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后。
“我說,你們組還有一個人呢?”蘇云錫一邊檢查著電梯,一邊裝作不經意問道。
“死了。”秦穆低垂著眼瞼,淡淡道。
在一旁偷聽的林凡內心一震,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真的聽到事實還是令人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所以你們才那么爽快地答應了合作了是么。”
“不錯。”秦穆的回答依然簡短。
蘇云錫嘆了口氣,他很想知道秦穆的小隊成員具體是如何死的,但見對方不愿開口的樣子,他也不好強行詢問。
“升降機沒有問題,我們下去吧。”檢查完電梯的蘇云錫對著身后人道。
眾人點點頭,陸續進入了電梯。
“咔嚓”一聲,電梯開始緩慢下降了,很快幾人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林凡可以感受到電梯的四周都是堅硬的石壁。
“一、二、三,電梯的速度大約是一秒一點五米。”林凡默默估計著,“算上啟動時間大約二十五秒可以到達。”
林凡的估計很對,在林凡猜測的時間點左右,電梯停了下來。
站在最前面的赤峰打開了照明設備,強光瞬間刺破了黑暗,眾人的前方是一條寬敞的地下甬道,高五米左右,可容五人并排通行,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兩側的土墻上掛著電燈,不過看樣子已經失去電力很久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朽的味道,隱隱還帶著點臭味,令人極不舒服。
剩余的幾人也很快打開了各自的照明設備,擺出了防御的陣型魚貫走出了電梯。
“有辦法恢復電力嗎?”蘇云錫詢問道。
“恐怕不行。”卓天羽搖了搖頭,“你們看這里有一臺發電機專門為升降機供電,而那些燈泡的電線確是不知連接到何處的,”
蘇云錫點點頭,他也只是隨意問問,對于擁有照明設備的幾人有沒有燈光影響都不是很大。
蘇云錫跟地面上的人簡單描述了一下情況,接著使了個手勢,眾人會意,排成了一個錐子型的陣勢緩慢向前探去,赤峰和秦穆走在最前面,后一排是林凡和蘇云錫,卓天羽和姬云澹在最后。
其實幾人原本不必如此謹慎,輔助手環有通過聲吶探查地形的功能,多功能戰術頭盔更能提供熱感應視野,但這些功能全部被軍方禁用了,若是眾人能找到一個精通電子設備的人或許便能將這些限制全部解除。
眾人走了大約有一百來米,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叉口,旁邊立著一塊木板上面刻著一些小字,仔細看去原來是一塊指示板,直行是“監牢”,左行是“宿舍”,右行是“倉庫”。
“監牢么...”林凡摸了摸下巴,需要關在三十五米深處的犯人可不多啊......
“補給應該是放在倉庫吧。”姬云澹道,此時一陣流光環繞在其周圍,顯然是其身上穿的那件衣服的功效。
姬云澹將其激活一方面是防備可能的襲擊,另一方面就是他受不了此地骯臟的環境,雖然這流光只能阻擋一些灰塵,那難聞的氣味還是會止不住地滲透進來,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很顯然前面幾個小隊也是這樣想的。”林凡指了指地面,可以見到有著很多清晰痕跡的腳印往倉庫那邊去了。
“那我們也去吧。”林凡道,雖然他對于監牢里面關押的犯人有點好奇,但此時還是直接前往目的地比較好。
“等一下!”突然姬云澹攔住了林凡。
“怎么了?”林凡疑惑地向姬云澹看去,姬云澹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掐訣,一拍其御靈袋頓時幾只噬金火蟻便飛了出來。
那幾只火蟻在周圍轉了一圈,顯得有點躁動不安。
“是血腥的氣味。”姬云澹臉色凝重,“我的噬金火蟻對血腥氣格外敏感,你看他們躁動的樣子,恐怕前方有危險!”
