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之國,未來之國,若這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這么一個國家,確實不用擔(dān)心王朝更替,百姓離亂了,只是如何建立這未來之國,賢弟有什么高招沒有?”當(dāng)日這個問題,自己的恩師也曾問過自己,可平心而論自己當(dāng)日的回答離李廷棟所言可就差的太多了,當(dāng)下立即追問道。
“剛才吳兄送了我十二個字,那我也送吳兄十六個字,前八個就是‘開啟民智,健全法制。’”李廷棟只說了八個字后就不再言語。
“開啟民智,健全法制,何解?”吳為緊皺雙眉問道。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如果民智未開,則百姓渾渾然噩噩然,如木偶如牛馬如散沙,麻木不仁,見利忘義,人云亦云,阿諛奉承,自滿自傲,思想僵化,此乃我大明百姓之缺點,非開啟民智無法去之,非開啟民智無法強之。民乃國之本,民智則國智,民強則國強。”
“至于健全法制,昔漢高祖劉邦入關(guān),有約法三章的美談,大明太祖皇帝得天下也修訂了《大誥》,可時至今日,人治依舊大于法治,大明百姓大多數(shù)人依舊不知法不懂法不守法,唯有健全法制,方能人人知法,人人懂法,人人守法,天下方能大治。”李廷棟的思路一旦打開,邏輯一下就通暢了。
“振聾發(fā)聵,醍醐灌頂,這才八個字,后八個字呢?”吳為聽完激動不已,急忙問道這最后四個字。
“哈哈,時機未到,這后八個字現(xiàn)在說出來只能引火燒身,說之無益,為今之計唯有努力實現(xiàn)前八個字,不知吳兄現(xiàn)在肯與我一同去太和了嗎?”李廷棟雙眼直視吳為,直接問道。
“子曰:朝聞道,夕死足矣,今日賢弟一番話說得心向往之,看來我不去太和都不行了。”吳為心中實在被那后八個字弄得心癢難耐,只能答應(yīng)道。
“三日之后我將南下,我就住在江西會館,吳兄可到此處找我,然后一同南下。”李廷棟算是正式邀請道。
兩人就著桌上的酒菜,又深入詳談了剛才的話題,兩人不會知道這場對話在歷史上會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正所謂大道不孤,真理不滅,復(fù)興的火種已然在此刻點燃。
李廷棟與吳為分別之后獨自一人走回江西會館,看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李廷棟還真有些恍惚,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還是第一次這么輕松自在的逛一逛北京城。
與四百年后的北京城相比,此時此刻的北京,少了幾分繁華倒多了幾分古意,但依舊不變的是皇城根下那忙碌的老百姓。
馬上要離開北京城南下了,李廷棟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辦,生病期間蒙小六子多方照顧,馬上要離開了,總得表示一二,何不趁著今日有空上街給他買點禮物,也算聊表自己的心意。
李廷棟的想法不錯,可當(dāng)他看著大街上那琳瑯滿目的商品時頓時犯了難,一個大男人給另一個大男人送禮物,還真不知送什么好啊。
在大街上逛了半天之后,李廷棟在一家玉器店里挑了一件還算滿意的玉佩,再去挑了幾樣吃食,一起打包后打算送給小六子,算是感謝他多日來的照顧,可李廷棟正走在大街上的時候,江西會館內(nèi)正爆發(fā)了一場不小的爭執(zhí)。
“喲喲喲,看不出來啊,這小六子還買書呢,難不成你還想著去考狀元不成?”
江西會館內(nèi)有五六個小廝,為首的正是這個大頭,此人仗著掌柜的是自己的遠(yuǎn)方親戚,一直自認(rèn)為是這些小廝的領(lǐng)班,活干的不多可脾氣卻不小。
因為在這江西會館混的久了,這人早就是油滑的不得了,光想著從住在這江西會館內(nèi)的住戶身上撈銀子,而小六子樸實能干,義務(wù)的幫這些客戶干了不少活,以這大頭為首的幾個小廝早就對小六子看不順眼了,如今正好尋著機會打算好好教訓(xùn)一下他。
“考狀元,我看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啊。”大頭身旁一位滿臉麻子的小廝附和道。
“我看看是啥書?”大頭身后一矮胖子把書拆開來一看,發(fā)現(xiàn)了包裹內(nèi)那幾本書,這一下在會館內(nèi)炸了鍋了。
“放下,放下,這是那位李官人的,等一下回來就要送到他房里去,你怎么能拆開來呢?”小六子開始還不理會這些人的調(diào)侃,可一看到這些人越來越過分,竟然把書給拆了之后,立即上前阻止道。
“就那個病秧子啊?這身體才剛好幾天啊,就開始玩這個呢?你看你看,這畫可畫的真好。”矮胖子并不理會小六子的呼喊,反而肆無忌憚的把那本書翻開來向大家炫耀道。
眾小廝一聽仿佛打了雞血一般,一窩蜂的湊了上去圍觀,打算開一開眼。
小六子見這些人鬧得越來越?jīng)]邊了,上前一把就把書給搶了回來,正打算把書包好的時候,那矮胖子見小六子剛從自己手里搶書,頓時覺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一把上前揪住小六子的衣領(lǐng)罵道:“好你個小六子,你別以為你幫這幾個官老爺辦了幾回差就覺得自己攀上了高枝,變成了鳳凰,你和我們一樣都是奴才,啊呸,你連奴才都不如。”
