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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何所依

二十六 是誰在喚我?

命何所依 月下叟1 3236 2020-04-29 23:40:00

  其實,這幾封信基本上都是這種年輕人的卿卿我我,甚至文字也略顯造作而詞不達意,除了表達作者是多么的思念著這些信的主人,并沒有提供點什么特別的信息。

  我還特別仔細的看了下信封上的發信地址,幾封信的發信地址都不一樣,有吉首的,有酉陽的,有秀山的還有龍潭的,看樣子李晨軒確實也很漂泊。

  你說發信時間跟地址對應起來能不能看得出來李晨軒的行蹤軌跡?我試過,也幾乎看不出來。

  如果按照時間順序排起來,這些集中在1946年7月至1947年1月(民國三十五年至民國三十六年)的信,發信間隔少則六天,長則一個多月。在這個三省交界并不算很大的區域,就算最短的六七天也能跑一個來回了,所以用這種方式來分析他的行蹤沒有意義。

  那么,我這么去尋找李晨軒的行蹤又有什么意義呢?或者我潛意思里是希望通過確定李晨軒的行蹤就死在矮寨,從而證明那個老是托人看望遠方愛人的人就是李晨軒?

  但目前的狀態下,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李晨軒如果真死在了矮寨,也沒有辦法再給愛人寫信了不是?

  “小兵——”

  我突然聽到有人在門外叫我的聲音,我隨口應了一聲之后,就迅速的把這些信件包裹起來,放進了旅行箱里。

  說不定是有人想像以往一樣在我臨走之前,再來跟我攀談兩句吧,可不能讓他們見到這個東西,免得話題又離不開這不知道從何說起的往事上去,讓大家到處去亂講亂說。

  但我拉上旅行箱以后,叫我的人卻沒見進屋,我就到門口去準備跟來人打招呼,以表達我對來人熱誠的歡迎:“快進屋來坐——”

  可是屋外卻沒有人啊,連個影子也沒有!

  難道是我注意力過于集中出現幻聽了?應該不會啊,那個成年男人的聲音如此真切。

  對了,這是誰的聲音?很熟悉,卻又似乎想不起來是具體的哪一個了。

  說不定是別人沒有聽到我回答的聲音,以為我不在家就直接走了吧,我四處張望了一下,嗯,這倒是有可能的。

  屋外春光明媚,嫩黃的菜花在黑褐色的屋檐間點綴著,安靜得很,細細碎碎的幾聲鳥語傳來,又引誘著思緒趁這安靜穿越到對兒時的懷想中去。

  說不定我剛才回答的聲音被這安靜的春光吞噬了,亦或者我可能根本就沒有回答出聲音來,只是我自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也有可能。總之,沒有人來也不算是壞事,我正好可以不再耽誤,馬上出發。

  這年頭,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很多人連小孩也一并帶著出去上學,村里就只剩下幾位年齡太長,在城里連做清潔工都已經被嫌棄的老人了。

  眼下我這孓然出村的樣子,跟當年我背著書包出門讀書,一排人在村口跟我揮手告別的那光景比起來,我心里無限失落。孤獨還是其次,關鍵是讓人在這美好的春光中,感受到這個留下了我無限美好往昔的村子,正不可避免的走向衰亡。

  “楊二伯,我走了哈——”楊二佝僂著在門口的磨刀石上磨著鐮刀,我就這么跟他打著招呼,駛出了村子。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楊二伯站起來目送著我消失在水井灣里,不,其實是他消失在我的后視鏡中。從灣里駛出來繞上對面坡上,我看到他還在那里看著我。

  多少次,我的爺爺、奶奶、父母還有一眾鄉親都是在那里這么看著我離開的,每一次我都在他們期待我盡早歸來目光中,滿懷對遠方的憧憬,義無反顧的朝前路一騎絕塵。

  而每一次我疲憊的回來,就會發現他們中又有人不在了——

  “小兵——”

  我再次聽到了那個叫我的聲音,這個聲音肯定不是從遠處傳來的,就在我車外。我本能的降低了車速,想看看到底是誰在叫我,

  可這車外沒有人啊?右邊的山坡上是茂密的灌木叢,左邊路沿以下是一坡在極陡的山崖上開出來的梯土。會不會是在下面梯土里勞動的人,在跟我打招呼?我解開安全帶,想從窗口伸出頭去向下張望。

  就在那一剎那,我的車直接滑向了路沿,翻向了那一坡梯土中——

  我隨著車懸在空中,失重的感覺一下子襲來,就像飄起來了一般。糟了,梯土不可能讓滾落的東西停下,這里下去少說七八十米——

  我得從車里出去!

  還好,在車跌落到第一臺土的時候,我就從車里飄出來了,跌落在密密叢叢的包谷地里。

  驚魂未定的我竟然沒有感受到一絲疼痛,就看著車在梯土中一顛一顛的向下滾去,在這坡綠油油的玉米地里,拉出一道泛白的痕跡來,最終,跌落在山腳還沒有整理出來的干田里。

  車已經看不出來是車的模樣里,裊裊的冒著青煙——

  這種墜落的感覺,這個驚恐的情景我怎么如此熟悉?