眾人向那幾只噬金火蟻看去,果然它們都朝向這倉庫一邊。
“保持警惕!”蘇云錫低吼一聲,接著轉頭吩咐道:“我們小心前進,云澹,你讓你的噬金火蟻保持在我們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姬云澹點了點頭操縱著噬金火蟻向前飛去,而其余人則是將姬云澹圍在了中間保護起來。
平日里面姬云澹只會給他的寵物下達一些類似進攻、逃跑之類的簡單命令,而現在想要精確操縱噬金火蟻,則必須將自身的神識附著在其上時刻不停的傳達意志,這樣一來就沒有多余的精力操縱別的靈器了,所以需要其他人的保護。
“噠,噠,噠。”眾人的腳步聲經過回音的放大顯得格外清晰,林凡跟隨著部隊緩緩地向前走著。
這一條甬道長度可不短,林凡等人走了快接近五百米了還是什么都沒有發現。
不過儲存物資的地方自然對環境的要求比較嚴苛,放在遠點的地方也無可厚非。
血腥味越來越濃了,林凡表情嚴肅,看來之前的小隊多半是沒有什么好下場了。
要知道,林凡這邊雖然擁有四個一號種子,但其余小隊的實力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如果可以確認在林凡等人之前來的三個小隊已經遭遇不測的話,林凡是絕對不會繼續往前冒險的。
不過人就是這樣,在沒得的確切的結果前總是會抱著一絲僥幸心理。
“那是什么!”突然傳來了赤峰的大叫,只見他頭盔上照明設備照亮的地方,正有一只孤零零的大腿掉落在那里。
一股涼意順著后背直直爬上林凡的后腦,其余人也或多或少能從臉上看出驚懼。
還是蘇云錫此時更加沉著冷靜一些,他率先走了上去,檢查起來。
“這是成年男性的腿,還穿著軍裝應該是別的小隊的成員,斷口處有撕裂的痕跡,看起來像是被人用蠻力硬撤下來的,血跡已經完全干涸,事情發生的時間應該在十分鐘之前。”蘇云錫淡淡道。
接著蘇云錫將照明設備照向了更遠方,他推測如果這些人是遭受了角魔襲擊的話,那么角魔應該是不會隨意移動尸體的,所以此處應該就是戰斗的地點,他想找出更多的信息。
其余人也跟了上去,大約又走了二十多米,一片修羅地獄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鮮血鋪滿了腳下的泥土,殘肢、斷臂隨意地散落在地上。
林凡看到有人被刨開了肚子,腸子內臟混合著血水一股腦全部流了出來。
有人被直接捏爆了頭顱,如濃湯一樣的腦漿飛濺的到處都是。
還有人被活生生斬成了碎塊,寫滿驚懼的臉與身體的殘塊混雜在一起。
“哇!”林凡抑制不住地嘔吐了起來,直到將肚子里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依然止不住地干嘔。
其余人也都臉色慘白,雖然他們都遠比林凡見識要多,但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
“這...”就連蘇云錫也沒有了上前的勇氣。
出人意料的是這時赤峰走了過去,他捏著鼻子,翻開了尸體
“大約有十一具尸體......死法各不相同,但可以看出殺人手段的偏好大致分為三種。”
“一是用蠻力撕扯,之前我們看到的斷腿應該就是被隨意拋飛的。”
“第二種是直接貫穿身體,此類死亡者最多,共有五具,根據傷口痕跡判斷應該是同一把武器所為,類似一米長三十厘米寬的尖刀。”
“第三種則是砍殺,死者大都肢體殘缺,被砍成碎塊,依在場尸體的斷面來看,別說銀葉甲了,便是我身上穿的重甲也無法抵御其斬擊。”
“四處墻壁上都有彈痕,從子彈之間的間距來看的話,襲擊者的移動速度非常快,快到令人難以置信!”
