。”
“是否烽火發令?”隋燦猶豫下問道。
容若搖頭制止。
“不支援?”
“不用,聶大將軍會趕上。”
隋燦還想說什么時,容若已騎著馬奔出了好遠。
蘇如海所帶不過兩千人,分兩隊,看到烽火騰空處,估摸了距離,直接向靠近乾州城的連接線發起襲擊。
容若帶領兩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時,雙方正打得難舍難分。
容若拔出劍,不由分地見到蜀軍就殺,他等待此時已久,往日干凈溫暖的文容若一上戰場驀地化成一只狼,兇狠殘酷。血能召喚他內心的野性,殺戮能讓他脫掉外殼。
聶長青背上,肩上受了好幾處的傷,他已經無力再戰,本能地拿著劍防守地護在胸前。聶家軍被打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他雙眼迷糊,心想,看來今日要葬身于此地了。
就在他心神渙散之際,城門外傳來一聲叫喚,“青兒,爹來救你了。”聶如霸手持長槍,馬下生風一般,風風火火闖在最前頭,手起刀落將擋道蜀軍刺下馬。他身后的兩萬鐵騎像是殺紅了眼,帶著幾絲興奮與蜀軍決戰,殺得蜀兵亂了陣腳,膽戰心寒。
城中的聶家軍見援兵來到,士氣不斷壯大,負傷了的還能借著這股氣猶如還魂般再戰幾回合。
朱云帆本來勝券在握,沒想到后部突然冒出援軍殺得措手不及,適才的囂張氣焰頓時熄滅。他心中著實氣憤,到手的鴨子眼見又要飛走。他手執刀,急不可待想要一刀結果聶長青。他快速奔過去,一刀劃在聶長青的右臂上,聶長青手一松,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瞪大眼睛盯著朱云帆,低聲發出怒吼。聶如霸驅馬趕來,看見自己的愛兒傷痕累累,被圍困在中間,他用長槍挑起一把刀直飛朱云帆的后背心。朱云帆的副將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忙扔出手中的刀,兩刀相撞,發出鏗的一聲,墜落在地。
朱云帆不罷休,再要去殺時,那副將忙攔住,“公子,我們趕緊回,敵人援軍已到,性命要緊。”
朱云帆咬牙切齒,“三番四次地臨陣逃脫,我受夠了,今日非取亭州城不可。”他駕著馬繼續要殺,聶長青卻不與他正面交鋒,駕著馬四處逃竄。
聶如霸從背后趕到,那副將要去擋。聶如霸使得一套靈活的槍法,二三下就將那副將刺下馬。朱云帆見身邊的人一個個倒地,心中怒意更盛,放棄追逐聶長青,拉過馬和聶如霸來斗。
聶如霸久經沙場,根本未把這種乳臭小兒放在眼里。他步步緊逼,直取其要害。朱云帆從小蜜罐中長大,身旁的教頭們一個個存心討好于他,雖然學了幾招花拳繡腿,卻自以為天下無敵,直到這幾次交戰,才知道自己并非別人敵手。
一向心高氣傲,驕縱慣了的他哪能受得了那么大的羞辱。舞的刀法越來越亂,一個不留神,被聶如霸刺中左肩,鮮血濺出。
聶如霸喝道,“三腳貓功夫竟敢不自量力與我來戰,今日讓你嘗嘗老夫長槍的厲害。”說完又是一槍要刺其心臟。朱云帆大慌,從馬背上跌下來。
他深知自己今日無法再挽回戰局,他默默地閉上眼等著最后一槍。這時,一騎快馬如電如風飛至身前,硬生生接住聶如霸一招,趁勢將朱云帆抱起,兩步三步越過,飛到馬背上,直飄而去。
聶如霸知道此人武功非比尋常,不好再追。蜀兵見朱云帆被擄走,副將又被刺死,跑的跑,投降的投降,亭州城的偷襲戰役以蜀軍戰敗而告終。
血戰后的夜空,寧靜地如同人間地獄一般。
一匹健馬在林間飛奔,一聲長嘯劃破夜空。趕馬的人豎起耳朵,警覺地注意著周圍的一切。馬慢慢地放緩腳步。
“大師傅,怎么了?”朱云帆滿頭大汗,空洞的雙眼盯著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一身黑衣,短小精悍。“有人埋伏。”
朱云帆瞪著眼珠子,驚恐地看著四周。
人影一閃,冷芒的刀鋒直逼肌膚。中年漢子右臂稍橫,手中的锏擋住銳利的劍,激起的電石火花讓兩人看清了彼此的臉。
沈無塵空中轉動兩圈,落在旁邊的一棵樹上。
他聲音清冽,“放下朱云帆,饒你一命。”
朱云帆聽到后,下意識地拽緊大千的衣角。
大千冷笑了一聲,他拍拍朱云帆的手,讓他放心。他拿起左锏,雙锏橫立道,“我雖不才,但生平最恨的便是你這種狂妄自大的人。”
他身子猛然起飛,直撲沈無塵。沈無塵輕輕掠過,飛向另一棵樹。
朱云帆用力支起身子,駕著馬想要逃走。沈無塵不知何時飛至身旁,一腳踹出。朱云帆躲閃不及,摔到樹干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樹上的枝葉猛烈地搖晃幾下。他痛苦地扭曲成一團,豆粒大的汗珠爬滿整張臉。
大千趁他未站穩之際,右锏刺過來,沈無塵連忙以腳為軸,旋轉幾圈側身躲過,隨風飄起的衣角被銳利的锏鋒割成碎片,飄散開來,宛若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