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給我,你下去吧。”
走到云如意屋外,他接過托盤,秋風微微點頭便離開了。
蘇子衡看屋內竟如此安靜,想必是云如意看得太沉迷了,勾了勾唇,這個女人好在還沒白費自己的心血,還知道認真......看..!
他心情極為舒暢地推門而入,心里還在樂觀地想著,結果下一秒那張稍微好看的臉上就掛滿了黑線,嘴角一抽一抽,那雙好看的手因太過用力而指骨微微泛著青白色。
他盡量保持冷靜不讓自己失態,走到云如意面前,垂眸看了一眼被某人的臉壓著的書。
好得很,好得很,還在第一頁。
目光略過緊貼著嘴角的一處,他先前做的批注已經因粘上某不知名的液體而筆墨暈開,看不出原來寫的什么了。
“云如意——!”跟在蘇子衡身邊久一點的人都知道蘇子衡有個毛病,決不能容忍他人弄臟了他的東西,任何東西都不行!他嘴角微抽,額頭的青筋有一下沒一下地跳動,拳頭被緊緊攥起來,手上的岫玉碗和碗蓋因某人的憤怒而發出了碰撞聲。
“嗯....誰,誰啊...”云如意被這么一大吼,立馬從夢里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從桌上起來,迷茫地望著眼前這個模糊的身影。
“你說呢....!”蘇子衡發誓,自己這么二十年來,絕對沒有像今天這般失誤過,云如意瞇著眼睛,還未看清眼前人的模樣,感受到臉上好像有點濕潤,隨意提起手就去胡亂擦了一番。
“呦,蘇大人啊,你怎么進來了。”
很好,終于醒了是吧,蘇子衡恨不得現在伸手去掐死面前這個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荒唐事的女人,但處于體面與形象考慮,還是選擇忍忍吧。
“你不要告訴我,你睡了一下午....”
云如意心虛地眼神四處瞟了瞟,扶著額頭哭訴道:“蘇大人,你不知道,我從小只要一看到書,我就不舒服,頭疼又胸悶。”怕他不信,適時抽泣哽咽幾聲,硬生生逼出了幾滴眼淚。
“是么,巧了,鄙人有幸跟隨老醫師學過一段時間針灸,對于你這種情況,太簡單了,我閉眼扎針都行。”蘇子衡眉尾一挑,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可云如意見了,卻心里瘆得慌:“嘿嘿,蘇大人您果然厲害,還沒扎針,我就覺得,我好想好了耶!”
“是么?還不成,你這只是暫時的治愈,為了避免以后相同的癥狀再復發,還是...”
“不用不用!以后絕對正正兒的!開玩笑,就蘇大人的技術,別的不敢夸,但論技術這一方面,蘇大人都是略勝一籌的。”
這話對某人來說簡直十分受用,他輕快地抬了一下眉,臉上的不悅已經一掃而空,雖然表面上還是裝作很嚴肅,唇角忍不住上揚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只有云如意心里忍不住吐槽:呵呵,你個悶騷男,表面上冷的一批,內心嘖嘖,把你得意的哦。
當然,她表面上還是滿臉笑嘻嘻,畢竟自己還要抱他大腿,這可是祖宗,得供著!反正就動動嘴皮子,又不少一兩三兩銀子的,夸啥都行,嘿嘿,都行。
“記得抄一份新的給我。”
“啊?”云如意不解。
蘇子衡喉結一動,盯著那一灘“不知名液體”,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來的:“臟。”
莊外。
今日陽光正好,和風煦日,山莊被樹包圍,里面栽滿了各種各樣的樹與花,混著山上泥土的味道,令人心曠神怡。
蘇子衡單手撐著腦袋,在太陽底下小憩。
“大人,府里來報,說三小姐已經傳了好多信給府上了,安伯想來問問您的意思。”秋風走到蘇子衡身邊,輕聲稟告道。
蘇子衡微微睜眼,閃過幾絲疑惑:“三小姐?”
秋風點點頭:“正是。云府三小姐云如玉。”
他繼續合上了眼眸:“她往府上寫信作甚?”