  我想起來,我曾多少次聽我母親說過,就是在這里,我從我現在坐著的地方摔下去過,當時也滾落在現在車的那個位置上。

  那個時候我才只有不到一歲,母親為了掙公分,就把我用被子裹了插在花涼背里,背著上坡勞動。

  花涼背?就是一種背簍,我印象中專門就是拿來背小孩的。

  當時是一個上午,對了,不也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么?他們一隊人在這梯土里給包谷薅草。看我在花涼背里睡著了,母親就把我連同背簍放在了我現在所在的這臺土中,他們就薅著草一順溜向下面去了。

  “我們薅草完了,我就在下面田邊的出水處喝口水,突然聽到有人驚慌的喊我的名字,“老天,你的小兵啊!””正俯身在出水口喝水的母親抬起頭來,就看到裝著我的那個花涼背從最高處的梯土中一顛一顛的滾落下來——

  你可以想見一個母親看到自己孩子這樣摔下來的驚恐感受么?我媽如今說起這事的時候都還全身冒冷汗,都還要來拉一下我的手,就像是要確認一下她還能夠摸到有體溫的我一樣。

  就在母親不知所措的時候,花涼背再次顛落在梯土中,我和背簍分開了,花涼背彈得更高,而我徑直向山腳的干田中飛去。

  母親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伸出她的雙手抱住了我,母子兩人一起跌倒在干田中。

  “我馬上喂奶,你還知道吸奶,我才放心的叫喚起來——”我們那邊把哭講著叫喚。

  每每母親講到這里,拉著我的手就會拽的更緊,眼光在我的臉上摩挲,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從那以后我無論走到哪里在干什么,我都會把你背在背上,不放下來。”

  當時在場的其他人也不止一次的給我講過他們目睹的那次驚心動魄的經歷,末了總會說,那一定是有人在保佑我,不然那么高,我不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真的,我都只把這一切當故事聽聽,有時還順著他們的講述感受到一點驚恐,認同他們有神靈保佑我的猜測,但我無法把那個從高處摔下來的孩子跟自己聯系在一起。

  因為我除了從別人的口中感受到離奇,從母親講述中我能夠感受到她那極度的恐懼和自責,我竟然一點現場的感覺都沒有。

  也是,人都要五六歲才會有記憶吧,我那時也就幾個月大,怎么會有印象呢?

  而這時,我竟然清晰的看到了母親給我講述的那場景,那堆汽車的殘骸變成了那個裝著被子的花涼背,大紅的被子被泥土擦臟了幾塊地方,而我,竟然可以如此輕盈的飛向了正張開雙臂迎接我的母親的懷抱——

  落地后,很多人圍過來,用關切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問我有沒有受傷的樣子。顯然,我并沒有受傷,我從容的站起來,還擔心把身旁的包谷給弄折了,仔細的避讓著。

  耶,我還在包地里?我并沒有飛下去,下面的田里也沒有我母親,那是我多次聽說這個事情之后,又在那個事情的場景中我才有的幻想吧,田里只有那冒著青煙的汽車,我甚至還看到一個家伙從車里爬出來。

  我禁不住悲傷起來,要是母親這會就在身邊,我能夠偎倚在她懷里,放聲的大哭出來,那該有多好!

  我再看時,圍住我的那些人我似乎都不怎么認識,他們見我沒事就怏怏的散去了,似乎又是一付事情不夠大而覺得有點失落的樣子。

  在那些散去的身影中,我看到了車軍牽著車小明的背影,相依為命的他們雖然沒落,卻也溫暖。

  就是,之前叫我的聲音不就是他么,我竟然連車軍的聲音也記不起來了?我跑過去追他,我想問他叫我做什么。

  可是他已經走到坎上的公路上去了,待我追上去的時候,已經找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倒是看到李長軍和胡紅英從路上不疾不徐的走來,我很興奮的過去跟他們打招呼,但他們卻對我露出了帶有一絲防范的陌生。

  我說,我是小兵啊,他們好像從來就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一般帶有敵意的看著我。尤其是李長軍,更是把胡紅英拉在身后,看樣子就要擺出格斗的姿勢來。

  他們不認得我?我驚訝的坐在路邊,看著他們從我身旁警覺的走過。

  被攬在李長軍臂中的胡紅英偶爾還扭頭來警惕的看我一眼,我突然覺得,好像那不是胡紅英吧,或者是肖瑤?倒是也很像,不過也不至于不認得我?

  那或者,她是汝琴?

  再看李長軍時,我才肯定,那也不是李長軍,我從來沒有看到李長軍穿過軍裝,李長軍那莊稼人的背影,也似乎不應該如此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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