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連忙放下師弟和穆修名,轉(zhuǎn)而雙手用力準備先脫身。
一陣輕風吹過,黑氣變淡。
周晉這才看清此時的邪魔:
比之前大于不止一倍,現(xiàn)在完全變成野獸模樣。
乍看起來,全身皆是墨綠色的樹藤組成。
頭大如斗,血盆大口,黃色的獠牙,眼睛冒出綠光。
四足粗壯有力,但背上卻保留著之前兩條手臂和兩條樹藤。
整個氣息,無比狂暴。
要說,剛開始的熾還有清醒的意識,那么現(xiàn)在化身怪物的熾,就只有暴虐以及混亂了。
此時一條樹藤緊緊地禁錮著周晉,在慢慢將他往身邊拉近。
邪魔綠幽幽的眼睛同時緊緊的盯著周晉。
周晉拼命掙扎,發(fā)現(xiàn)這樹藤無比堅固。
漸漸地,因為樹藤的收力越來越緊,周晉逐漸意識模糊起來。
“我,要,吃了你。吃了你……”
周晉到了邪魔上方后,邪魔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周晉一口吞下。
就在吞下之前,周晉身體中,傳出一種鏡面破碎的聲音。
隨即,周晉的體內(nèi),江河湖海瞬間咆哮奔涌起來。有如巨龍嘶吼在體內(nèi)迸發(fā)。
邪魔將周晉丟入口入中,卻未發(fā)現(xiàn),周晉現(xiàn)在整個人如一座隨時噴發(fā)的火山,他的周身熱浪翻滾,體內(nèi)的氣血猶如熾熱粘稠的巖漿一般。
邪魔并未咀嚼,直接將周晉整個吞了下去。
周晉并未清醒,因為丹藥強行提升修為的副作用,加上他此時已經(jīng)完全解開了淵源六鎮(zhèn)秘印,體內(nèi)強悍的氣血之力已經(jīng)無法抑制。
兩種無法控制的力量,對其沖擊極大,對軀體的破壞是摧毀性的。
此時的他有如醉酒一般,整個人如墜夢中。
周晉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四周滑膩膩的,就如同三伏天曝曬在炎陽下。怎么樣都不爽利。
他揮動著雙拳,企圖將四周滑膩膩的感覺趕走。
可是卻不能如愿,他有些氣憤,于是開始閉著眼,到處找趁手的東西。
終于,讓他摸到了一根棍子,這根棍子感覺有些粗也有些重。
不知道下端埋了有多深,竟然拔不動。
這時,四周滑膩膩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炙熱。
讓人如法忍受的炙熱。
周晉只感覺自己全身猶如被人架在火上烤,烤得讓人感覺疼痛。
他感覺自己像一塊烙餅。
自己無論怎么躲,都被炙烤著。
他再次想到了,那根棍子。
于是他開始用力去拔那根棍子,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拔到一半,感覺就要拔出來的時候,開始地動山搖起來。
而且四周的炙熱越來越強烈,他只覺口干舌燥,越來越渴,他也逐漸就要力竭了。
他摸了摸四周,發(fā)現(xiàn)了一團水果觸感的東西,這一絲清涼讓他有些開心。
于是他試著咬了一口,確實有些清甜。
于是他開始大口大口地吃將起來。
隨后,他又開始用力拔起了那根棍子。
就在周晉還在邪魔體力掙扎之時。
一個女子,白衣飄飄,帶著面紗,立于離周晉不遠處的一棵樹梢的末端,猶如凌空而立。
雖看不清楚容貌,但依稀可見女子身形婀娜。
但神情極冷,不帶一絲煙火氣息,仿佛別人看一眼也是褻瀆。
她神情微冷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邪魔因為痛苦,撕心裂肺地嘶吼著,龐大的身軀來回翻滾,周邊的樹木皆被其壓倒。
不遠處的無頭石像,四分五裂得像如同拼圖一般。
觀了一眼,她已大概猜測到了事情的情形。
這邪魔的腹中,估計是吞了什么強橫的敵手,這敵手正在其腹中興風作浪。
她看著眼前一片血污,微微皺眉,當即抽出長劍,準備出手先行救出邪魔腹中之人再說。
當是時,突然傳出“噗嗤”一聲巨響。
只見邪魔的背上,突然多出一個血洞。
一個少年,從中爬出,只露出上半身,全身浴血。像從血海中爬出一般。
不過爬出來后,周晉卻直接昏睡過去。
赫——
那邪魔,怪叫一聲,撲倒在地。
碩大的頭顱,還想掙扎著起身,最終還是無力的低垂下去。
隨后,銅鈴般大小的眼睛,緩緩緊閉。
女子伸出纖纖柔荑,還劍于鞘。再仔細一觀,心中微微一驚。
看遠處的巨繭,結(jié)合此時飄散在空中的黑氣。
此種邪魔實力最起碼入了階,大約也有元境一層的修為,不想這少年竟能將其滅殺。
這淮州何時有了如此年輕的元境修士?
要知道,入了階的邪魔,尤其是這種能散發(fā)霾而且有了本命法具的邪魔,一般都異常難纏。
你永遠不知道,邪魔散發(fā)的霾到底會是什么特性。
況且,像這種能將整個村落變成魔源的邪魔,一般的元境修士,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白衣女子對于渾身是血的周晉,開始有了好奇。
在邪魔死后。
四周的黑氣開始退散。
樹林開始退卻。
村落漸漸裸露了出來。
……
被困住的蒼蠅和周子童此時正坐在道路邊無所事事。
周子童突然起身:“蒼蠅,你看,這林子是不是在慢慢越矮。”
“哦?我看看。”蒼蠅觀察了片刻,“確實!一定是大佬來救我們了。這邪魔被消滅啦。”
“看,路也出來了。咱們快出去找老大吧。”
“走走。”
……
村外的大道上。
一大隊人馬,正策馬而來。
在到達村口處,所有人皆停了下來。
為首之人,身著玄衣玄盔,腰間懸著一把長劍。長得面色微白,廣額劍眉。
身側(cè)一人,如塔山般高大。
正是鎮(zhèn)邪司薄涼、關和順。
“老大,我蒼蠅、子童的方位已經(jīng)確認了。正是此處。”
關和順拿起一個像如司南一樣的玉盤說道。
薄涼環(huán)顧了四周,
“是啊。一切都已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
“是啊。你沒看四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么。簡直可以來效游了。邪魔早被滅殺了。”
薄涼懶洋洋地說道,又低聲自言自語道:“是何方神圣呢,竟然消滅了如此強大的邪魔。我求援昨日都上報了,不知道這次彭城又會是哪位前輩帶隊前來。”
“眾將士聽令。全面搜索,遇到零星邪魔就地格殺,同時搜尋幸存者。”
“諾!”
……
后當?shù)乜h志記載:
隆泰十三年春,淮州項城南三十里許,梨園逢山魈之害,舉村皆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