“安伯說三小姐放心不下她的妹妹,希望可以親自來莊上照顧。”
蘇子衡聽后不帶一絲猶豫,不耐煩地說道:“不用理會,這不是她說要來就來的地方。”
秋風面露難色,他們當然知道這規矩,這長陽山莊,沒有大人的允許,一般人是根本進不來的。他壓低了聲音:“安伯說三小姐光這幾日就給府里寫了數十封信,連門口接信的小廝都煩了。”
蘇子衡不悅,正欲開口說話,就被一陣清脆歡脫的聲音打斷。
“你們在聊什么?什么三小姐?你家大人新追求者?”云如意在屋里待得發悶,那筆記看得她枯燥無味,抱著冊子正欲打算跟蘇子衡來談談能不能直接教她,剛好聽到秋風說的最后幾句話。
蘇子衡嘴角一動,照舊閉著眼,沒有理會。
秋風轉身對云如意說:“四小姐,是您的三姐,給大人寫信說怕丫鬟們照顧不周,想來親自照看您。”
云如意聽后雙眉挑起,徑直做到蘇子衡旁邊的石椅上,伸手挑了顆紅彤彤的草莓塞到嘴里:“嗯?三姐姐?”
她轉頭看向蘇子衡,開口問道:“蘇大人怎么回復?”
蘇子衡淡淡回復道:“沒理。”
云如意聽后嘖嘖搖頭,三姐姐這算是癡心錯付么?就算拒絕也總得回個信吧,這么不理人家,照她三姐姐的性子,可能一直這么死纏爛打了。
“要不蘇大人把三姐姐接來可好?我們姊妹情深,正好你府上丫鬟可少了,還不愛說話,我家綠鵝都要累死了。三姐姐來了我覺得親近~。”
秋風看向蘇子衡,等待著他的意思。沒想到蘇子衡竟破天荒地點了頭表示同意,秋風會意后點頭離開,云如意那只白嫩嫩的爪子還未從桌上的果實甜酥離開。
“你這是幾天沒吃飯?”蘇子衡睜眼鄙夷地看著她嘴巴沒停下來過,心想著也沒虧待她啊,怎么成餓死鬼投胎了。
云如意嘴里塞滿了糕點,說話都不清晰,搖頭:“嗯~,饞了。”
她一咕嚕喝了口大水,好不容易將卡在嗓子眼的酥點咽了下去,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太干。
“蘇大人,你這筆記寫的都是些什么呀,要不你直接教我好不好,我覺得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
蘇子衡起身袖子一甩,一手背于身后,食指揉了揉太陽穴:“我讓你看書是想提前熟悉要點,免得練習的時候受傷。今晚我會先教你前幾個招式。”
云如意一聽,喜上眉梢,用力的點著腦袋,朝蘇子衡離去的背影大喊:“謝謝蘇大人!蘇大人真帥!”
秋風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在云府大門外等候,對在外的一位小廝說明情況后,小廝不敢耽擱,連忙進去稟告云如玉。
此時的云如玉還坐在屋里緊皺著眉頭,不解為什么這蘇大人連句回信都沒有,難道是云如意說了自己什么壞話?
內心又是焦急又是期待有好消息上門。
她在房內來回踱步,小廝敲了敲門,稟告道:“三小姐,外面有人稱自己是蘇大人的人,說是來接三小姐的。”
云如玉大喜,剛才還皺成了一團的笑臉此刻喜笑顏開,雙眼都在放光,激動得話都說不順溜:“你,你趕快回復,讓他等等,我馬上就到!”
她連跟柳氏說一聲的念頭都給拋到了腦后,生怕秋風下一秒就走掉了。她拿起那個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里面帶了幾件她最喜歡最合身的衣裳和裙子,以及兩盒胭脂與口脂。
跟自己的丫鬟簡單交代了幾句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秋風大人。”她難掩內心的激動,又要表現得大家閨秀那般矜持,伸手撩了一下發絲,嬌滴滴地喚了一聲正背對著她的秋風。
秋風一聽,轉身朝她微微作揖,替她撩起車簾,恭敬又疏離:“三小姐,請。”
他的內心在抓狂,做了蘇子衡十多年貼身守衛,常年不與女人打交道,剛才云如玉那一聲大人,把他的雞皮疙瘩都喚了起來,他“咕咚”一聲咽了一口口水下去,感覺渾身不自在。
難怪大人不喜歡女人,要是都像三小姐這樣的,其實跟一群大老爺們待一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