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愛上一個人需要多久?
一秒鐘夠不夠?
初星渺聽到自己在問
我覺得你已經夠不知廉恥了。
一雙冷漠的瞳在她眼前無限放大,里面滿是嘲諷和厭惡。
不,不要這樣!
初星渺猛地睜開眼,大口地喘著粗氣,連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抓起手機就看時間
大年初二早上七點二十八分
無力地再次陷入柔軟的被子里,初星渺用被子蒙上了頭
還好,這只是個夢。
還好,這沒有發生。
將自己蜷成一團,雙手交疊抱緊自己。這是沒有安全感時初星渺下意識的自我保護行為。已經很久沒有做這樣的噩夢了,已經很久沒有不經意的想起他了。
今天突然間就作廢了之前的所有努力,一個噩夢就足夠擊垮自己強撐起來的所有不在意。初星渺清楚這是為什么。
大年初二,他的生日。
自己的身體和記憶在多年的熏陶下早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以往每年這一天,自己都會定時定點的送上生日祝福,哪怕他可能看見了也不會在意,但每一次都是自己精挑細選的一句話。
反復斟酌,再三挑揀,刪刪減減,最后再加上自己猶豫的一時半刻,這句話才有資格被發送進那個聊天對話框。
哪怕這樣的用心最后不過換來一句平淡的“謝謝”
今年的初一晚上自己沒有熬夜,甚至是早睡的。昨晚十點她就準時放下手機,躺好入眠。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必須早睡,她怕自己在十二點時忍不住就手賤的發送了生日祝福
既已說好是最后一次,初星渺就不會違背自己立下的flag。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啊,努力的學習工作,努力的裝作很開心,努力的把他從腦海里一點一點驅逐。甚至在他生日的前夜,她連晚睡都不敢。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要怎么樣,還要怎么做才能不在喜歡他!
初星渺用被子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努力克制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聲,用手將嘴巴緊緊捂住,不能讓爸媽聽見自己在哭,他們會擔心的。可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啊,大滴大滴從眼眶滑落,打在手上,熱且生疼。由于不敢發出聲音,整個人哭的都有些痙攣。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想要遺忘的努力都是她背上壓的各種沉重的負擔,那這場突如其來的噩夢就是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么令人絕望的事啊,拿得起卻放不下,得不到最想要的,看其余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初星渺覺得已經沒有什么掙扎的必要了,自己畫的這個牢,已然是死局,走不出來了。
哭的太久,眼眶已經干澀的流不出眼淚。連眨眼都覺得困難。廚房已經傳來李女士做飯的聲響和多米撒嬌似的低吟。初星渺將頭從被子里透出來,麻木的套上家居服,自己竟然足足哭夠了半個小時,還真是好好排了一次毒啊,,笑得有些諷刺。
她看著鏡子里形似女鬼的人,簡直不想承認這是自己。兩只眼腫得厲害,眼皮通紅像是被人打了。嘴唇干裂缺水,皮膚摸上去自己的手都嫌棄。
初星渺苦笑,這哪里像是個不到三十歲沒結婚的姑娘家,活脫脫四十多歲整天在家洗衣做飯的老媽子一個。
她想進廚房拿跟黃瓜敷敷眼消腫,無奈不想讓李女士大過年看到自己這副尊榮嚇到,只好取了面膜敷在臉上,又抹上眼霜,祈禱在老初叫自己起床之前,這對金魚眼能消下去。
……
蘇閔晨過的也沒比初星渺好到哪去,一夜煎熬愣是沒合眼。
“閔晨,起來吃長壽面了。”
蘇母拉長嗓子敲門,以為兒子還沒起。門從里面打開,露出蘇閔晨一張略帶黑眼圈的臉。
坐在餐桌上,一邊吸溜面條一邊瞅著手機,蘇閔晨的手挨了蘇爸爸毫不猶豫的一筷子。
“吃飯就吃飯,看什么手機。教你的規矩都忘了!”
悻悻地放下手機,蘇閔晨郁悶的咬斷面條。自己等了一夜,沒見初星渺任何一條信息。往年她都是零點準時發來的,今年這是,沒有了?這個想法冒出來,蘇閔晨覺得碗里的面不香了。勉勉強強吃完,不死心的又翻了一遍信息,各種朋友同事的祝福信息,獨獨不見她的那一份。
心下的那份失落難以言表,就像是你一直習以為常的東西突然有一天不見了,而你又拉不下臉去尋,它可能會就這樣越走越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想到這,蘇閔晨的心里沒來由的漫上一股恐慌。所以,初星渺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她遺忘的速度可以這樣快么?
……
初星渺覺得面膜的錢花的太值了,一張下來面色就好看了許多,眼睛也不在腫得嚇人。因此飯桌上李女士并沒有發現什么異常,初星渺成功糊弄過去。早飯后主動請纓去遛狗,實則怕留在家時刻被盯著,自己這沒完全消下去的腫眼泡怕是要經過一番盤問。
牽著多米走在公園的小道上,看著它東嗅嗅西找找,初星渺就莫名想起了夢里的自己問的問題
愛上一個人需要多久
自己其實并不怎么清楚為什么偏偏瞧上了蘇閔晨。若說驚艷,初星渺這些年遇到的比他驚艷的大有人在,他頂多算個中等,連偏上都夠不著,但就是入了眼進了心。
愛一個人不需要很長時間,或許一秒鐘足夠了。但遺忘,確實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或許終身難以釋懷。有時倒恨不得從未遇見過這個人,自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被一群發小朋友圍在中間的蘇閔晨看上去興致并不高,頻繁看手機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身邊朋友問他
“閔晨,你在等什么重要消息么。哥幾個在這你都不看一眼。
蘇閔晨這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一大幫子人。趕忙道歉賠罪,一通敬酒,感謝大家來陪他過生日。
一幫人都是舊相識也不在乎這些虛禮,沒一會功夫就玩到了一起。蘇閔晨捏著眉心坐到一邊醒酒,剛剛喝的太急,有些反胃。一杯溫水遞過來,是蘇閔苑
“有心事?看你不怎么開心”
眉眼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緒,說起話卻一針見血,蘇閔苑向來了解自己這個弟弟
“姐,你說忘掉一個自己喜歡了很多年的人需要多久?”
蘇閔苑倒水的手腕頓住,有些詫異地抬起頭看弟弟的表情,意外的發現一向意氣風發,眉眼張揚的蘇閔晨此刻滿眼都是愁郁,倒是像極了為情所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