矮胖子說完就往小六子臉上唾了一口。
“你們欺負(fù)人,我,我,我告訴掌柜的評理去。”小六子年紀(jì)小,哪里見過如此陣仗,哭喊著就要去找掌柜。
“你還敢找掌柜的告歪狀,看我不打爛你的嘴。”大頭一聽這小六子想去找掌柜的額評理,立刻上前就是幾個大嘴巴。
一邊打一邊叫囂道:“你不是喜歡給那些官老爺當(dāng)狗嘛,我叫你喜歡當(dāng)狗,叫你喜歡當(dāng)狗。”
“給我打,讓他長點記性。”那大頭一把把小六子摔在地上,對身旁的幾個小廝說道。
幾個小廝一聽就要上去給小六子一頓好打,嚇的小六子躲在角落里抱頭痛苦。
這是只聽得門外傳來一聲巨喝:“我看誰敢,你們這是反了天了。”
原來是李廷棟到了,回到會館內(nèi),李廷棟剛好想去把手里提著的禮物送給小六子,沒想到禮物沒有送出去卻聽到了小六子的哭喊聲,上前一看發(fā)現(xiàn)是眾小廝在圍毆小六子,這才出言阻止道。
“李官人,你誤會了,你誤會了。”眾人一看到李廷棟站在門口頓時就傻了,特別是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大頭,萬萬沒想到李廷棟此刻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雖然眾人背地里對李廷棟裝著滿不在乎,可真當(dāng)著李廷棟的面還是腿肚子打顫,無他,只因李廷棟是進(jìn)士出身,天子門生,功名在身的李廷棟已經(jīng)讓這些小廝只能仰視了。
“誤會了,那你覺得我眼睛瞎了還是腦子蠢了?”李廷棟冷笑道。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大頭牙齒打顫的說道。
“叫你們掌柜的過來,讓他看看這會館內(nèi)還有沒有講理的地方了。”李廷棟若和這些人計較,反而憑白跌了身份,不如讓掌柜的過來處理這件事情。
此間的事情鬧的這么大,掌柜的也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一看現(xiàn)場的景象,那掌柜的立馬就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啪”只見那掌柜的走到那大頭面前就是狠狠地一巴掌,嘴里罵道:“你個不長記性的狗東西,還不快給李官人跪下陪個不是。”
那大頭也沒想到自己這遠(yuǎn)房表舅會如此的下狠手,可也不敢頂嘴,只能拖著紅腫的嘴巴給李廷棟跪下了,撲通撲通的磕頭賠罪。
“李官人,底下人不懂事,給你添堵了,我一定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掌柜的向李廷棟舔著臉陪笑道。
李廷棟見掌柜的如此發(fā)狠反倒不好意思了,畢竟是會館內(nèi)部的事情,只能交給掌柜的處理,看著一直在地上磕頭的大頭,心里也不落忍,揮了揮手算是饒過這爛人了,把自己下午買的書抱回了自己的屋里面。
李廷棟回到屋里面才禮物還在自己手里,壓根就沒有給小六子,不過剛鬧出這么一檔子事,也不好現(xiàn)在就下去找小六子,索性等到天黑之后再去一趟。
晚飯過后,李廷棟提著自己下午購買的禮物到會館后面去找小六子,剛推開門發(fā)現(xiàn)小六子正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在收拾行李,李廷棟疑惑的問道:“六子,你這大晚上的收拾行李干嘛?是要出遠(yuǎn)門嗎?”
“李官人來了啊。”小六子一看到李廷棟連忙把眼淚擦了擦,強打著笑臉說道:“家里有點事情,我得回老家了,今天多謝李官人了。”
“回家?你是被掌柜的開除了吧。”李廷棟仔細(xì)一想,立馬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原委,小六子踏實能干,勤勞樸實,可今天這事鬧這么大,這些個小廝肯定恨死小六子了,雖然錯不在他,可畢竟是因他而起。
再說了掌柜的總不能把那些犯錯的小廝全部開除了,那樣一來整個會館都亂套了。所以最好的處理辦法是把小六子給開除了,對那些留下的老油條好好整頓一下。
“掌柜的說我太木訥,不適合在這里打雜,打發(fā)我回老家了。”小六子說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李廷棟一聽心里也不好受,只怪自己當(dāng)時沒有考慮周全,如今鬧成這樣了也不好再去找那掌柜的,可既然來了手里提著的禮物還是要送出去,把東西放到桌上后說道:“生病的時候你天天照顧我,這是一點小意思,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小六子一聽李廷棟要送自己禮物,趕緊推辭不敢接收,李廷棟看著滿含淚珠的小六子甚是愧疚,一想到這孩子是因為自己而失業(yè),故而想了想后說道:“小六子,我馬上要去南邊上任了,身邊剛好缺個小廝,如果你愿意的話就跟我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顧。”
小六子聞言自然是破涕為笑,跪在地上給李廷棟磕了三個響頭,算是答應(yīng)一起南下了。

令狐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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