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可以說是裴遠之的童年陰影了。
遙想當年,初見慕玄的時候,裴遠之一度覺得這個小弟弟,軟萌,可愛,好欺負。
但沒想到,慕玄竟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
“師父,這是您新收的徒弟嗎?”小裴遠之看著長曜散人身后的那個小孩,他緊緊牽著師父的衣袍,躲在師父身后時不時地探下頭瞄自己一眼。
看起來很害羞,很好欺負的樣子。
“不,這孩子只在悠然谷住幾天。”長曜散人伸手摸摸小慕玄的頭,又對小裴遠之,道:“遠之,這是慕玄,這幾天,你就帶著慕玄,與他做個玩伴。”
小裴遠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那,這幾天,我還用背醫書嗎?”他撓著后腦勺,嘻嘻笑道:“師父,您也知道,這醫理本就枯燥難懂,我這再分出點精力,照看這個小孩,難保會力不從心,到時候弄錯了哪一點,也不好,怕會丟了師父您老人家的臉。”
長曜散人眉目含笑,無奈道:“你小子,凈會討價還價,罷了,這幾天就好好帶著慕玄,但是,過后你得把缺掉的都補回來。”
“得嘞,師父。”
小裴遠之沖著仍舊躲在長曜散人身后的小慕玄,開朗道:“慕玄,我是裴遠之,從今天開始咱們就是朋友了,以后幾天我帶你好好逛逛悠然谷。”
長曜散人看著小慕玄只是探頭看看小裴遠之,并不應聲作答,輕聲道:“慕玄,沒事,去跟遠之玩吧。”
小慕玄的目光,在長曜散人和小裴遠之中間來回探索,最終慢步向小裴遠之移去。
時不時的還回頭看一下長曜散人。
長曜散人便鼓勵道:“別怕,去吧。”
小慕玄一步一步走到小裴遠之面前。
小裴遠之很是高興,一手摟住小慕玄的脖子,道:“你看起來好小哦。”小裴遠之松開小慕玄的脖子,又比了比身高,道:“比我矮半頭,你多大了。”
小慕玄訥訥說道:“十一。”
“十一!?”小裴遠之驚訝的說道:“比我還大,我才十歲。”
小裴遠之打算摸摸小慕玄的頭頂,卻被小慕玄躲掉了,轉而又嘿嘿壞笑道:“我的樣子都可以當你哥哥了,之后你要叫我哥哥。”
小慕玄臉色一冷,扭頭不再搭理小裴遠之。
長曜散人看著兩個小孩,無奈道:“好了,遠之,不要再逗弄慕玄了,帶他去玩吧。”
“得嘞,師父。”
……
次日,清晨。
小裴遠之把桌上的兩碗粥和一碟小菜,全攬到自己面前,沖著小慕玄挑眉壞笑道:“小慕玄,叫聲哥哥,這粥我就給你喝,要不你就餓肚子吧。”
小慕玄并未搭理他,反而面朝門堂外,不知在看什么。
小裴遠之看著小慕玄這副樣子,心下明了,敲敲桌子,道:“你別看了,師父閉關了,這幾天都不會出來了,嘻嘻。”
“哦?閉關?”
不知為何,小裴遠之沒在小慕玄臉上看到無人撐腰之后的惶恐,反而看到了一絲笑容,轉眼又沒了,不知是不是看錯了。
小慕玄輕聲再次說道:“道長,這幾天都不會出來了?”
小裴遠之以為小慕玄是在害怕,便恐嚇道:“不會,所以你這幾天要好好聽哥哥的話,不然哥哥可是不管飯的哦。”
“那,可真就是太好了。”
小裴遠之“?????”
