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殤想起上次就在時九顏的手機屏幕上看到過他的照片。這個女人,一會兒阿瞳,一會兒葉待添……
他睥睨時九顏微醺透紅的臉頰,酣然入夢的狀態,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撕了門票扔進垃圾桶。
坐回床邊,他極不情愿地給她脫鞋、蓋好被子。時九顏動來動去絲毫不配合,嘴里還不停地嘟囔……
“我要離開……離開這個家……”
殷殤頓了片刻,看到時九顏的表情里有隱忍的憂傷,他俯身想去聽她在說什么。
“不要打我,不想看到你們……”
打?殷殤眉頭一皺,實在想不通她為什么會這么說,誰會打她?千金小姐難道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嗎?
“我要永遠、永遠離開你們,去追求……自由,自由……”
她要離開的人是誰?殷殤如黑曜石般耀眼的墨瞳,閃爍著凜然的英銳之氣。追求自由,什么意思?
她好像……有很多秘密。
不止表面上的乖乖女那么簡單。
“八個月……八個月后我就真正自由了。”
八個月,又是什么意思?
時九顏沒再說話了,殷殤盯著她的臉瞧了許久,她的眉毛很好看,卻皺成了一個“川”字,眉宇間溢出一抹讓人看不懂的痛苦和悲傷,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眼睛閉得很緊,像是做了噩夢般的害怕。
不知道為什么,殷殤的心突然有些微疼,自己卻沒有察覺。他失態地別過臉,躺在時九顏旁邊,背對著她準備入睡。
今夜的他,很晚很晚才睡著。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在屋內,淺吟低唱的微風輕輕地吹進,一下又一下地掀起窗簾,伴隨著一股清新的氣味撲鼻而來。
時九顏翻了個身,隱隱約約感覺腦子泛疼,她緩緩睜眼,畫面從模糊到清晰。她看見陽光灑在殷殤的臉上,在他的周身勾勒出一圈金邊。他的頭發有些凌亂,徐徐的秋風吹進來,帶著樓下的花香吹得他的發絲微微晃動。
只是一眼,時九顏瞬間清醒,眼睛張大到極致,一秒鐘之內,她就騰起身,心臟跳得飛快,然后看到自己和他的衣服都還在才松了一口氣。
她為什么會跟他睡在一起?
時九顏努力回想了下,昨天明明在和姜瞳過生日的,怎么回事?她掃視四周,是一個她沒來過的地方,房間十分整潔,陳設比較簡單,每個家具都是低調中的奢華。
不管了,她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竟然破了幾個洞……誰干的?好在破的地方沒露點,她還是先離開這里再說。
穿好鞋剛走幾步就跌倒了,時九顏忍痛沒呼出聲,可這動靜還是驚醒了殷殤,她一抬眸就對上他半懵半醒的眼瞳。
“醒了,想去哪兒?”聲音里透著懶散和沉悶。
時九顏認命地爬起來,轉移話題:“……這是哪里?”
“我們以后的婚房。”
“……”時九顏嘴角抽了抽,又問,“那我怎么會在這兒?”
這個女人還好意思提?殷殤一想到昨晚的事脾氣又要上來了,他眸光微凜,語氣透著不容違拗的意味:“時九顏,既然你決定要和我結婚,外面那些不清不楚的關系,必須給我斷干凈了,我們殷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時九顏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反駁道:“什么不清不楚的關系?”
殷殤下床走進她,如墨眸底泛起清銳微芒:“別跟我裝糊涂,還有,酒量不好就少喝酒,別對著誰都敢耍酒瘋!”
誰酒量不好了?時九顏忍著頭疼回憶,昨天晚上她好像是喝酒了,一高興喝多了……但是后來又發生了什么?阿瞳又去哪了?她……耍酒瘋了?
時九顏悄悄掀起眼皮打量殷殤,她的目光最終滯留在他臉上,語氣弱弱地問:“你的臉怎么了?”
殷殤的臉色更加不好了,滿腦子都是她咬他手,還扇他耳光的畫面,胸口堵得慌,態度惡劣道:“還不是拜你所賜!”
他真的不敢再跟她說話了,沒被她打死也要被她氣死,他轉過身,氣沖沖地下樓。
“……”什么情況?拜她所賜?她干的?
時九顏細思極恐,若真是她干的,不就是徹底得罪他了嗎?她一想到那天看見他讓手下殺人的場面就瑟瑟發抖。這樣殘忍的一個人,要是事后報復她怎么辦?她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會不會對女人動手。
算了……其實也沒什么好害怕的,以前連死都不怕,又怕他殷殤做甚?
幾分鐘后,時九顏也下樓,殷殤從廚房里出來,還端了兩碗粥,他坐到餐桌前斜視她,語氣和緩了些,卻還是有幾絲豪橫在里面:“過來吃飯!”
時九顏怔住,看起來這么不食人間煙火的總裁居然會下廚!她該不會還在做夢吧?或者說……他想毒死她?
不可能,他若是想要她死,用得著這么麻煩?時九顏一臉淡定地走過去坐下,殷殤已經動筷了,她猶猶豫豫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粥放進嘴里。
這粥……也太好吃了吧!
真的是他做的?
時九顏簡直刷新了對殷殤的看法,再次抬眼,眸子里都帶著欣賞和驚艷。她裝模作樣地細嚼慢咽,忍不住問他:“你怎么會做飯?還是說你只會煮粥?”
殷殤吃完放下餐具,斜睨她:“我什么都會。”
“真的假的?也太不符合你的總裁身份了!”時九顏輕咦。
殷殤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那你覺得總裁應該什么樣?”
“嗯……”時九顏想了想,認真回答,“應該是養尊處優,紙醉金迷,花天酒地……總之,除了花錢和賺錢,什么都不會吧!”
“呵,”殷殤輕嗤了聲,“那你還真是膚淺!”
時九顏撇撇嘴,把粥吃得干干凈凈,繼續同他說話,她忽然對他很感興趣:“那你到底為什么會做飯?是嫌家里的阿姨做飯太難吃了嗎?”
殷殤嘴角勾起一個邪肆的弧度,他單手支著腦袋凝視她:“怎么,你對我很好奇?”
“是啊!”時九顏毫不避諱地承認,“你都要做我丈夫的人了,我當然要更加了解你啊!”
殷殤眼底的笑意愈發的濃烈,接了她的問題:“我會做飯是因為……”
他的話頓住了,記憶倒退到十二歲的時候,那時,他還是個江湖混混,每天打架斗毆,渾渾噩噩,不學點生存技能根本活不下去。他瞟了瞟時九顏,一個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應該不會懂吧。他止住笑意,瞳孔深不見底:“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切!時九顏翻了個白眼,瞬間對他沒興趣了,殷殤直勾勾地盯著她,又說:“我對你也蠻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