“這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必定是角魔無疑了。”
待得赤峰檢查完畢,林凡也稍稍緩過勁來了,不得不說赤峰雖然自私、目中無人,但作為隊友,其專業素質還是相對令人滿意的。
“也就是說至少有三只角魔嗎?”蘇云錫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且應該是六環的角魔。”姬云澹補充道,“我們之前見到的五環角魔絕對沒有這個實力,可以殺死這么多人。”
“三只六環角魔......”林凡默默思量了起來。
“還有一點我很在意。”蘇云錫突然說道,“這里的尸體為什么只有十一具?在我們前面可有三個小隊,剩下的人去哪里了?”
“可能是這三只小隊在到達這里的時候人數便已經不多了。”一直沒有說話的秦穆道,他們小隊便是有一人死在了路上。
“或許吧。”蘇云錫不置可否。
“天羽,你能分析出那些角魔的之后的行蹤嗎?”林凡問道。
眾人一愣,但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他們因為慣性思維默認了角魔在殺人之后便逃進了倉庫,但其實卻未必。
經林凡提醒,眾人當即四處尋找其角魔的蹤跡起來,在一堆人類腳印中角魔的腳印還是特別明顯的,但是其分布雜亂無章,地上、墻壁上都有,是以并不容易判斷其殺人之后的行蹤。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角魔并沒有離開倉庫,因為沒有發現離開的腳印。
“我們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赤峰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雖然現在眾人彈藥都不多了,但是同時應付三只六環角魔?還是在如此黑暗狹小的環境中?還是算了吧!
“再往前便是倉庫了。”姬云澹將光線往前探去,隱隱可見一排排的貨架,上面堆放著不少東西,不過看不清具體。
“那又怎么樣?再好的武器也沒有命重要!”赤峰低吼道,他的危險本能令其十分不安,在這里每停留一刻便多出一份危險,他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了。
“至于彈藥問題。”赤峰頓了頓,“地上不是有很多嗎?”
眾人沉默了,但他們知道赤峰說的是對的。
半晌,蘇云錫輕嘆了口氣,道:“現在可不是矯情的時候了,動作利落些,拿完東西我們趕緊走。”
說罷,率先往前走去,翻找起地下的尸體來。
其余四人雖然臉色難看,但也紛紛上前尋找彈藥了起來。
姬云澹放出了其所有的噬金火蟻守護在周圍,這樣只要一有角魔接近眾人便能發覺。
林凡踩著邊緣走著,終于尋到了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尸體,蹲下身子在其上摸索了起來,這具尸體生前應該是狙擊部隊的,林凡找到了一些狙擊槍子彈,待會可以給卓天羽。
突然林凡在其衣服內摸到了一個堅硬的盒子,林凡拿出來一看,里面竟細細地擺放了不少名貴的草藥,少說也能值三四萬帝國幣。
林凡嘆了口氣,雖然他不想發死人財,但只有傻子才會將這些珍稀藥草視而不見,最后他還是默默將其收了起來。
十一具尸體,看起來很快便能搜尋完全,但其實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卻頗大,因為被那群角魔殘殺過的尸體幾乎沒有一個完整的,林凡等人不得不在血水中尋找散落的物資。
“咦?”突然林凡在一具尸體附近發現了一枚戒指,這是一枚黑黝黝的扳指,不知道什么材質做成,不過引人注目的是其上鑲嵌著一顆不知名的寶石。
寶石不大,但卻非常光滑,被烏黑的血水沾染使其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林凡將戒指撿了起來順手放進懷里,雖然他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寶石,但想來價值應該不低。
又過了一分鐘左右,眾人差不多都搜尋完畢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額外的收獲,偷拿死人的財富還是讓林凡心中一直有點過意不去。
十一具尸體所提供的物資還是相對客觀的,林凡將子彈交給卓天羽后,自己也拿回來了兩枚步槍標準彈匣,不過這兩枚彈匣都被血水浸濕了,林凡也只能暗暗祈禱軍部制造的裝備足夠耐用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使用也要等到實戰的時候才能知道了。
“我們走吧。”蘇云錫道
其余人點了點頭,接著眾人重新排成三角形陣型,向著來時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