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艾堅持到現在,體力早已透支,聽著身后消失的腳步聲,文艾也終于松了一口氣,全身的力氣立即抽空,整個人癱倒在地。昏倒之前,文艾看到了一雙潔凈到不然一絲塵埃的鞋子,似是嫌棄她的臟亂,鞋子在她面前兩步遠處停下。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了一聲似清涼泉水般優美的聲音:“帶回去。”
文艾醒后,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舒服的大床上,身上那身破爛衣裳不見了,換成一身綾羅綢緞,只有腳掌隱隱作痛的傷口在提醒著她所經歷過的事情并非一場夢。
費力的從床上坐起,文艾開始打量起四周,房間不大,布置也十分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再無其他。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而且從醒來到現在也不見一個人影。
這種對一切充滿未知的情況,讓文艾覺得很危險。
于是她起身下床,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腳掌似乎在奔跑的時候被什么東西割傷,鉆心的疼。
就在她費力的挪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兩個陌生男子的對話。
“聽說山主大人從外面撿回來了一個女子?就安頓在這屋?”
“回稟祁天盟主,是在這屋。”
“奇境山山規矩第一條就是禁止女子入內,山主大人不知道嗎?”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里面女子是何人士,此行入山的目的又是如何?你們都查探清楚了嗎?”
沉默了幾秒鐘,另一個男子的聲音才再一次響起,然語氣已經明顯帶著些不耐煩:“古方只是奉山主之命,前來給姑娘送藥,其余之事,古方并不知情。”
“古方!你好大的膽子,只是跟在山主身邊幾年的時間,就這么目無尊長了嗎?我可是奇境山四大盟主之一,你這是什么態度!”
古方看著手里已經涼了的藥,心里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祁天說道:“古方知錯,請盟主贖罪。”
祁天冷哼一聲,看了一眼古方身后的門:“你讓開,山上的規矩不能壞,趁著沒多少人知道,我把那女子就地處死,以絕后患。”
文艾聽此,眉頭緊皺,難道她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古方側跨了一步,攔住了祁天的去路說道:“人是山主大人所救,您要在山主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地處死里面的人恐怕會惹得山主大人生氣吧,后果是什么,您應該清楚。”
久久的沉默,祁天的手已經抬起,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古方挑了挑眉,決定給祁天一個臺階下。“盟主大人請放心,古方一定把您的話帶給山主大人,今日夜已深了,還請盟主大人早些回去休息。”
祁天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臉上寫滿著不甘心,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古方長長舒了口氣,端著藥進了屋子。
結果剛推開門,就覺察出一股殺氣,緊接著脖子一涼,低頭看了一眼,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正貼在自己脆弱的皮膚上。
文艾個頭較矮,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倒有些吃力。
“小姑娘,我可是你半個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對待恩人的?”
文艾抿著唇沒有說話。
“我可背著你飛了整座山啊。”
聽此,文艾低頭想了一下,昏迷期間,她有醒過幾次,好像對這件事情有些印象。
想到這,文艾把刀從古方脖子上撤下。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救自己,但是現在能活下來確實是面前這個人的功勞,她是該好好謝他。
“多謝俠士救命之恩。”文艾鞠躬行謝禮。
這一舉動倒把古方嚇了一跳,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連連擺手說道:“別謝我,我不過是聽從主子的命令,你要謝還是謝我們山主大人吧。”
文艾沒有接話,她腦海中又浮現起那雙精致的鞋子。
“大夫檢查過你的傷勢,都無大礙,只是些皮肉傷,你現在抓緊把藥喝了。”說著,古方把碗里的藥遞給了文艾。“剛剛在外面耽誤了些時間,弄涼了,可能會苦,你若是喝不下去,我再找人......”
古方話未說完,手中的碗已經被文艾端走,只見她想都沒想就一口氣喝下,那架勢喝的似乎不是藥,只是一碗平淡的水。
若是別的大夫,古方還覺得藥開的苦點,忍忍就喝下去了,只是此藥是無塵那庸醫開的,味道豈止是難以下咽,簡直就是讓人作嘔,因此看到文艾喝完藥還能面不改色,古方著實佩服。
文艾其實也是習慣了,文黎自幼體弱多病,她經常抓些東西調給她喝,怕調出的藥對身體有害,文艾每次都會先嘗試,什么樣的味道她都試過,只是一碗又苦又酸的藥,還是比較容易咽下去的。
“天已經黑了,你早些休息,主子說處理完事情就會來問你一些事情,現在還沒來,恐怕要等明天了,不打擾你,我先走了。”
古方轉身欲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頭看著文艾笑著說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文艾。”
“我叫古方。”
文艾發現,古方的性格及其開朗,而且很喜歡笑,平凡的樣貌每每在笑的時候會讓人越看越覺得舒心,月牙般的眼眸似是有感染力一樣,只是看著也忍不住心情愉悅。
文艾插好了門,坐在床上,思考她以后的路。
她在魏德眼皮底下逃走,成溫一定會遷怒于他,同樣道理,田家那幾口人的日子必定也不會好過,因此,她應了田小五的第一個承諾,為她報復那些對她不好的人,第二,她也查明了田小五的真是身份,就是當今城主——成溫之妹,算是應了田小五的第二個承諾。
不過,事已至此,算是告一段落,只是她知道,成溫不會輕易放棄,不管吸食親人血肉有無功效,他都已經堅持了這么多年,只剩下最后一次,斷沒有放棄的道理,想必他用盡一切手段都要把自己弄到手。
只是現在讓她有些疑惑的是,魏德親眼看到自己跑上了山,就算當時覺得人手不夠,想回城中帶人回來,現在也該有聲響了,為何此時附近和平的一塌糊涂。
或許......文艾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座山他們上不來或者迫于某種原因,他們不敢上來?
許是藥效發作,想著想著,文艾只覺得一陣困意來襲,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很快,她就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