小裴遠之看著面無表情的小慕玄,感覺自己背后隱隱發涼,不不不,錯覺,一定是錯覺,慕玄的樣子這么人畜無害,還比我矮半頭,我怎會生出怕他的感覺呢。
還沒等小裴遠之剖析完,小慕玄又說道:“把粥給我遞過來。”
小裴遠之看著小慕玄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還用著命令的口氣跟自己說話,頓時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莫大的侮辱。
抱臂冷哼道:“不給!有本事,你跟我打一架,你打的過我,我就給你。”
小慕玄歪頭,輕挑嘴角,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小裴遠之不以為然:“我說的,咋地啦。”
小慕玄一腳踹去,踹在了小裴遠之的肚子上,小裴遠之躲閃不及,硬生生挨了這一腳,小裴遠之倒退幾步,跌坐在地上,不過,他又立馬起來,與小慕玄撕打一團。
經過一番雞飛狗跳的拆家活動之后…………
“粥。”
“給……給您。”
“嗯,以后,你叫我什么。”
“哥……哥哥。”
“嗯?”小慕玄斜眼看他,就差拿眼刀子飛他了。
小裴遠之捂著紅腫的臉頰,試探道:“爹……爹……”
“嗯。”
小慕玄背手向門外走去,頓了頓,轉頭對小裴遠之道:“悠然谷,我自己逛,還有,晚上給我打洗腳水來。”
小裴遠之看著越走越遠的小慕玄,暗暗咬牙,你打我,讓我叫你爹,還讓我給你打洗腳水,真是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兒子用呢,看我怎么收拾你。
……
小裴遠之一邊往洗腳水里到癢癢草粉,一邊哼哼道:“叫你使喚我,這下癢不死你。”
小裴遠之端著水,用腳蹭開門,看也不看,便對坐在床上的小慕玄道:“水給你打來了,放這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
“站住!”
小裴遠之的腳步頓了頓,扭頭悻悻道:“爹,您還有什么事?”
小慕玄:“……”
奇了怪了,不是你讓我喊爹的嗎,怎么還不應,難不成要換種方式?
小裴遠之瞄了瞄小慕玄,試探道:“父親?”
小慕玄:“……”
還不對?突然靈光一閃,道:“爹爹!”
小慕玄擰眉,怒道:“滾!”
小裴遠之連滾帶爬的就要往外走,還沒等他邁過門檻,小慕玄又把他叫住了。
“長曜,在哪閉關。”
嘿,沒大沒小的,這么稱呼師父,也忒沒教養了。
小裴遠之怒氣沖沖道:“你怎么說話呢,師父是長輩,有你這么直呼其名的嗎。”
小慕玄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森森道:“我說,長曜呢?”
小裴遠之猛然被掐住脖子,不停掙扎,恍然之間,小裴遠之看見慕玄的眼神,剛才只想著整他了,沒發現慕玄怎么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慕玄雖也兇巴巴的,不好惹,但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更不會對師父出言不遜。
小裴遠之只感覺眼前這人,一身森羅鬼氣,眼神冰冷,好似掐死他也無所謂一樣。
慕玄掐的越來越緊,小裴遠之雙眼上翻,逐漸昏迷之際,好像看到師父來了,師父,救我…………
過后,長曜散人只是對小裴遠之說道,慕玄病了,并不是故意要動手傷你,至于是如何病的,怎么病的,長曜散人一概閉口不談。
從那之后,小裴遠之見慕玄如見虎豹,對小慕玄恭恭敬敬,說一不做二。
但是,像那天一樣,病了的小慕玄再也沒出現過。
直到小慕玄出谷的那天。
看著長曜散人帶著慕玄越走越遠,小裴遠之淚流滿面,就差買一堆煙花爆竹,來普天同慶了,那小煞星終于走了。
……
回過神來的裴遠之,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高的慕玄,心中戚戚。
由于驚嚇過度,一時順口“爹……您老人家,咋回來了。”
顧北:“?!?!”
顧北抬頭看向慕玄,驚詫道:“他叫你爹?你有這么大兒子了?”關系好亂,顧北需要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