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可風在搖搖晃晃的眩暈感中醒來了。
他抬頭看向上方,是一大片木質頂蓋,自己正處于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只有旁邊的窗戶微微透過來一點陽光。
好像是在馬車里,杜可風想著,自己也穿著原本的衣服,沒有什么改變。
他轉頭借助昏暗的光線看了看這片空間內部:
自己躺著的地方有一席鋪被,旁邊是一些普通的衣物和一包錢袋,杜可風掂了掂,分量不多。
而最后部是一個巨大的鐵箱子,被鎖著在,鐵箱旁邊有著一把鐵質短劍和‘最后的輕語’在散發著微微的光芒。
杜可風悄悄爬了過去,把短劍拿著藏在身后,靠著箱子前面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體活動能力。
還行,如果是對于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的話,還是有機會做出反擊的。
他沉靜了一會,想起自己好像是在快決斗的時候一下子暈過去了?
因為自己花錢‘綠’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
杜可風不清楚后續發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為啥自己在這里,他對于目前的狀況一無所知。
有武器防身,而且自身活動沒有受到限制的情況下,杜可風覺得外面操控馬車的人應該敵意不大。
所以要先了解情況,杜可風想著。
接著,他用力敲了敲隔板,示意外面的人他已經醒了。
馬車的搖晃減弱穩定下來了,速度在變慢。
杜可風背后的手緊握著短劍看著前方的將要掀開簾子將要進來的人。
完全停下來后,那個在決斗場似乎跟自己很親密的年輕人拉開的簾子爬了進來。
他手上沒有武器。
杜可風懸著的心稍微放松了點,但他的手還是緊緊握著短劍。
在這樣的昏暗條件下,年輕人只能看見杜可風正‘虛弱‘的靠在鐵箱子前,看不到他背后藏著什么東西。
“您醒啦?小主人。”
年輕人用熟悉的開場白說到。
杜可風看著他,沒有說話,氣氛一直有些沉默。
年輕人用擔憂著目光注視著杜可風,猶豫了一會,選擇主動打破沉默安慰道:
“小主人,事情已成定局了,我們沒辦法改變,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下去......”
“那個,你是......”
“我是奧薩馬,小主人。”
“我是您的侍從,現在跟您一齊前去履行神圣決斗的裁決結果。”
奧薩馬解釋道,他看著杜可風,疑惑是不是因為收到了太過重大的打擊導致選擇性的記憶損傷了。
這種情況他以前在瑪薩的醫師們的口中也聽說過。
“我想知道一下,額,我暈倒之后發生了什么。”
“盡量詳細解釋多點,我現在頭疼記得不是很清楚。”
杜可風說到,他緊盯著奧薩馬的反應。
“好吧,我來告訴您。”
奧薩馬撓了撓頭,覺得小主人現在這種情況有些雪上加霜。
在奧薩馬的描述下,杜可風對整個事件的始末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杜可風的養父作為羅姆帝國的海商,從一個破落小貴族在風雨中運營了十幾年后最終取得了帝都的后補海稅官的職位。
這個官職在帝國的行政體系里已經算是一個很重要的職位了,負責監查帝國所有的海商貿易情況。
這是一個勵志的故事。
同時,杜可風的養父在與自己沒落時期娶的妻子長期無法生育的情況下,他在原配妻子死后沒有另娶。
而是按照帝國自古以來的風俗,收養了杜可風作為他的養子。
并且為了更進一步,杜可風的養父主動選擇了與軍功世家的朱萊卡家族聯姻的措施來獲取自己在官場上的支持。
因為帝國多戰亂的原因,在帝國的法律中,除了正統血脈子嗣外擁有毫無質疑的,絕對優先的繼承權。
養子和他的妻子,無論是訂婚還是成婚,擁有同等優先級別的繼承權,這是為了保持家族的絕對精英化和強大。
因此,妻子所在的家族有權在此情況下,對繼承財產提出挑戰的權利。
奧薩馬在說到這一點時,非常激動的和杜可風述說著這一切一定是朱萊卡家故意動的手腳。
大主人風評一向很好,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貪污腐敗的事情的。
本來聯姻是為了為將來做準備,就算是具有被侵吞的危險,大主人也能在以后徐徐圖之,保證杜可風具有安全生活下去的資本。
沒想到突然遭此橫禍。
奧薩馬怒斥著這些背叛者和強盜。
杜可風聽了后,對這種奇葩的繼承法和朱萊卡家族的行為感到震驚和不理解。
如果只是為了錢財的話,原本定親的兩家有必要為此刀刃相向嘛?
如果按正常成婚的話,朱萊卡家族也應該有實力緩緩侵吞杜可風家族的機會啊,為何要這樣走極端?
但是他暫時壓抑住了好奇心,不一直深糾于這背后的真相,決定先聽奧薩馬繼續說下去。
而在決斗場上,杜可風一下子暈倒后,格爾特魯達和姍姍來遲的朱萊卡小姐進行了溝通。
雙方都對這樣的情況感到詫異。
奧薩馬繪聲繪色地向杜可風描述了朱萊卡小姐漂亮靈動的大眼睛里看向暈倒的杜可風時的戲謔和不屑。
杜可風不知道奧薩馬是不是在添油加醋的講述,他覺得自己應該和朱萊卡沒有那么大的仇。
因為格爾特魯達事先就說好的約定,他無法在決斗中傷害自己立誓所保護之人,也就是朱萊卡小姐的權益。
格爾特魯達不得不退出決斗。
再加上杜可風作為決斗直接關系者的突然失去知覺,他也沒有后續的武士能夠為他作戰。
前來作為公證人的泰爾大主教便匆匆宣布了朱萊卡小姐贏得了這次血契之戰的勝利,贏得了財產繼承權。
談到這,奧馬薩還愧疚的對杜可風道歉到,自己雖然二十多歲了,也有經過長期的武技訓練和身體鍛煉開發,但迄今為止沒能夠激發秘源種子。
對上了那個朱萊卡的武士只是會白白搭進去一條人命而已。
杜可風記下了這個關于秘源的開發難度。
而在關于杜可風后續的安排上,那個杜可風帶來的騎士,也就是格爾特魯達據理力爭之下,杜可風雖然不能觸及自己養父的龐大財產。
但他還是獲得了,一份是東羅姆帝國的兄弟國家西羅姆帝國已經完全處于混亂,無秩序之下的中部諸多城邦中的一個村子的領主地契。
撈到了一份男爵的爵位。
他還獲贈了一套完整的帝國軍團百夫長的制式裝備和一輛馬車,被催促趕快上任。
現在奧薩馬正駕駛著馬車帶杜可風去一座叫做亞克利的城市準備他們遠行所需要的物資。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情況了。
杜可風聽到了這些,久久無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奧薩馬,問到:
“那么,奧薩馬。你現在已經沒有必須要跟著我的理由了,你接下來,準備怎么辦呢?”
杜可風背后的手緊了緊,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被問到這個問題顯得有些懵逼的奧薩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